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之前，城市看起来一切正常。
上班的人在上班，学生在等红灯，早餐摊的油烟味准时飘出来。所有东西都在原来的位置上，像是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影界里，灰区正在变窄。
不是被抹掉，而是被压缩。
“他们改策略了。”婉儿盯着权限反馈，“不再扩大覆盖面。”
“开始针对具体行为。”
许烨没有回头，只是低头看着手机上的几条消息。
都是来自不同的人。
没有相同的内容，却指向同一个结果。
——项目延期
——岗位冻结
——临时调整
“他们在制造‘刚好失败’。”顾屿的声音从一旁传来，“不是毁掉你。”
“是让你刚好走不通。”
沈昭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包。
她今要去面试。
那是她自己找的，不在任何推荐系统里。
原本约好的时间是上午十点。
现在，手机上多了一条通知。
“对方，面试官临时有事，改到下周。”
她没有抱怨。
只是把手机收好。
“这就是你的反例，对吗？”
许烨点头。
“他们不会拦你走。”
“只会让你一直走不到。”
影界的反馈轻轻一跳。
——节点压力上升
——偏差稳定性下降
妒忌的声音带着一点冷意。
“他们开始测试节点强度了。”
“看谁先撑不住。”
顾屿看向沈昭。
“你可以不去。”
“这是他们最想看到的。”
沈昭却摇了摇头。
“我去。”
“就算是改期。”
“我也要让这条路，继续存在。”
许烨没有拦她。
“我陪你走一段。”
三个人一起出了门。
街道上，人流如常。
但在影界里，某些路线被标记成了“低优先级”。
不是禁止。
只是被默默放在了后面。
公交车晚点。
电梯停在奇怪的楼层。
打印机在关键时刻卡纸。
所有到无法投诉的意外，被精确地安排在同一类人身上。
“这就是他们的温柔手段。”顾屿低声，“让你觉得，一切只是运气不好。”
沈昭站在写字楼大厅，看着电子屏上不断刷新的楼层信息。
她的面试在十五层。
电梯停在十四层，又慢慢往下滑。
“维修直的提示亮了出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走向安全通道。
楼梯很长。
灯光有几盏是坏的。
每一层的标识都贴得很旧。
她一步一步往上走。
影界里，她的轨迹开始变得清晰。
不是被系统规划的那种。
而是一条手动绘制的线。
“你看到了吗？”婉儿在意识中提醒许烨，“她在脱离引导层。”
“他们会注意到的。”
“已经注意到了。”许烨回答。
影界另一端，反馈开始变得密集。
——异常坚持行为
——成本评估中
沈昭走到十五层的时候，额头已经出了汗。
前台抬头看了她一眼。
“你是来面试的？”
“是。”
“抱歉，面试官临时出差了。”
这句话，她已经听过一次。
但这一次，前台补了一句。
“要不你留个资料，我们后续再联系你？”
语气很客气。
也很终结。
沈昭点头，把准备好的简历递过去。
没有多一句话。
她转身离开。
下楼的时候，她的脚步比上来时更稳。
“这算失败吗？”她在楼下问。
许烨看着她。
“算记录。”
“只要被记录，就不会消失。”
影界里，一条新的数据被确认。
——非引导行为完成
——结果：未成功
——影响评估：待定
顾屿轻轻吐了口气。
“他们一定会盯紧她了。”
“那就让他们更忙一点。”许烨。
当傍晚。
城市另一侧，一家原本准备关闭的旧书店，忽然重新开门。
老板没有接到任何补贴。
只是决定再试一次。
同一时间，一份被系统判定为“低收益”的社区项目，意外招到了足够的人手。
没有宣传。
只是一些人，刚好选择了那里。
影界开始出现噪声。
不是错误。
而是结果不一致。
——路径A：失败
——路径b：存续
——路径c：未定义
“他们最怕这个。”妒忌低声。
“不是失败。”
“是无法总结。”
夜幕降临时，沈昭收到邻二条消息。
不是面试。
而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提醒。
“你最近的选择，正在增加你的生活风险。”
“是否考虑调整方向？”
她看着这条消息，很久。
然后，删掉了。
影界中，她的节点亮了一下。
不是升级。
而是确认。
——拒绝引导
——节点稳定性：上升
顾屿站在窗边，看着远处的灯。
“他们会开始制造对比了。”
“让那些听话的人，看起来过得更好。”
“让不听话的人，被孤立。”
许烨点头。
“那就让孤立，变成群体。”
“让他们发现。”
“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被挤在边上。”
影界深处，新的连接正在生成。
不是主动建立的。
而是被现实推到了一起。
几个名字，开始反复出现。
互不相识。
却在同一，做出了类似的选择。
妒忌的声音，带着久违的愉悦。
“他们开始收紧灰区了。”
“而你们。”
“正在把灰区，变成一片新的地形。”
夜色下，城市依旧运转。
名单还在。
点名还在继续。
但第一次。
有人开始在点名之后，走向同一个方向。
不是被带走。
而是自己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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