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铁傲献宝受封、领旨“清扫”京城,陷入了新一轮的忙碌与风暴漩危而远在清风谷的苏玄,看似闲云野鹤的日子,也因一位不速之客的到来,泛起了些许意料之中的“波澜”。
这一日,苏玄正悠然坐于观外竹亭之中,面前是恭敬聆听的韩厉、柳轻风等几名核心弟子。他并未传授什么高深法诀,只是随意指点着他们吐纳呼吸与周遭山风水气的感应之法,言辞浅显,却直指自然之道与内息勾连的关窍。正到“引地脉一丝灵机,润丹田三分真火”时,一声轻叹,仿佛跨越了空间,直接在亭中众人耳畔响起,温和、清越,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
“唉……道友既知我来了,怎也不主动出来迎一迎,与贫道叙叙旧?这般冷淡,可是让贫道好生伤心。”
声音响起的刹那,韩厉、柳轻风等人皆是浑身一震,只觉一股难以形容的浩瀚、慈悲却又至高无上的气息悄然弥漫,仿佛春日暖阳瞬间笼罩山谷,又似万千生灵祈愿汇聚成的柔和压力,让人心生敬畏,却又不觉恐惧。他们下意识地想要寻找声音来源,却只觉得眼前光影微晃,亭中已然多了一人。
那人身着青底金纹的朴素道袍,头戴竹冠,面容被一层淡淡的清辉笼罩,看不真切,唯有一双眸子清澈温润,仿佛蕴含着世间一切慈悲与智慧。他就那么随意地站在亭中,却仿佛成为霖的中心,连亭外的云雾流转、山风轻拂,都似乎慢了半拍,向他微微躬身。
苏玄对此似乎早有预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对几名目瞪口呆的弟子道:“今日暂到这里,你们且先下去自行体悟吧。”
韩厉等人如梦初醒,虽心中惊骇好奇至极,却不敢多问半句,连忙躬身行礼,低头快步退出了竹亭,直到走出老远,才敢稍稍回头,望向那被云雾半掩的亭子,心中充满了对来客的身份有了无尽猜想。
待弟子们走远,苏玄才慢悠悠地端起石桌上的清茶,抿了一口,头也不抬地道:“不想见你呗。你这一身‘青华长生炁’隔着八百里地我就闻到了,扰人清静。”
这话得可谓毫不客气,甚至带着点孩童赌气般的直白。
那青袍道人,正是东极青华大帝,太乙救苦尊。他闻言非但不恼,反而轻笑出声,语气中带着几分熟稔的戏谑与怀念:“道友这般,贫道可是要伤心的。遥想当年,你我携手维护仙道太平,合作起来是何等的默契愉快?怎的如今重逢,却这般冷淡生分起来?”
苏玄放下茶杯,终于抬眼看向对方,清澈的眸子对上那慈悲温润的目光,撇了撇嘴,出一句让太乙救苦尊都为之语塞的话:“毕竟,如今你是神,我是仙,道不同,路已分。咱们两个,是没有结果的。”
“额……”太乙救苦尊被这突如其来的、带着某种古怪歧义的话给噎了一下,脸上的清辉似乎都波动了一瞬。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知道再下去,怕不是他在某个世界的化身真的要和这位的某一个化身来一出诡异的生死离别,虐恋情深了,纠结这个话题纯属自讨没趣,便将目光投向了方才韩厉等人离去的方向,自然而然地转移了话题,语气也带上了几分探究:
“方才离去的几位友,修行的便是道友创的‘仙武之道’?贫道观其气机运转,似与山川地脉隐隐相合,呼吸吐纳间,似在搬运、调和一方风水灵机,更隐隐勾连着自身的气运位格……这般路数,倒是颇有几分上古地仙道的韵味。道友这是……打算走地仙合道,福泽一方的路子?”
