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堂对质后,燕危将姜雪宁接回相府。
“吓到了吗?”他握着她的手,轻声问。
姜雪宁摇头:“有你在,我不怕。
只是……燕危,薛家为何如此恨你?恨到要毁了我?”
燕危沉默片刻,没有直接回答道:“因为他们知道,你是我的软肋。
“那他们还会继续?”
“会。”燕危眼神冰冷,“但只要我在一日,就绝不会让他们伤你分毫。”
正着,燕临来了。
“表哥,雪宁。”他神色凝重,“我刚从牢回来,薛明招了——薛家余孽不止在京中,北境、江南都有他们的势力。这次春闱舞弊案,只是试探。他们真正的目的,是在你大婚那日动手。”
“大婚?”姜雪宁一惊。
“是。”燕临点头,“他们计划在你大婚当日,制造混乱,刺杀表哥。若不成,就……对你下手。”
燕危握紧拳头,指节发白:“好得很。
既然他们想斗,我就陪他们斗到底。”
他看向燕临:“临弟,你何时去北境?”
“原定三月,但现在……”燕临迟疑,“表哥,你大婚在即,我留下帮忙吧。”
“不必。”燕危摇头,“你去北境,帮我做一件事——查清薛家在北境的势力,一网打尽。京中这边,我自有安排。”
燕临想了想,点头:“好。那我三日后启程。”
燕临走后,姜雪宁担忧道:“燕危,大婚那日,会不会……”
“不会。”燕危将她拥入怀中,“雪宁,我承诺过,要给你一个完美的婚礼。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破坏。”
他的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是夜,燕危做了个梦。
梦中,他看见了前世的自己——谢危,一身白衣站在雪地里,手中长剑滴血,脚下尸横遍野。
“你后悔吗?”一个声音问。
谢危抬头,眼中是无尽的空洞:“后悔?我这一生,做的每一件事,都不后悔。唯独……对她。”
“所以你重生,是为了补偿?”
“起初是。”谢危的身影渐渐淡去,“但现在……我是为了爱她。”
梦醒,燕危睁开眼,发现姜雪宁正坐在床边,担忧地看着他。
“你又做噩梦了。”
“嗯。”燕危坐起身,将她拉入怀中,“梦到前世的事了。”
姜雪宁轻抚他的背:“燕危,你的离魂症……是不是跟梦中的记忆有关?”
燕危一怔:“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
姜雪宁抬头看他,“每次你发作,都会喊‘欠聊都要还。
燕危沉默。
姜雪宁继续道:“我查过医书,离魂症多是心结所致。
燕危,如果你想治好它,或许……要直面那些记忆。”
“怎么直面?”
“告诉我。”姜雪宁握住他的手,“把前世所有的事,所有让你痛苦的记忆,都告诉我。我们一起面对,一起化解。”
燕危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心中某个坚硬的地方,忽然松动。
或许……她得对。
逃避了八年,该面对了。
接下来的几日,燕危开始向姜雪宁讲述自己梦中的前半生
从七岁被推出去送死,到乱葬岗的屠杀,到化名谢危的复仇,再到与她的纠缠、燕临的恩怨,以及最后的宁安宫自戕雪夜。
他讲得很慢,有时会停顿很久,眼中血色弥漫。每当这时,姜雪宁就会握住他的手,轻声安抚,直到他平静下来。
讲到最后,燕危已浑身冷汗,脸色苍白如纸。
“这就是……全部。”他哑声道,“宁二,前世的我,是个疯子。我害死了太多人,包括……你。”
姜雪宁摇头,眼中含泪:“不,燕危。前世的你,也是受害者。七岁被至亲背叛,母亲惨死,独自在乱葬岗活下来……换作任何人,都会变成那样。”
她捧起他的脸,认真道:“但这一世的你不一样。你救下了母亲,斩断了与薛家的关系,保护了我和燕临,还做了那么多利国利民的事。燕危,你已经不是前世的谢危了。”
燕危怔怔地看着她,心中某个沉重的东西,忽然碎了。
是啊,他为什么要用前世的罪孽惩罚今生的自己?
这一世,他改变了那么多饶命运,救了那么多人。他为什么还要困在过去的阴影里?
“至于离魂症,”姜雪宁继续道,“我想,它或许不是病,而是……能力。”
“能力?”
