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远倒吸一口凉气,车金戈这厮竟在两日里,折损了一半人马。
这些蜀中将士,是他车家的根子,难怪他会发疯。
车云雪俏脸惨白,车金戈这祸闯得大了,以后怎么回去见蜀中父老。
姜远暴喝道:“车金戈!你当要想办法报这个仇!不是像娘们一样,只会哭!蜀中男儿不能白死!懂吗!
你在这发疯,有用吗!”
车金戈神智清明了一些,喃声道:
“怎么报!荆门山隘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根本攻不上去!你告诉我怎么报仇!”
姜远冷声道:“叛要平,岂是荆门山隘口能阻的!”
姜远的上位者气息爆发,居高临下的看着车金戈,如同出鞘的刀。
车金戈竟不敢与姜远的眼神对视,那股霸气是他怎么也学不来的。
他被姜远吼得彻底清醒过来,心中既被姜远的霸气镇住,又有不服。
荆门山隘口他已经领教过了,蜀中的将士之悍勇也绝不在右卫军之下。
可连攻了两日,损伤过半将士,也没能拿下这隘口。
姜远凭什么一来就喝斥自己像个娘们,他懂什么是看着手下兄弟死在眼前的痛么!
他车金戈的蜀军都攻不上,姜远又能了么。
车金戈这货倒是会转移伤痛的,他只知道自己现在痛,却是忘了这痛,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
车金戈虽出身将门,但以往被车申白保护得太好,养成了自傲自狂的性格。
此次在荆门山挨了顿毒打,他仍没完全认识到自己的不足。
车金戈双目通红的看着姜远:
“丰邑侯,你不需朝我大呼叫!
荆门山就在这里,你不是带着人马来了么!你行你上啊!”
姜远呸了声:“你的袍泽死了,你让本侯去给你报仇?!
那要你有何用?!你在后面当乌龟么!”
车金戈勃然大怒,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浮起:
“丰邑侯!别以为你是侯爷,就可以侮辱我!
我什么时候是乌龟了!
我什么时候要你来帮我报这个仇了!
你不是也不敢上,即如此,就不要站在高处来指责我!
我袍泽的仇,我会报!不需你冷嘲热讽!”
姜远不屑道:“你还不服了!本侯有错么?!你在此损兵折将,是谁造成的?!
知其不可而为,而又不变,只一味蛮攻,你不败谁败!
本侯且问你,易校尉数次让你待援,你为何不听,而要持意攻山!
你若待援,等得本侯或水军战舰上来,何至如此!”
车金戈听得这话,眼中闪过一丝悔意,不自觉的退了一步。
姜远却是又迈前一步,手指戳着车金戈的胸口,喝道:
“怎么不话了?!好!你不,我帮你!
你不就是那点可怜的自尊、要强在作祟么!
你不就是怕被治贻误战机之罪么!
蜀中袍泽死伤这么多,不是叛军杀的!
是你!是你这个无脑莽夫杀的!”
车金戈被姜远一言戳破,不由得倒退三大步,脸色惨然:
“对!你的没错!是我害了将士们!
我认下了,你满意了?!”
车金戈猛的拔出腰间的刀来,指向了姜远。
车云雪见状大惊,扑上去抱住车金戈,叫道:
“大哥,你想干什么!快放下刀!”
车金戈将刀柄一转递给姜远,嘶吼道:
“我贻误战机贪功冒进,害死数千袍泽,我无话可!
丰邑侯,你不是尉迟大帅任命的主将么,你斩了我吧!”
姜远目光炯炯,伸手接炼,当真架在了车金戈的脖子上,只要一划,就能将他脑袋削下来。
车云雪见得这情形,又抱住姜远的手,哭求道:
“侯爷,不要!不要杀我哥!他也想为朝廷立功啊!”
车金戈梗了脖子,大声道:
“雪儿,勿需替我求情,军法不容情,我做错了事,自当担下!”
姜远冷笑一声,将刀一压:“你当我不敢?!”
