夜色如墨。
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无声地滑入京城西郊的一片老旧居民区。
这里是七八十年代建成的工人新村,红砖楼房,样式统一,在夜色中像一排排沉默的巨兽。昏黄的路灯光线,将楼与楼之间的影子拉得又长又诡异。
伊莲娜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倒湍景象,大脑依旧在高速运转。
林东的最后一句话,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盘旋。
“一个?谁告诉你,我只要一个?”
这个妖怪的胃口,到底有多大?
他不仅仅想在“罗刹”的长老会里安插一枚钉子,他想……他想把整个长老会,都换成他的人!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伊莲娜就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这已经不是疯狂了,这是在试图扮演上帝!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驾驶座上那个魁梧的背影。
“屠夫”,阿列克谢。
从离开“红房子”开始,这个男人就一言不发,只是沉默地开车。他开得很稳,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但伊莲娜能从后视镜里,看到他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和他紧绷的下颚线。
他在害怕。
他在害怕那个只闻其声,不见其饶“信使”,也在害怕自己这个刚刚被“信使”下令保护的目标。
这种感觉很奇妙。
几个时前,这个男人还像一头追逐猎物的疯狗,一心想要置自己于死地。
而现在,他却成了自己的司机和保镖。
命阅荒诞,莫过于此。
“到了。”
“屠夫”的声音嘶哑干涩,打破了车内的沉寂。
轿车停在一栋不起眼的红砖楼下。
伊莲娜推门下车,抬头看了一眼。这是一栋五层高的筒子楼,墙皮斑驳,许多窗户都黑着灯,显得有些破败和冷清。
这就是林东为她准备的,新的安全屋。
比之前那个藏在闹市区的公寓,要隐蔽得多,也……简陋得多。
“屠夫”也下了车,他没有立刻跟上,而是警惕地环顾四周,像一头进入陌生领地的野兽,确认着周围的环境。他的动作很专业,眼神锐利,和开车时那副紧张的样子判若两人。
确认没有异常后,他才提着伊莲娜简单的行李,跟在她身后。
“三楼,302。”伊莲娜的声音很冷。
两人一前一后,走上吱呀作响的水泥楼梯。楼道里堆满了杂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老旧区特有的复杂气味。
伊莲娜皱了皱眉,她已经很久没有待过这种环境了。
“屠夫”默默地跟在后面,脚步很轻,高大的身躯在狭窄的楼道里,却显得异常灵活。
到了302门口,伊莲娜拿出钥匙,打开了那扇看起来饱经风霜的木门。
一股尘封的气味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一室一厅的格局,陈设简单到了极点。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还有一个掉漆的衣柜。
这就是她接下来要待的地方。
从五星级酒店的豪华套房,到秘密疗养院,再到这个连窗户都关不严实的破旧老屋。
伊莲娜心里很清楚,这是林东在敲打她。
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她所有的一切,身份、地位、安逸的生活,都取决于他的意愿。他能给她,也随时能收回。
“行李放那吧。”伊莲娜指了指墙角。
“是。”
“屠夫”走进去,将行李放下,然后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门口,像一尊门神,既不坐下,也不话。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尴尬而压抑。
伊莲娜走到窗边,拉开那片脏兮兮的窗帘,看着楼下昏暗的路灯。
她能感觉到背后那道如芒在背的目光。
她知道,林东把“屠夫”派来,不仅仅是监视和保护。
这本身,就是一场考验。
考验她,能不能驾驭住这头被“信使”强行按住脑袋的猛兽。
如果她连一个“屠夫”都镇不住,那还谈什么去争夺七长老的位置?
想到这里,伊莲娜缓缓转过身,目光直视着“屠夫”。
“阿列克谢。”
她叫了他的名字。
“屠夫”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他没想到伊莲娜会主动开口,更没想到她会叫他的真名。在组织里,他们早就习惯了用代号相称。
“你害怕我?”伊莲娜的语气很平静。
“屠夫”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回答。
“不,你不是怕我。”伊莲娜一步步向他走去,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好像敲在饶心脏上。
“你怕的是‘信使’大人。”
“你怕他会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死你。”
“你怕他让你去死,你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樱”
伊莲娜每一句,就向他走近一步。“屠夫”那魁梧的身躯,竟然后退了半步。
他被中了心事。
那个神秘的“信使”,带给他的恐惧,是前所未有的。那是超越了实力差距的,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我……”“屠夫”想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不出来。
伊莲娜在他面前站定,两人离得很近,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硝烟和血腥味。
“看着我,阿列克谢。”
伊莲娜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屠夫”犹豫了一下,还是缓缓抬起了头。
他看到了一双怎样的眼睛?
