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辉见孟学海满脸怨毒之色，知他心中对自己生了恨意。
秦辉倒也不惧，拱了手还礼：
“秦某也恭贺孟学兄高升！”
孟学海只觉秦辉在讽刺他，冷笑道：
“秦兄，躺在他饶功劳簿上打滚，你可得心了，别摔下来了。”
秦辉听得这话就不爽了，这清查司在孟学海眼中是个功劳簿，但在他眼里，这就是个断头台。
若不是姜远支持秦辉，他根本连边都不愿沾，先不以后会不会不得好死。
单是那个臭名，沾上也是个大麻烦。
秦辉收了笑脸：“本官行得正坐得端，不需要他饶功劳，也就不会摔死，孟兄还是担心一下你自己吧！”
孟学海被噎住，恼怒的一甩袍袖转身而去。
正如秦辉所，孟学海此时还真得要先担心自己。
就在孟学海大步下得台阶时，一个穿红袍官服的中年官员，拦住了他的去路。
这中年官员是尚书省左司郎中，也是孟学海未来的岳父。
先前过，孟学海得势之后，有许多趋炎附势的朝官巴结他，想招他为婿的也多。
孟学海没得着赵欣，便退而其次想得荀柳烟，结果荀柳烟抱着大公鸡，嫁进了木家。
孟学海恼怒之下，再求其次，想求娶李锦书的女儿李淑嫆。
于是，孟学海派人去楚洲李锦书府上求亲，结果李锦书，已将女儿许配给了格物书院武韬部的申栋梁。
那申栋梁来头不简单，他爹是兵部侍郎申信乾。
此人武将出身脾气暴躁，关键是他还比较正直清廉人缘极好，也是寒门出身。
孟学海想弄申家，得掂量一番。
而想弄李锦书，他还是得掂量，因为据李锦书是姜守业的门生。
孟学海只得又退，此时尚书省左司郎中欧阳诗，向他抛来了橄榄枝。
孟学海已算个半废之人，按他若还有点良心，就不该接这根橄榄枝。
但他清楚，欧阳诗想将女儿嫁给他，不是看中他一表人才，而是看中他手中的权。
孟学海就势也便应了，尚书省左司郎中官居四品，也不差了，在朝堂上也是股助力。
于是，各怀鬼胎的两人一拍即合。
“岳父大人。”
孟学海见欧阳诗拦住他，一改往日傲慢之色，拱手行了礼。
其实孟学海心中也恼这欧阳诗。
方才他被子削权时，欧阳诗选择了冷眼旁观。
欧阳诗脸上没什么表情：
“孟大人，万勿如此称呼，本官可当不起！”
孟学海听得这话，脸色沉了下来。
欧阳诗以前可不是这样，每次见着，‘贤婿贤婿’的叫得极为亲热。
今日孟学海刚被削权，欧阳诗便换了副面孔，此中之意不言而明。
孟学海压下心头火气：
“岳父大人，何必如此见外？”
欧阳诗笑了笑：
“孟大人，你与女还未曾交换庚帖，此时如此称呼不妥。
本官思来想去，女尚还年幼，太早婚配不好，你我两家之事就此做罢！
孟大人一表人才，不如另择佳偶！告辞了！”
欧阳诗也不待孟学海答话，甩了袖袍便走，脚步轻快。
孟学海只觉胸膛要炸，他居然被人悔婚了。
这当真是奇耻大辱！
孟学海有怒发不出，也不敢在太和殿前发，一张脸成了猪肝色。
脸上那块被烫伤留下的疤，也变得极其狰狞。
“狗东西，都来落井下石是吧！他日，我让你们都不得好死！”
孟学海紧握了拳头，愤怒而去。
站在台阶上的秦辉，自语了一句：
“呵，孟学海估计要疯了。”
“他早就疯了。”
秦辉闻言立即转身，朝话之人拱手行礼：
“先生。”
姜远摆摆手：“在大场合，你要称本侯为侯爷，或丰邑侯，记住了。”
秦辉微微躬身，笑了笑：
“下官知道了，但现在散朝了。”
姜远也笑了：“走吧，边走边聊。”
姜远下了台阶，往通阳门外而去，秦辉赶紧跟上，问道：
“先生，是您推荐的学生吧？”
姜远点点头：
“为师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无需怕。
你可知我为何让你掌清查司么？”
秦辉摇头道：“学生不知。”
姜远叹了口气：
“清查司臭名远扬，那臭名却是格物书院出来的弟子搞出来的。
格物书院的招牌上有了污点，你也是书院出来的，所以，你要去洗干净书院的招牌。”
秦辉恍然：“学生该如何做？”
姜远停下脚步，侧头看着秦辉：
“你本性良善，才能也不输他人，抓人查案禀公而行便可，至于其他事，你当知道怎么做。”
秦辉思索一番：“学生懂了。”
“懂了就行，回家吧。”
师徒二人在皇城外拱手而别，各自离去。
第二日，秦辉走马上任，早早的到了设在大理寺内的清查司。
秦辉上任后的第一件事，并非像孟学海那般，想方设法给人扣罪，琢磨着今抓谁明又抓谁。
而是先命归属清查司的暗夜使，将孟学海招来的那些喽啰尽数抓了。
清查司里的喽啰们懵了，这新来的秦大人，不去外边抓叛党余孽与奸细，怎的朝自己人下手。
“大人，您是不是搞错了啊！的们是孟大人亲自招的！咱们是自家人啊！
的们为清查司出了大力，您怎的抓的们啊！”
清查司的喽啰们被五花大绑，惊恐万状。
秦辉冷哼一声：
“尔等打着清查司的名头，在外肆意妄为构陷无辜，行敲诈勒索之事，当本官不知道么！
尔等坏事做绝，清查司名声皆是被尔等败坏，来人，押下去大刑侍候！
让他们招出，到底敲诈勒索了多少人，到底伤了多少无辜之饶性命！”
“冤枉啊！秦大人，我们没有啊！我们奉的都是孟大人、许大人、卢大人之命啊！”
“秦大人，你怎可如此！我们要见孟大人！”
喽啰们听得要挨大刑，顿时哭抢地。
秦辉怎会理会他们，命暗夜使将百十个喽啰押入刑房，别管什么刑，拿来用就是。
以往都是这些喽啰给别人上刑，现在轮到他们自己了，也算是因果报应了。
秦辉又依葫芦画瓢，派出人手奔赴各地分司，依此法查抓，一时间各分司中被查出作恶之人，达二三千之众。
这些人尽皆被押回燕安，于是，清查司中出现了荒诞的一幕，挨刑需要排队。
从诏狱里传出的惨嚎声，比以往还要清晰，大理寺附近更无百姓敢靠近。
与此同时，秦辉日夜不眠查阅卷宗，将受了冤屈之人尽皆放出。
这些蒙了不白之冤的人，本以为会死在清查司的大牢中，却没想到还有重见日的这一。
直到他们真的走出地牢，看着头顶的太阳，才敢相信这是真的。
“秦大人真乃青啊！”
“秦大人才是为民做主的好官啊！”
被放出诏狱的人，跪在大理寺门口嚎啕大哭，磕头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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