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费劲地掀开眼皮，眼前光影晃动，分不清谁是谁。
“妈妈，妈妈……”
一张肉嘟嘟、满是惶恐的脸凑在眼前。
谢筱姗跪在床边，死死攥着她的手。
吴妈立在床尾，双手交叠，一脸焦心。
她不停用帕子擦手，嘴里念叨着作孽哦。
几次想靠近又退回去，生怕自己动作大了惊扰病人。
床边站着谢砚清，眉头锁紧，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脸上。
他手里捏着手机，屏幕还亮着未拨出的号码。
祁安娜想撑起身子，手臂刚一用力，就觉一阵虚汗冒出，肩膀发软。
谢砚清眼疾手快，抬手托住她后背，动作稳得很，顺势在她身后塞了个软枕。
谢筱姗哇地一下哭开了，整个人扑进她怀里，抽抽搭搭地：“妈妈！你终于醒啦！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吴妈赶紧凑上来，端着一杯温水，一边递一边：“太太，您都昏了一个下午了，现在感觉咋样？身上还有哪里不得劲儿？要不要喝点水？还是吃点东西？”
祁安娜勉强扯了下嘴角。
“我好着呢。”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鼻腔发酸，强行压下那股翻涌的情绪。
“对不起啊宝贝，今没能去接你，妈妈对不住你。”
看着孩子眼睛哭得通红，眼睑浮肿。
谢筱姗摇头，抽着鼻子：“没关系的妈妈，只要你没事，我就放心了。老师打电话你不舒服，我一路跑回来的，就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祁安娜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触到那柔软的发丝，眼底终于泛起一丝暖意。
“乖女儿，以后妈妈一定好好补偿你。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放学，也不会再让你担惊受怕。”
孩子没吭声，只是把脸埋进她怀里，肩膀微微抖着。
边上的谢砚清却突然开口。
“在家还能无缘无故昏倒？不行，叫个医生来看看。明我就让人安排全面检查，必须搞清楚原因。”
“别别别！”
祁安娜一听就急了，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真的不用查！”
她最烦体检那一套，麻烦死了。
每次都要抽血、测血压、做心电图，还得空腹去，提前一就得注意饮食。
光是想到那些繁琐的流程，她就觉得脑袋疼。
医院里人来人往，排队等号，医生问东问西。
检查结果还要过几才出，真是费时又费神。
但也不能是因为气得脑袋发蒙，只好胡乱找了个借口。
“是早上吃的饭不对，嗯……我血糖低，晕了一下。”
这话她得磕磕绊绊，连自己都不太信。
但她不能出实情。
那个奇怪的感觉从今早开始就缠着她，胸口闷，脑子乱。
可这些话怎么得出口？
谢砚清皱眉：“真的就只是这样？”
他不信。
祁安娜点头如捣蒜：“真没事，骗你干嘛。”
她努力挤出一个笑，想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点。
她不想让他担心，更不想被送进医院查这查那。
她顿了顿，偷偷看了他一眼，声音压低。
“那个……谢砚清，我、我有句话，想单独跟你。”
谢砚清一顿，转头和吴妈交换了个眼神。
两人相处多年，默契早已养成。
吴妈秒懂：“先生、太太，那我先带姐出去了哈。”
脚步轻快，顺手还把门给带上。
屋里很快只剩下了他们俩。
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
窗外的风轻轻吹动纱帘，室内只有挂钟的滴答声。
原本熟悉的环境，此刻却让她感到陌生。
门一关上，祁安娜立马抬起湿漉漉的眼睛，冒出一句让人听不懂的话。
“谢砚清。”
“嗯？”
“你……要不把我捆起来，再给我整一下电，让我昏迷过去吧。”
谢砚清正要去拉椅子，手就这么僵在半空，慢慢扭过头盯着她。
“……什么？”
祁安娜怯生生地看着他。
“要不然……你就把我赶出谢家吧。趁我现在还没把你们家败光，也没把你气进医院之前。”
“我不想害你，也不想连累孩子。如果我真的出了问题，最好早点分开。”
“你信不信鬼上身这回事？我可能……已经不是原来的祁安娜了。你现在退货，还来得及。”
搞不好，她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
谢砚清望着她，脸上头一次没了表情。
他站得笔直，背对着光，脸一半在阴影里。
脑子里瞬间闪过一堆念头。
早上她醒来喊的那一声“老公”，语气自然得不像演的。
可那不是她平时会用的称呼。
还有她吃早餐时的样子，习惯性地把碗往左边推，那是他才会有的动作。
他又想起保镖刚刚报告：【太太上午跟朋友聚餐，一切正常】。
可监控显示，她根本没见周慎昀。
她在咖啡厅坐了一个时，翻了二十分钟杂志，剩下的时间都在发呆。
付款用的是现金，而她从来不带现金出门。
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温度正常，皮肤微凉。
没有高烧的迹象，神志看起来也清醒。
“没发烧。”
他低声，收回手。
“你这是烧糊涂了，在这儿胡袄什么？”
“我没疯！”
祁安娜一把拍开他的手。
“我是认真的！”
她不想被当成神经病，更不想被关进精神科病房。
谢砚清盯着她，语气冷了几分。
“祁安娜，你刚才的什么绑人、电击、鬼附身……你是认真的？还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
他在试探她的反应。
如果是药物导致的幻觉，就必须立即送医。
如果是心理问题，也需要专业干预。
祁安娜不话了。
“但我今啥药都没吃。”
谢砚清立刻察觉到她不对劲。
他：“要是最近压力大，可以跟我。但你提的这些‘电击’‘赶人’，我既听不懂，也不会答应。”
他声音低下来，轻轻的，带着一点不容忽视的认真。
“别绕弯子了，你到底怎么回事？”
祁安娜眼眶一热。
她脑袋垂得低低的，嗓音闷在喉咙里。
“我就是怕拖累你。”
“你家给的钱，我转手就花了个干净。三亿的大单子，也让我搞砸了……我把奶奶气进医院，对孩子也不上心。这些年，我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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