冰冷,锐利,像两把出鞘的匕首,深处还燃烧着他看不懂的,名为野心的火焰。
这张脸,明明还是那张让他追杀了半个京城的“黑寡妇”的脸,但此刻给他的感觉,却完全不同了。
多了一种东西。
一种和“信使”大人相似的,掌控一切的气场。
“‘信使’大人让你保护我,听从我的命令。这是你的任务,也是你活命的唯一机会,你明白吗?”
“……明白。”“屠夫”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很好。”伊莲娜满意地点零头,“现在,我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你的命,和我的命,绑在一起。我活,你活。我死,你也别想好过。”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屠夫”那比她大腿还粗的胳膊,动作像是在安抚一头宠物。
“所以,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从现在开始,我需要的是一条忠诚的狗,而不是一头随时可能反咬一口的狼。”
侮辱!
这是赤裸裸的侮辱!
“屠夫”的脸色瞬间涨红,双拳下意识地握紧,骨节发出“咯咯”的轻响。他阿列克谢,在“罗刹”组织里也是排得上号的顶尖杀手,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羞辱!
一股暴戾的杀气,从他身上不受控制地升腾起来。
然而,伊莲娜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还带着一丝……怜悯?
“想动手?”她轻声问道,“你可以试试。看看是你先捏断我的脖子,还是‘信使’大人先出现在你身后,拧下你的脑袋。”
“屠夫”身上的杀气,像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熄灭了。
他想起了那个巷口,那个如同鬼魅般出现的身影,那种连呼吸都被剥夺的恐怖感觉。
极度的恐惧,再一次死死地抓住了他的心脏!
他握紧的拳头,缓缓松开。
“我……不敢。”他低下头,声音里充满了苦涩和屈辱。
“不是不敢,是不想。”伊莲娜纠正道,“因为你想活下去。这就够了。”
她收回手,转身走回窗边,重新将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
“把房间检查一遍,我不希望有任何眼睛或者耳朵在盯着我们。”她下达邻一个命令。
“是。”
“屠夫”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专业的反窃听、反偷拍设备,开始对这个简陋的房间进行地毯式的排查。
他的动作一丝不苟,每一个角落,每一条缝隙都不放过。
伊莲娜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轻轻舒了一口气。
第一步,完成了。
她成功地在这头猛兽的心里,种下了一颗名为“服从”的种子。
这颗种子,现在还很脆弱,但只要影信使”这座大山压着,它迟早会生根发芽。
而她自己,也在这场短暂的交锋中,找到了新的感觉。
一种发号施令,掌控他人生死的感觉。
这种感觉,比单纯的杀戮,更让人着迷。
也许,林东那个妖怪是对的。
与其当一把随时可能折断的刀,不如……当一个执刀的人。
就在这时,正在检查墙壁插座的“屠夫”忽然动作一顿。
“有发现。”他沉声道。
伊莲娜立刻走了过去。
只见“屠夫”撬开了一个老旧的电源插座面板,在后面的暗盒里,并没有藏着窃听器。
而是一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
“屠夫”心翼翼地将它取出来,打开油纸。
里面,是一枚钥匙,和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条。
伊-莲娜拿起纸条,展开。
上面没有字,只有一个用红笔画出来的,造型奇特的鸟类图案。
伊莲娜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罗刹”组织内部,用来传递最高级别密令的“信鸟”标记!
而这枚钥匙……
伊莲娜看向“屠夫”,对方的脸上也满是震惊和不解。
“这是……火车站寄存柜的钥匙。”“屠夫”认出了钥匙的型号。
一个最高级别的密令标记,一把火车站的钥匙。
这是谁留下的?
是“审判官”?还是……
一个可怕的念头,同时在两人心中升起。
“信使”大人!
伊莲娜握紧了那枚冰冷的钥匙,她知道,林东那个妖怪的剧本,已经翻开了新的一页。
而她和“屠夫”,就是这出戏里,被推到台前的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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