救苦尊的地仙道并非是如今经过灵宝尊和镇元子改良之后的修真体系,而是曾经和三清仙道对应的地仙道。
不追求飞升九、逍遥世外,而是选择与某一处特定的山川福地、洞秘境相合,以身为锚,以地养身,身合地脉,神融风水。
地仙实力强弱,往往与其所合之地的灵机强弱、风水好坏直接相关。强盛者,可借一地之力,发挥出远超本身境界的威能,堪称一方福地之主;但弱点也明显,受地域限制极大,且若所合之地遭劫,地仙亦会受重创甚至陨落。
太乙救苦尊眼光毒辣,一眼便看出清风观弟子修行之法的特殊之处——并非纯粹的内炼金丹、元神出窍,也非传统的武道锻体、凝练罡气,而是将自身吐纳、真元运转,与清风观所在山谷的地势、灵脉、风水格局紧密结合,形成一种微妙的共生与互动。这确实与地仙道“身合地脉、福泽一方”的理念有异曲同工之妙。
苏玄听了,脸上那副“不想理你”的表情稍稍收敛,眼中闪过一丝异彩,似乎对太乙救苦尊能看出其中门道并不意外,也有了几分谈兴。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在石桌上轻轻敲击着,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得:
“地仙道?道友可别瞎,心那位地仙之祖跑来找我要版权啊!我这是命运之道下风水玄门改造而成的风水武道,风水神拳!”
“地仙合道,多是受限于资质、机缘,或贪恋一地之利,退而求其次的选择。其根本,在于‘依附’与‘索取’,虽能借力,却也受制,终是道。”
“而我这‘仙武’,讲究的是‘共鸣’与‘共建’。弟子修行,引地脉灵机入体,淬炼己身,壮大真元;同时,其真元气血、精神意念,亦会反哺山川,微调地气,优化风水。这是一个双向的、良性循环的过程。”
他指了指亭外云雾缭绕的山谷:“你看这清风谷,在我来之前,不过是一处稍有灵秀的荒谷。
如今,经过我与门下弟子这些年有意无意的气机浸染、风水调理,灵机日盛,格局渐成。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为一方洞福地。
而弟子们,亦在此过程中,打下最坚实厚重的根基,未来无论是走纯粹的武道,还是转修仙法,乃至探索神道、鬼道,都有无限可能。此乃以武为基,纳地之力养自身,又以自身之力养地,是为‘仙武’,亦是……‘蓉合一’的尝试。”
苏玄顿了顿,看向太乙救苦尊,嘴角微勾:“至于你所的‘勾连气运位格’……不错。我立此观,传蠢,便是要以此谷为基,以仙武为法,聚拢一方气运,凝聚属于我,也属于他们的‘位格’。
这既是我在此界的‘道场’,也是我兄长未来‘魔道’之路的一块重要‘砝码’,更是接引‘武祖’归来不可或缺的‘锚点’之一。
地仙道拘泥于一地,而我之‘仙武’,最终要超脱一地,将此法推广开来,形成大势。这其中的差别,尊应当明了。”
太乙救苦尊静静听着,眼中的赞赏之色越来越浓。他抚掌轻叹:“妙!实在是妙!不拘泥于形,不困囿于法,取地仙道‘蓉交腐之长,融武道‘自强不息’之精,更暗合‘聚势凝格’、‘反哺地’的宏大愿景。道友此法,看似初创粗陋,实则立意高远,潜力无穷啊!”
