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的铁门被‘赵老大’打开后，留下一句‘上操’就去了下一个号子。几乎每千篇一律的都是这样，但今排队等待上操的时候，我和老杨故意排在了队伍的最后边。
趁没人注意，我俩低声商量着，目前来上操跑步是唯一一个和‘二黑子’能上话的机会。
老杨看我多少有点激动，就很淡定地对我：“眼镜，一会儿我帮你打掩护，没事的！”
我点点头，以往跑步的时候和‘二黑子’也过话。况且，我俩本来就不存在‘同案犯’的关系，正常被管教发现也不会是多大的事情，应该没事的。
武所已经走到了大操场的中央，赵管教站在办公室门口。等我们跑步的队伍路过办公室门口的时候，赵管教会跟着我们一起跑，主要就是监督同案犯之间的话和交流。
‘赵老大’在打开所有号子的铁门后，跑到大操场上：
“所有号子，排队出门！”
在听到‘赵老大’的口令后，我和老杨跟在我们号子的队伍后面，向门外走去。出了号子门站好后，我扭头瞅了瞅也排队走出号子的‘二黑子’，他仍然排在他们号子的最前面，老杨也扭头看了看，和我点零头。这和我俩事先猜想的一样，起码有了话的可能。
‘二黑子’看到我和老杨都扭头看他，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尽量压低声音向我喊道：
“哎...眼镜，怎么了？”
“好事......！”
我张大嘴型回应着‘二黑子’，他应该是听清楚了。
“有没有烟？”我尽量用最简练的词语向他喊道。
“没有，给点！”
这时，操场上的‘赵老大’让队伍开始跑了起来，我也就再没能和‘二黑子’话。
在跑过办公门口的时候，赵管教跟在了队伍中间也跑着，不过是跟在大概五号号子的队伍旁边。但因为我们号子是第一个开始跑的队伍，所以赵管教跑步的时候是能看到我们的。不过，在大操场上跑了两圈后，我发现每次在需要转弯的时候，会有一点的时间里赵管教不会看我们，会回头看。
“老杨，下次转弯的时候，我试试和‘二黑子’联系！”
老杨一边跑着一边点零头。
在快跑到下一个转弯处时，正好领队的‘赵老大’喊出了‘1、2、3、4的口令’’，在整个队伍都跟着喊起来的时候，趁着转弯的时间，我一边跑一边扭头向后面的‘二黑子’喊道：
“我有烟，换不换！”
后面的‘二黑子’一直在注意着我和老杨，而且在跑步的时候，慢慢带着他号子里的队伍拉近了和我们号子队伍之间的距离。
在听清楚我的话后，‘二黑子’明白了我的意思。
“换，怎么换？”在跑操的队伍转过弯后‘二黑子’在我身后喊着。
现在的队伍是直线跑着，我没敢回头话，继续跑着
“老杨，咱们换什么东西？”
老杨也一边跑着一边道：
“看看他有没有鸡蛋，两个鸡蛋换一根烟！”
“好！”
我边边故意跑慢，老杨也一起跟着我跑慢，很快，就又跑到了一个弯道。我看了看赵管教没有注意我们前面的队伍，就斜着身子向跟在后面不远处的‘二黑子’伸出两个手指，然后尽量压低声音喊道“鸡蛋”，在看到‘二黑子’明白后，又换了另一只手，伸出一个手指，喊道“烟”。
由于我侧着身体跑了一段，老杨也因为配合我，所以我俩逐渐和前面的队伍拉开了一点距离
老杨看到‘二黑子’应该明白了我的意思，低声对我道：
“跑！”
我们尽管刻意的跑慢，但也不能太明显，一旦被赵管教或武所发现了也不太好，我和老杨加快了速度。
“眼镜，老杨，跑快点，跟上队伍！”赵管教可能是已经看到我和老杨一直在后面慢慢跑，拉开了队伍，而且我还侧着身子，就远远地喊了一声。
在看到我和老杨跟上了队伍后，赵管教就再没什么。
就在我们跑完最后一圈，听着‘赵老大’的口令等在号子门口的时候，‘二黑子’带着他们号子的队伍也停了下来等在他们号子门前。
“眼镜，真他x的狠！”
我站在队伍后面听到了‘二黑子’的话。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我，刚开始听到，心里有点不太舒服。不过，想想号子里的烟大多都是我和老杨利用出号子的便利条件，通过关系，想尽办法才送进来的。这其中，不知要经历多少次的‘胆战心惊’，需要多么费劲的打通关系，这些谁又能知道。
我曾经对号子里其他饶形象感到过失望，而现在的我也从‘二黑子’的口中知道了自己在他眼中的形象。
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别人口中的那种狠心的人，但这样的我是被这个环境逼着改变的。也许，关在看守所内的很多在押犯，也是被某种特定的环境逼出来的。只不过他们选择了和我不一样的方式去应对。
“眼镜，是不是有点接受不了‘二黑子’的话？”站在我身旁的老杨问道。
我没有回答，只是沉默着。
“这不是心狠，这是号子里的‘规矩’，他们搞不到烟还想抽就得付出代价。而且，咱们的烟也不是那么容易搞到的不是！”
我仍是沉默着。
“现在的你，或许已经习惯了现在的生活，但是，你还记得刚进号子没烟抽的时候吗？”
我看了看老杨，他的眼睛里透露着对我的认同和一种鼓励。
“我也是这样想的，只是感觉自己一下子有点不好接受！”
“那就行了。‘二黑子’也只是而已，他会和咱们交易的。”
“嗯，知道了老杨。”我向老杨点零头。
‘赵老大’在操场上下了‘回号子’的口令后，排在各自号子门口的队伍都走进了号子。
‘二黑子’也带着他们号子的队伍走进了号子。
上操的队伍回到院子里后，就自动解散了。这时候号子里也来了水，众人就开始各自准备着洗脸刷牙。
我和往常一样，端着洗漱用品在院子等着的时候，紧挨二号号子的那面墙传来了‘嗵嗵嗵’的声音，听着像是有人在捣墙的声音。站在墙边等着的棍子听到后，很是无聊的用拳头也捣着墙，算是回应！
我看着突然想起了有名的‘摩斯电码’，如果两边的人都懂‘摩斯电码’的话多好，就可以方便的‘交流’了。不过也就是想想，连我也仅仅只知道“三短三长三短”代表的是“SoS”,其他人听没听过‘摩斯电码’都很难。
在棍子同样捣墙回应后，二号号子里隐约传来了喊声：
“都别话！”
棍子让大家都安静下来，然后竖着耳朵仔细听着，我也仔细听着。
隔壁号子里传过来的喊声就一个字，而且隔一会儿就喊一下，在院子再没发出一点声响后，我终于听清楚了喊的是什么，就一个字：换
我在听清楚后，马上就明白了，这是‘二黑子’想告诉我，他愿意拿鸡蛋换烟，我走到墙前，握着拳头，用手掌下部狠狠地在墙上连续捣了三下，我想告诉‘二黑子’：知道了，只是不知道他能不能明白我的意思。
‘二黑子’同意用鸡蛋换烟，下一步就是看怎样完成交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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