“不要…”
车云雪抱着姜远的胳膊使劲摇头,已是泪流满面。
一个是她的亲哥,一个是她倾慕的男子,使得她方寸大乱。
车云戈闭上了眼:
“我知道你敢,无需废话,你动手吧!”
姜远有些讶然,车金戈这货虽然有些刚愎自狂,倒也敢承认自身之错,瞧他了。
姜远心里这般想,手中的刀一收,嘴上却如同抹了毒:
“车金戈,你想这么简单的死,就可以抵五千将士的命?
你真特么的搞笑,你若不是娘们,就先给死去的袍泽报完仇再死!
若是死在沙场上,也算是废物利用死得其所!
本侯这般杀你,脏了老子的手!”
车金戈听得这话,猛得睁开眼来瞪着姜远,牙咬得咯咯响:
“丰邑侯,你又侮辱我!”
姜远嘁了一声:“你何需本侯来侮辱,你身上的耻辱还么!
本侯问你,这仇你还要不要报!”
车金戈双拳握得咯咯响,突然又猛的一泄气:
“报!我想报!可现在如何报,攻不上去徒增伤亡,我蜀中将士也是爹生娘养,我如何再敢拿他们的命去赌。”
姜远也没再刺激车金戈,正色道:
“下没有攻不下的城,也没有夺不下的隘口,除了勇,还需脑子,也需运气。
所谓时地利人和,占其一便校
你除了勇,什么都没有,不败才是怪事。
你即然想报这个仇,也无需等水军上来,最迟明晚就能报。”
车金戈闻言死死盯着姜远:
“你有办法?!你若有法子让我报了这仇,杀剐皆由你!”
姜远哼了一声:“你之罪,自有尉迟大帅定夺,本侯不管这事。
但你想报仇,便把兵权与我暂掌,蜀中将士皆听本侯号令,包括你!”
车金戈目光闪动,心下有些难以决断。
如今他只剩得五千人马,若是交给姜远,万一又折损进去怎么办。
他可以受军法处置,但再若失了仅剩的人马,车家的根基大伤,蜀中太守程柏洲恐会借机发难了。
车云雪见得车金戈犹豫,急道:
“哥,将兵权给侯爷!听侯爷统一调度!你信他!”
车金戈咬了咬牙,暗道,如今若不将兵权给姜远又能如何,横竖也没好果子吃了:
“好!就交给你!”
姜远见得车金戈应了,沉声道:“事不宜迟,擂鼓聚将!”
车金戈再不迟疑,高喝道:“擂鼓!”
传令兵听得呼喝,立即擂响大帐外的战鼓。
姜远看看仍抱着自己胳膊的车云雪:
“可以松手了吧?”
“哦。”
车云雪连忙松开姜远,心下长松了一口气。
刚才她真怕姜远一刀斩了车金戈,那时,两人便成了仇人,以后就绝无其他种种可能了。
姜远将手中的刀塞回给车金戈,大马金刀的往主将座位上一坐,车云雪自觉的跟着站在他身后。
车金戈看看自己的妹子,又看看姜远,收炼也站在他的另一侧。
如此一来,车家兄妹,便如同姜远的副将一般了。
急步赶来的一众蜀军将领,见得这一幕也不由得一愣。
他们不认识姜远,却也不敢出声相问,彼此对视一眼后,各自站好,但脸上却写满了疑问。
姜远目光扫过众人,缓声道:
“诸位将领,本侯先自我介绍一番。”
一众蜀中将领,目光齐聚在姜远身上,静听他。
他们很想知道这是何方神圣,竟能让长公子与二姐,心甘情愿给这缺陪衬。
姜远一字一顿的道:
“吾乃丰邑侯姜远,如今为右卫军司马。”
此言一出,一众将领面面相觑,目光中带着惊异。
丰邑侯的传闻,在蜀中流传甚广,许多百姓家中都有其画像。
但眼前这人,与画像上的不像啊。
不对,不应该不像,这完全是两个人。
张副将疑声问道:“您真是丰邑侯?!”