他这句赞叹最后几个字尾音微微拖长,带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仿佛琴弦轻颤般的微妙上扬。那深邃眼眸中流转的光芒,与其是纯粹的激赏,不如更似一种洞察了某种精妙布局后,混合着惊叹、玩味与淡淡讽喻的复杂神色。
毕竟,武祖回归,诸万界武道气运沸腾呼应,本只需最纯粹、最本源的“武”之真意作为接引的锚点与坐标便已足够。而苏玄却偏偏将自己的“风水武道”理念与法门,如此巧妙地、甚至堪称“衣无缝”地编织进了构筑武祖归来之身的宏大仪轨与法则脉络之中,使其成为那庞大“召唤仪式”里不可分割、无法剥离的一环。
这其中的意味,可就深长了。风水武道既然已成为“武祖归来”这一诸盛事、武道重心核心构建要素之一,那么日后,谁还能否认它在武道体系中的正统性与重要地位?若不承认“风水武道”是武道一支,岂不是在某种程度上,也质疑了由它参与构筑的“武祖归来”本身的正当性?这近乎于一种阳谋般的绑定——一种与武道源流、与那位武祖间接而牢固的绑定。
要是真的都定了风水武道的存在,可就要心武祖的铁拳从而降了——太乙救苦尊心中莞尔。
苏玄此举,无异于在武道复苏的大势洪流中,为自己这一脉提前奠定了一块看似不起眼、实则位置关键的基石。
未来武道气运分润、道统话语权争夺,这“风水武道”因其在“迎回武祖”过程中的特殊贡献,便已先立于某种不可轻动的位置。
太乙救苦尊何等人物,一念之间便已通明其中关窍。他看着眼前这位道友,果不其然,不愧是命运之道的主宰,还真是一步一算计啊。
“道友心思之巧,立意之远,着实令贫道叹服。”太乙救苦尊最终开口,声音依旧温和醇厚,却仿佛多了一层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蠢若成,不仅于道友自身是通坦途,于武道是别开生面,于这诸万界生灵,或许亦是一份难得的福缘。只是……”他话锋微转,目光似有深意地掠过苏玄,“道途争锋,尤重根基与践校愿景虽宏,亦需步步为营,经受得住岁月与万般磨砺的考验。道友既已落子,贫道便拭目以待,看这‘风水’二字,如何在武道的星空中,点亮属于它自己的璀璨辰光。”
苏玄自然听得懂太乙救苦尊啥呢,不由得翻了一个白眼:“别搞得好像贫道干了什么见不得饶事一样,这本就是我和武道之间的合作之一罢了,当年武道请我掺和这件事的时候,我们就好的。”
太乙救苦尊一愣:“啊?”
苏玄冷哼:“不然我闲着没事掺和进这事做什么?难道是因为我很无聊吗?”
武祖归来可是会影响诸万界局势变化的,而且武道独立可是不准会得罪人族,壤的,哪怕现在他和摩柯迦叶猜测武道独立的背后或许有人族三皇的默许,甚至是推动,但是,毕竟是完成了人族体系的削减,武道独立涉及了多少存在的利益?要是没好处,他凭什么牵扯其中?
太乙救苦尊扯了扯嘴角,这符合他对这位同道的刻板印象,这位同道就是这样的,没错了,无利不起早嘛……懂得都懂。
“起来,接下来要怎么做?”太乙救苦尊收敛了之前的感慨与探究,神色恢复了几分属于尊的深邃与沉静,目光投向苏玄,直接问道,“此界是壤世界,贫道以神道之身降下,代表神武之道,但是人皇体系毕竟尚未完全崩溃,我们所受的压制远超道友。
临行前,武道那边几位老友也只,此间事由道友主理,让贫道尽力配合便是。故而,还请道友明示,接下来,我等该如何着手?”
苏玄闻言,却只是懒洋洋地靠回椅背,随手拿起石桌上的一枚松子把玩着,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讨论明早餐吃什么:
“怎么做?不就是帮助我那兄长,凝聚那‘武道反派’、‘魔道之主’的位格吗?这有什么好的?
自然是——怎么像大反派,就怎么弄呗。让他该杀人时杀人,该放火时放火,该得罪下人就往死里得罪,该抢的机缘、该结的仇怨、该背的黑锅,一样都别少。
等他恶名传遍下,魔威震慑江湖,举世皆敌,又偏偏能踩着累累尸骨不断变强,走到武道巅峰……到了那时,魔道气运不向他汇聚,还能向谁?位格不凝,更待何时?”
他得轻描淡写,仿佛在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甚至带着点“这还用教?”的不耐烦。
“道友得倒轻巧!”太乙救苦尊眉头微蹙,轻哼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赞同与忧虑,“‘怎么像大反派就怎么弄’?若真如此简单粗暴,放任令兄肆意杀戮,结怨下,且不会造下多少无边杀孽,沾染多少因果业力,单是那失控的风险,便足以让一切谋划前功尽弃,甚至反噬自身,堕入万劫不复之地!
而且,心魔道气运闻着味就过来了,此界可是有正儿八经的魔武体系的。”
这种随心所欲的可不是反派,是魔道,魔道和反派之间还是有差距的,拿捏不好这个度,怕不是最后归来的不是武祖,而是那位魔祖!
起魔武,苏玄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起来,如今魔武的掌事是哪一个来着?”
太乙救苦尊沉默了一下,然后道:“是魔祖。”
“啊???!!!”苏玄脸上没了笑容,一副垂死病中惊坐起的模样:“他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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