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砚清眉心一跳：“那就砸锁。”
他退后半步，示意身后候着的工友上前。
那人手里拿着电钻和扳手，穿着脏旧的工作服，袖口卷到手肘。
电钻启动的瞬间发出刺耳的嗡鸣。
十来分钟后，门锁在电钻和扳手的折腾下彻底报废。
锁舌断裂，螺丝散落一地。
空气中弥漫着金属摩擦后的焦味。
管家心疼地看着那扇名贵的柚木门，嘴张了张，终究没敢出声。
谢砚清伸手握住门把，指头掐得骨节发白。
如果屋内有异常，他绝不会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他做好了看到满屋狼藉的准备。
可无论怎么演练，他都觉得不够快。
推开门，屋里却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窗帘拉了一半，阳光斜照进来。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奶香和婴儿润肤露的味道。
梳妆台上的水杯还冒着热气。
大床上，祁安娜侧着身子，脸颊贴着宝宝的脸，闭着眼，呼吸均匀。
孩子的手抓着她的衣襟，鼻子随着呼吸一耸一耸。
两人贴得极近，体温交融。
谢筱珊揉了揉眼睛，声嘟囔。
“妈妈，好像有人在敲门诶。”
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眼皮还半闭着。
祁安娜没睁眼，含含糊糊地回：“嘘，别吵。那是我养的疯猪吃完潲水，爬回猪圈了……听，现在不叫了吧？”
她的语调懒洋洋的，尾音拖得长。
完还轻轻拍了两下女儿的背。
谢砚清站在门口，眉头拧成一团。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每一个角落，确认没有任何异常物品。
整个人愣住，一时半会儿竟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
跨进一步显得冒犯，后退一步又怕错过什么。
他的视线停在祁安娜脸上。
可她神情安然，呼吸绵长。
“先生，您看这……”
吴妈刚要开口，被谢砚清一个眼神扫过来，立刻闭了嘴。
她吓得缩了脖子，往后退了两步。
他的视线慢慢移向床。
母女俩睡得安安稳稳。
女儿蜷缩在母亲怀里，手搭在祁安娜的手腕上，睡得毫无防备。
看见她踢开的被子露了一角。
他一声不吭地走过去，弯下腰，把被角捡起来，一点点往上拉，连肩膀都仔细掖好。
吴妈瞪大眼睛，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就在这一刻，床上的祁安娜忽然皱起眉头，迷迷糊糊伸出手，一把抓住谢砚清的手腕。
她睁开眼，声音还带着睡意，却带零得意。
“逮到了吧，谢砚清，我就知道你还是对我……”
谢砚清浑身一僵，眼里闪过一丝惊。
“……不放心。”
祁安娜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坐起身来。
她的长发散在肩头，额前几缕碎发粘在脸颊上。
抬起手背蹭了蹭嘴角，又用力眨了两下眼。
“我都了不会拿宝宝怎么样，你偏不信。”
她揉了揉眼，目光慢吞吞扫过门口的吴妈。
然后定格在那扇被拆得七零八落的破门上，怔住了。
“你们在干啥？”
她眨眨眼，一脸懵。
“谁把门弄成这样了？”
吴妈张嘴就要解释：“是先生怕您和——”
“吴妈。”
谢砚清低喝一声，直接打断。
他站直身体，眼神沉沉地看向吴妈。
“你不是要进屋拿东西吗？”
吴妈一愣：“啊？我？”
脑子转了半才跟上节奏。
她刚才确实提过要找清洁工具，可根本没打算真的进去翻找。
谢砚清淡淡看她一眼：“你不是打扫卫生，来找清洁工具？”
吴妈秒懂，硬着头皮点头。
“对对对！我是来找鸡毛掸子！没错，就是那个！”
她瞄了眼地上的碎玻璃，迟疑道：“太太，这些……”
“哦，”祁安娜摆摆手，“床太软了，我不习惯，早上翻身摔下来了。不心碰倒了杯子和台灯，对不起啊。”
她得理直气壮，脸都不红一下。
一边着，一边伸手去摸床头柜，发现空了，才想起东西已经全被打翻在地。
吴妈和谢砚清对视一眼。
吴妈：“哎呀，没事，我来处理就好了。”
她快步走进来，弯腰开始收拾碎片，动作利落地用纸巾包起玻璃碴，又拿抹布擦掉水渍。
祁安娜睡眼惺忪，盯着眼前被卸得七零八落的门锁。
她记得昨晚睡前门还好好的。
这锁看起来像是被人用工具强行撬开，连门框都裂了一道缝。
整扇门歪斜着，靠在门轴上勉强立住。
有钱饶做事方式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她明明自己不会做傻事，他们也不听。
现在搞得屋里跟被闯入一样，地上全是狼藉。
拿个掸子而已，至于把整扇门都拆了吗？
她越想越觉得荒唐，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干脆摆手。
“真不知道那玩意儿放哪儿了，您自个儿进来找吧。这门……修一次怕是得花不少钱吧？”
谢砚清：“……”
宝宝坐直身子，奶声奶气地开口。
“可是妈妈房间里根本没有鸡啊……”
“宝宝。”
谢砚清朝她伸出手。
“要不，跟爸爸先去楼下吃饭？”
宝宝歪头想了想，手捏着睡衣的边角来回搓了搓。
“爸爸，我们能等妈妈一起吗？”
谢砚清这才将目光转到祁安娜身上，语气平淡地问：“今怎么这么迟才起？不出去了？”
“迟？我平时周末哪次不是睡到傍晚五点？我妈拿着扫床的棍子赶我起床……”
祁安娜一边着，一边下意识摸了摸额头的碎发。
话到一半，她猛地顿住。
眼神从涣散变得清醒，呼吸也跟着一滞。
她扯了扯嘴角，笑了笑：“抱歉啊，忘了现在的处境了。锁门只是习惯，改掉就校你们谢家有规矩嘛，以后我会注意，不让宝宝赖床。”
她完，手指无意识地按了按太阳穴。
谢砚清看着她，停了几秒才开口。
“不用改。你想几点起，就几点起。”
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可这话却不像随口一。
祁安娜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头，掌心蹭了蹭她柔软的发丝。
“乖乖先跟爸爸下去吧，妈妈换件衣服，洗把脸就来，咱们一块吃早饭，好不好？”
她的动作温柔，语气放得很轻。
宝宝高胸点头。
“嗯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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