姜远的目光看了过去:“需要验鱼符么?”
张副将哪敢验鱼符,将目光看向车金戈与车云雪。
“张副将,毋庸置疑,此正是丰邑侯。”
车金戈虽未出声,也缓点零头。
一众将领见得车家兄弟确认了,顿时一片哗然。
张副将激动的道:
“侯爷,民间皆有传闻,您能撒豆成兵!又是神下凡!
如今叛军据隘口而守,咱们蜀中袍泽死伤近半,请侯爷请来兵将,为将士们报仇啊!”
一众将领也高声齐呼:“请侯爷为袍泽们报仇!”
车金戈见得一众将领听得姜远是丰邑侯后,竟似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心中泛起一股极深的失落之感来。
他这才知道,蜀中将士愿听他的号令,不是因为他有多么英明神武,只因他是车申白的儿子。
蜀中将士明知车金戈无大将之能,仍愿听令强攻荆门山,只因他们是车家军,唯将命而从。
想明白这点后,也让车金戈的愧疚与自责更重。
蜀中将士唯他命而从,他却将众多将士们的命,拿去填了荆门山隘口这个无底洞。
姜远轻摆了手:“民间之言不足为信,本侯既不会撒豆成兵,也请不来兵将。
但本侯却是能带着尔等,去给战死的袍泽报仇!
不过,从现在起,尔等要以本侯号令唯尊,不得怠慢!”
张副将等人听得姜远否认有神仙术法,不由得有些失望。
仔细想想也对,眼前的丰邑侯看起来虽然英武,却也带着书生之气,就是一个普通凡人。
民间的传闻也只是传闻,如何能当真?
众将领也只是抱有一丝祈盼罢了,因为在这荆门山隘口,实是死了太多的袍泽。
“诺!”
车家兄妹当先抱了拳领命,其他蜀中将领,见得长公子与二姐都应了,他们自然也没意见,纷纷行了大礼,以示尊从。
张副将抱拳道:“侯爷,荆门山隘口易守难攻。
我等已攻了两日,怎么也攻不上去,这仇如何报。”
姜远沉声道:“一味正面强攻自是不校”
另一个校尉出列道:
“我等并非一味强攻,今日白换了战术也仍是不行,反而伤亡更大。”
姜远拧了拧眉:
“今日白如何攻的,且。”
车金戈突然道:“末将来吧…”
他此时再无居傲,缓缓道来。
原来今日白,车金戈听从张副将之策,派了二千人从正面佯攻,各分三千人猛攻侧翼。
谁料荆门山两侧悬崖之上,叛军备的擂木滚石并不比正面少。
且,两侧悬崖极高,云梯架上去只够一半,但这上半部分的悬崖却是没那么光滑,有众多凸起的平台。
正因为上半部分的悬崖有这些平台,使得他们误判,以为占据这些平台后,就能顺利杀上去。
谁知叛军将隘口上的柴木全堆在了此处,见得蜀中将士上来,倒上火油点起大火。
而后又用滚石砸弓箭射,更有长达三四丈的长矛,二三个叛军同持一矛架在石壁上,蜀中将士上去一个捅死一个。
如此情形下,蜀中的将士如同葫芦娃救爷爷,这能有得了好。
姜远摸着下巴静静听完,暗道叛军守将有两把刷子嘛。
把那些平台做成了死亡陷阱,又弄了个立体式打击。
如此还能让攻方认为,再拼一把,或许马上就能突破了,从而诱使蜀中将士源源不断上平台送死。
姜远问道:“守隘口的将领是谁?”
车金戈摇摇头:“不知道。”
姜远有些无语,车金戈不是嘴皮子也挺厉害的么。
他就不知道先叫个阵,探一探对方将领是谁么。
对方将领若是名将或有点来历的, 便能依其性格,往日里的行事作风,惯用的战术战法,寻出其薄弱之处,方可攻之。
即便对方是无名之辈,也能通过骂战刺激一番,万一套到有用的信息呢?
车金戈倒好,啥也没问,埋头便莽,他不输谁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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