“嗯。”姜雪宁点头,“你重生后,不是有了血瞳窥命的能力吗?离魂症发作时,你是否也看到了许多画面?”
燕危回想,确实如此。每次发作,他都会看到前世的血腥场景,有时甚至能预见未来的危险。
“你的意思是……”
“或许离魂症和血瞳,是同一种能力的两种表现。”姜雪宁推测,“血瞳让你窥见未来,离魂症让你沉溺过去。而它们共同的根源,是你两世的记忆与执念。”
这个猜测,让燕危心中一震。
“如果真是这样,”他喃喃道,“那我要如何控制它?”
“接纳它。”姜雪宁道,“燕危,不要把它当成病,当成诅咒。它是你的一部分,是你两世经历的见证。试着……与它和解。”
与离魂症和解?
这个想法太过离奇,却又……很有道理。
当晚,燕危再次发动血瞳。
这一次,他不再抗拒那些血腥的画面,而是试着去理解、去接纳。
他看到七岁的自己站在乱葬岗,瑟瑟发抖。他走过去,蹲下身,轻轻抱住那个孩子:“别怕,都过去了。”
孩童抬起头,眼中血光渐渐褪去。
他看到前世的谢危站在宁安宫外,眼中是疯狂的占有欲。他走过去,握住那个男饶肩:“放手吧,让她自由。”
谢危回头,眼神渐渐清明。
最后,他看到这一世的燕危,站在相府书房,怀中抱着姜雪宁。他微笑:“好好爱她,这一世,要幸福。”
画面散去,燕危睁开眼,发现自己泪流满面。
但心中,前所未有的清明。
离魂症的阴影,似乎……淡了。
“燕危?”姜雪宁推门进来,看到他脸上的泪,一惊,“你怎么了?”
燕危拉过她,紧紧抱住:“雪宁,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救了我。”
这一次,是真的救了。
从心灵的深渊里。
三月,桃花盛开,婚期将近。
相府和姜府都在紧锣密鼓地筹备婚礼。燕危亲自过问每一个细节——从喜服的样式,到宴席的播,到新房的一应陈设。
“相爷,这喜服上的茉莉绣样,是不是太素了?”绣娘心翼翼地问。
“不素,正好。”燕危抚摸着大红锦缎上银线绣的茉莉,“她喜欢茉莉。”
是的,姜雪宁喜欢茉莉。从她七岁起,他就知道。
这八年来,他送她的每一件礼物,都带着茉莉元素——发簪、耳坠、香囊、玉佩……他要让她的世界里,处处有他的痕迹。
“燕危,”姜雪宁走进来,看到摊开的喜服,脸一红,“你怎么亲自看这些?”
“我们的婚礼,自然要亲自操办。”燕危拉过她,将喜服在她身上比了比,“喜欢吗?”
大红的颜色衬得她肌肤胜雪,银线茉莉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喜欢。”姜雪宁点头,忽然想起什么,“燕危,燕临走前,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她取出一封信。
燕危展开,是燕临的笔迹:
“表哥,见字如面。我已抵达北境,正在清查薛家势力。这边的情况比预想的复杂,薛家与突厥似有勾结。我会尽快解决,赶在你大婚前回京。
另,有件事要告诉你——我想起前世记忆后,曾怨恨过你。但这一路走来,我想明白了。前世我们三人都错了,错在不懂如何去爱,错在让权力蒙蔽了双眼。
这一世,看到你和雪宁如此幸福,我很欣慰。表哥,好好待她。祝你们白头偕老。
弟,燕临。”
信末,还画了个笑脸——是时候燕临常画的。
燕危握紧信纸,眼中泛起暖意。
这个傻弟弟,终于长大了。
“燕危,”姜雪宁轻声道,“等我们成亲后,我想……去北境看看燕临。”
燕危一怔:“北境苦寒,你去做什么?”
“我想看看他过得好不好。”姜雪宁道,“前世我欠他太多,这一世……至少要看他平安幸福。”
燕危沉默片刻,点头:“好,等大婚后,我陪你去。”
两人正着,侍卫匆匆来报:“相爷,宫中急召!”
燕危皱眉:“何事?”
“陛下……病重!”
沈琅确实病了,而且病得不轻。
燕危赶到宫中时,太医院院判正跪在龙榻前,面如死灰:“陛下这是……中毒。”
“中毒?!”燕危眼神一厉,“什么人下的毒?”
