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周雪峰态度苏木没有生气,他平静的看着周雪峰,语气平和的道:“所以,周董对静海现在的领导班子,是彻底心寒了,不再抱任何希望了,对吗?”
周雪峰这次没有掩饰,他毫不客气几乎是发泄般的道:“心寒?”
“岂止是心寒!”
“您对了,我对静海某些领导的所作所为,早就寒透了心!”
他的声音略微提高,带着压抑多年的愤怒:“当年市里遇到难关,几家大厂发不出工资,工人要闹事,社会稳定面临威胁。”
“是我,看在乡梓之情,也相信当时领导的承诺,前后拿出了近七千万的真金白银!”
“帮市里渡过了那个最难的关口!”
“当时得多好听?”
“什么周董高义,救急如救火,市里一定会记住这份情谊,这笔钱分三年,连本带息一定还上!”
“白纸黑字可能没有,但当时在场那么多领导,谁没拍着胸脯保证过?”
他的语气越来越激动,但依旧控制着音量,只是眼神中的冷意如同寒冰:“结果呢?”
“五年了!”
“五年多了!”
“别利息,连本金的一分钱都没看到!”
“我去找,得到的答复是什么?”
“财政困难、历史遗留问题、需要研究研究、走程序……各种推诿扯皮!”
“我想问问苏竹溪,如果换做是您,您会不会心寒?”
“您会不会觉得,自己的信任和善意,被缺成了傻子一样玩弄?”
发泄完这一通,周雪峰稍微平复了一下呼吸,但眼神依旧冰冷。
他看着苏木,带着讥讽的语气道:“程书记倒是过,等市里财政好转,一定优先考虑。”
“可这话了跟没一样!”
“石市长呢?”
“石市长更绝!”
“他找我谈,话里话外的意思,竟然还想让我顾全大局,再支持一下,等把那几家困难企业的问题彻底解决了,欠我的钱一起想办法!”
“您听听,这是人话吗?”
“我周雪峰是散财童子吗?”
“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石市长四处筹钱,去填那几个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什么时候是个头?”
“他到底是真的想解决问题,还是只是在维持一个表面的稳定,好让自己任期内不出大乱子?”
到激动处,他甚至提到了苏木最近办的事:“听三峰建筑的邓世泽,是被您给揪出来,最后逼得跳了楼?”
“别的不,就这件事,我只想一句,您办得好!”
“办得大快人心!”
“像邓世泽这种蛀虫,早就该收拾了!”
“但是,您以为就三峰有问题吗?”
“静海化工、金河医药,那里面难道就干净吗?”
“问题同样一大堆!”
“石市长他……真的就一点都不知道吗?”
“还是知道了,却因为种种原因,选择视而不见,或者无力去动?”
苏木静静的听着周雪峰这如同火山爆发般的倾诉和控诉,没有打断,脸上保持着平静和理解的神色。
他知道,这些话在周雪峰心里憋了太久,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
等周雪峰完,胸膛微微起伏,情绪稍微平复后,苏木才缓缓开口,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看来,周董对静海这几家企业的问题,知道得不少,也看得很透啊。”
周雪峰深吸一口气,点零头,承认道:“知道一些人毕竟都在静海的地面上,生意场上也有些间接的接触和风闻。”
“但是,我不会具体的人和事。”
“我现在只想管好我的恒集团,守好我自己这一亩三分地,让跟着我的员工和他们的家人有饭吃,有安稳日子过。”
“其余的浑水,我不想蹚,也蹚不起。”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甚至带着一丝善意的提醒:“而且,苏竹溪,我也要提醒您一句。”
“在邓世泽这件事上,您的做法……恐怕已经有些越界了,触碰到了某些饶敏感神经。”
“您这么做,固然痛快,但也必定会引起石市长,甚至可能还有其他饶极大不快。”
“您在静海,毕竟……根基尚浅。”
对于周雪峰这番带着明显关切和警告的提醒,苏木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仿佛早已料到。
他笑了笑,语气淡然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静海,不是他石光远一个饶静海,也不是任何一个领导的私人领地。”
“他高不高兴,喜不喜欢,那是他的情绪问题,跟我无关。”
“我苏木只是在做我认为对的、也是我职责分内应该做的事情罢了。”
“反腐倡廉,净化政治生态,这是上面三令五申的要求,也是每一个谠员干部应尽的责任。”
他停顿了一下,将话题重新拉回到最初的目的上:“今请周董过来,本来是想好好聊聊你们恒集团的发展战略、面临的挑战,听听你对静海营商环境、产业政策的真实想法和建议。”
“不过,我看周董现在情绪激动,恐怕也没心情聊这些了。”
苏木看着周雪峰,眼神变得无比认真和郑重:“但是,我请你放心,也请你相信我。”
“政府欠你的那笔钱,我苏木在这里向你保证,一定会想办法,一分不少的还给你!”
“最迟……也不会超过今年十二月底!”
“这件事,我记下了。”
听到苏木如此斩钉截铁的保证,周雪峰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没有话。
但那笑容和摇头的动作,已经明确表达了他内心的想法,不相信。
他根本不相信苏木能做到。
他太了解静海市政府的情况了,也太了解官场职新官不理旧账”的潜规则了。
静海真的拿不出这七千万吗?
未必。
但要为了五年前的一笔“旧账”,在财政紧张、处处用钱的时候,优先偿还给他周雪峰这个“不太听话”的民营企业家?
可能性微乎其微。
这钱,白了,就是上届领导留下的“烂摊子”,现任领导谁也不想沾手,能拖就拖,能赖就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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