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秦王京把蓝金断刀扛在肩上，“我记着了。”
楚骄没有再回应这个话题。
他走到龙马战车前，伸手摸了摸金翅。
金翅抬起头，用喙轻轻啄了一下他的手指，然后重新把脑袋埋进胸羽里。
“上车。”
秦王京转身，抬起右臂，向整支车队打出前进的手势。
五百名战士从战斗状态中解除，沉默而有序地返回各自的运输车，有几个年轻战士经过那五根石柱时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眼中流露出的不是畏惧，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敬。
他们加入燎原战团的时间不长，听过无数关于大元帅的传，但亲眼见到他出手，今是第一次。
一个人，三秒，五只足以匹敌一支大队的改造体，全部被封入地面动弹不得。
这哪里是战斗，就是碾压，只要大元帅在，拿下阿斯塔德地区指日可待。
引擎重新轰鸣，车队碾过碎石和改造体残骸，继续向北。
暮色在这一刻完全沉入霖平线，色从暗紫转为深黑。
夜风像是一头巨兽在远处的黑暗中缓慢地呼吸，车队的灯光在夜色中拉出五百道移动的光柱，照亮前方的碎石路和灰黑色的荒原。
楚骄坐在龙马战车上，灵能感知继续向北延伸，穿过夜色，穿过荒原，穿过越来越密集的废弃建筑群，捕捉那个沉重而缓慢的心跳。
心跳还在，而且比刚才快了一点点。
那道轮廓切断了与改造体之间的联系，但它一定通过改造体临死前最后传来的感知碎片，看到了战场上的画面。
它现在知道来的人是谁了。
楚骄的手指在刀柄上轻敲了两下。
“秦王京。”
“在。”秦王京的声音从头盔内置传音器中传来。
“传令下去，车队速度提升到最高。”
秦王京沉默了一秒，“大哥，前面有什么？”
“一个知道我们要来，并且已经在等我们的东西。”
车队的速度骤然提升。
车队以近乎贴地飞行的姿态向北推进，沿途的一切都在速度中被拉成了模糊的残影。
秦王京坐在副驾驶位上，一只手抓着车顶扶手，另一只手按着蓝金断刀的刀鞘，防止刀身因为剧烈颠簸而滑出，他透过观察窗看向前方，楚骄在车队最前方开路。
夜风在加速后变成了呼啸，风声、引擎声、轮胎碾过地面的声音、灵能光纹在金属表面流淌时发出的细微嗡鸣声，所有声音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近乎战鼓的节奏。
在这个节奏中，楚骄听到了北方那个心跳的变化。
从每分钟十次，变成了每分钟十五次，然后是二十次，三十次。
它不再隐藏自己。
一声咆哮从北方的夜色中传来。
咆哮声穿透了距离，穿透了风声和引擎声，穿透了战甲的隔音层，直接撞进每一个饶胸腔，燎原战团的战士们同时感觉到胸口一闷，像是被人用重锤敲了一下心口。
楚骄的眼睛亮了。
他掌心中的白色火焰重新燃起，这一次不是拳头大，而是蔓延到了整条臂。火焰在他的手臂上流动，像是活物，舔舐着他的皮肤却没有任何灼伤，只是将他的右臂变成了一支由白光构成的火炬。
前方，夜色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战士看见了那个怪物！
那些五米高的改造体在它面前就像是孩子手里的玩具。
它的身高超过了十五米，体型介于人形与兽形之间，全身覆盖着暗红色的古老甲壳，甲壳表面的纹路中流淌着金红色的光芒，像是地壳裂缝中涌动的岩浆。
它的头颅是一颗巨大的蜥蜴头颅，但额头正中多了一只竖立的眼睛，那只眼睛正在缓缓睁开，瞳孔中翻涌着与甲壳纹路相同的金红色。
它的四条手臂垂在身侧，每一条手臂的末端都不是手掌，而是一柄与手臂融为一体的骨质巨刃，四柄巨刃的刃口上沾满了干涸的暗色液体，那些液体的痕迹层层叠叠，旧的被新的覆盖，不知道已经饮过多少鲜血。
它的胸腔上嵌着一颗灵能核心，但比核心型改造体的那颗大了十倍不止，核心的转速并不快，但每一次旋转都会在周围的空气中激发出肉眼可见的金红色波纹，波纹扩散之处，地面上的碎石都在微微跳动。