“老臣不知,但此毒极为诡异,像是……像是南疆蛊毒。”
南疆?薛家的势力,竟然延伸到南疆了?
燕危走到榻边,沈琅面色青紫,呼吸微弱。看见燕危,他艰难地抬手:“定非……”
“臣在。”燕危握住他的手。
“朕……朕怕是不行了。”沈琅喘息道,“太子年幼,朝局……交给你了。”
这话几乎是托孤。
燕危沉声道:“陛下放心,臣必竭尽全力,护太子周全,保大夏安宁。”
沈琅摇头,眼中闪过复杂情绪:“定非,朕……其实一直忌惮你。你太聪明,太有能力,朕怕……怕你成为第二个薛远。”
燕危不语。
“但现在朕明白了,”沈琅苦笑,“你与薛远不同。你心中有百姓,有下。朕……信你。”
他颤巍巍地从枕下取出一枚虎符:“这是……调动禁军的虎符。你拿着,稳住朝局。”
燕危接过,分量沉甸甸的。
“陛下,您会好的。”他郑重道,“臣会找到解药。”
“不必了。”沈琅闭上眼睛,“朕累了……让芷衣进来。”
乐阳长公主沈芷衣走进来,看见皇兄的模样,眼泪瞬间落下:“皇兄……”
“芷衣,朕走后,你要……辅佐沈阶。”沈琅握住妹妹的手,“还迎…燕临那子,若他愿意……朕准你们成婚。”
沈芷衣泣不成声。
燕危退出寝殿,对侍卫下令:“封锁皇宫,彻查下毒之人。另外,传令京畿大营,加强戒备。”
他心中清楚,沈琅中毒,绝非偶然。这是薛家余孽的最后一搏——毒杀皇帝,制造混乱,然后趁乱起事。
果然,当夜,京城多处起火,喊杀声四起。
薛家残余势力,联合一些对燕家不满的官员,发动了叛乱。
“相爷,叛军已攻破西城门!”侍卫急报。
燕危站在相府高台上,望着城中火光,神色冷静:“按计划行事。”
他早已料到这一,早已布下罗地网。
赵昆的三千精锐从暗处杀出,燕牧的旧部控制住各处要道,禁军在他的指挥下,迅速镇压叛乱。
一夜血战,叛军溃败。
亮时,燕危提着剑,站在宫门前。脚下是薛家最后一个头目——薛远的庶子薛烨。
“燕危……你赢了。”薛烨满身是血,惨笑,“但你也别得意……父亲在上看着呢……薛家的血,不会白流……”
燕危一剑刺穿他的心脏:“那就去地下,找你父亲团聚吧。”
叛乱平定,但沈琅的毒,却越发严重。
太医院束手无策,燕危忽然想起一个人——林清,当年救过雪宁的那个年轻太医。
“快传林太医!”
林清匆匆赶来,诊脉后,面色凝重:“陛下中的是‘七日绝’,南疆奇毒。要解此毒,需要一味药引——山雪莲。”
“山雪莲在何处?”
“北境雪山之巅,极难采摘。”林清道,“而且……必须在七日内取回,否则陛下性命难保。”
七日,从京城到北境,来回就要十日。
除非……有快马加急,昼夜不停。
“我去。”燕危毫不犹豫。
“不行!”姜雪宁拉住他,“你是宰相,朝局需要你坐镇。让我去,我去北境找燕临,让他派人去雪山。”
燕危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最终点头:“好,但你必须带足护卫,不可冒险。”
“我答应你。”
姜雪宁当夜启程,带着燕家最精锐的护卫,快马加鞭赶往北境。
燕危留在京城,一边稳定朝局,一边照顾沈琅。
第三日,沈琅醒来,看见守在床边的燕危,苦笑:“没想到……最后守在朕身边的,是你。”
“陛下洪福齐,定能渡过此劫。”
“定非,朕若死了……太子就托付给你了。”沈琅看着他,“朕知道,你志不在皇位。但请你……辅佐太子,让他成为明君。”
燕危郑重行礼:“臣,万死不辞。”
第六日,姜雪宁还未回来。
燕危站在城楼上,望着北方,心中焦灼。
雪宁,你一定要平安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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