它在等他们，站在荒原的中央，四柄骨刃垂落，第三只眼完全睁开，胸腔中的巨大灵能核心缓慢而沉重地旋转着。
在楚骄出现后，它原本微微佝偻的身躯完全挺直，十五米高的体型在这一刻彻底展露，四条手臂同时向两侧张开，四柄骨质巨刃在夜色中划出四道弧线，刃口上残留的暗色液体被甩落，砸在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土。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比刚才更加巨大的咆哮。
这一次的咆哮不再是单纯的灵能震荡，咆哮声中携带着真实的冲击波，以它的巨口为中心呈扇形向前方扩散，冲击波犁开地面，碎石和尘土被卷起十几米高，形成一道灰黑色的浪潮，向车队的方向碾压过来。
楚骄从战车上站起，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向那道碾压过来的冲击波。
精神念力释放。
无形的力量在他掌心前方五百米处构筑出一道横贯荒原的透明墙壁，高三十米，宽两百米，冲击波撞上念力墙的瞬间，整个大地都震动了一下，碎石和尘土被阻挡在墙壁外侧，像是一头撞上了悬崖的海浪，翻卷、堆积、然后无力地滑落。
尘土散去之后，念力墙仍然矗立在那里，表面甚至没有出现一丝裂纹。
楚骄收回右手，念力墙无声地消散。
他重新坐下，右手搭回仪刀刀柄。
金翅咆哮展开双翼，身体开始变得巨大，恢复成带鳞片沙虫模样。
“秦王京。”
“在！”
“你下一个留给你，”楚骄偏过头，“这个够不够？”
秦王京从观察窗里看着地平线尽头那道十五米高的巨大身影，看着它四条手臂上的骨质巨刃，看着它胸腔中那颗正在加速旋转的灵能核心，看着它额头上那只完全睁开的金红色竖眼，沉默了三秒。
接着，他拔出蓝金断刀，“够了。”
“还是我来吧，我可不希望我的兄弟再有闪失。”楚骄也拔出仪刀。
仪刀出鞘的瞬间，刀身上的白色灵能火焰冲而起，火焰的高度超过了三十米，在夜空中形成了一道垂直的光柱。
他的左拳同时握紧。
大地开始颤抖，地面向前方呈扇形裂开，从裂缝中升起一根又一根尖锐的石刺，石刺的高度从三米到十米不等，密密麻麻地排列在车队前方的地面上，形成了一道由岩石构成的死亡荆棘带。
巨大的改造体面对扑面而来的石刺群，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它的四条手臂同时挥动，四柄骨质巨刃将刺到身前的石刺一根根斩断，岩石碎裂的声音密集得像是暴雨，碎石向四面八方飞溅，但没有一块能够接近它的躯干，它的四柄骨刃舞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防御网，将所有石刺都挡在了身外。
楚骄要的就是它停下来斩碎石刺的这几秒。
他高高跃起，身形在空气中拉出一道笔直的白线，仪刀高举过头，三十米高的火焰光柱随着他的突进在空中画出一道巨大的弧线，像是一颗流星从地面逆冲而上。
巨大改造体的第三只眼锁定了空中那道白线。
四条手臂同时上扬，四柄骨质巨刃交叉架在头顶，组成了一道由四层甲壳和骨刃构成的防御屏障。
它要硬接这一刀。
楚骄的眼中掠过一丝冷笑。
仪刀斩落。
刀锋与骨刃接触的瞬间，白色的灵能火焰顺着刀刃灌入骨刃内部，骨刃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裂纹中透出白光，然后在不到零点一秒的时间内炸成碎片。
仪刀的落势不减，切入巨大改造体额头正中的第三只眼。
金红色的体液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在白色火焰的高温中瞬间蒸发。
“吼！！”巨大改造体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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