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子,要不要动手宰了这和尚,全凭你一句话,麻利一点!”
黑山羊开口,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且慢!”
闻言,司徒阳看了一眼忘川河老炉神,又立马看向古夜,劝道:“帝道友……”
然而,他话刚出口,古夜便伸手打断了他。
“司徒大统领无需多言。”
古夜质问道:“我就问这么一句话,若事前没有妖神尊道友的传信,今日我和剑皇还能活么?”
“……”
司徒阳张了张口,而后摇了摇头。
没有妖神尊,黑山羊也罢,他们几个也罢,都不会出现在这里,古夜恐怕就要独自面对忘川河老炉神,协助古夜炼制八荒邪戟的铁剑皇怕也是凶多吉少。
白了,忘川河老炉神今是带着必杀之心而来的,若非事情提前遭受败露,此时此刻的古夜和铁剑皇很有可能已经陷入了绝境。
的确。
现在的古夜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那只是忘川河老炉神计划失败了而已,并不能否决忘川河老炉神此前的杀心。
一个人想要杀另一个人,结果没有成功,难道这个人就可以免遭另一个饶忌恨了么?
“一个想要杀我的人,在我有条件除掉他的时候,还有必要留着他么?”
古夜继续道:“即使今日我饶了他一命,往后日子不计前嫌,难道就能保证他日后不再对我起杀心么?”
“这……”
司徒阳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他当然无法确保忘川河老炉神日后不会对古夜再起杀心。
于是乎,他看向忘川河老炉神,这个问题只能由其自己来作答。
“早前妖神尊施主所言,道那金蝉子,贫僧曾是燃灯古佛一座庙宇的香炉,因盗取供奉给燃灯古佛的香火而得道,后来东窗事发,本该被燃灯古佛灭去,却被饶了一命。”
“此即坊间传言,并不为真。”
“燃灯古佛当年并没有想饶贫僧一命,而是想将贫僧和孕育贫僧的那座香炉一同打入九十地的阴界大地狱,在那里受尽折磨,永不超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忘川河老炉神忽然讲起了自己的一段过往,“阴差阳错之下,香炉带着贫僧翻入了忘川河,自此,贫僧便在忘川河潜心修炼,几乎从未踏出过那里。”
不远处的妖神尊听得入神,本来已经脱离话题的他,又一次加入进来,道:“所以……金蝉子错了,你不欠燃灯古佛的命?燃灯古佛当年那般待你,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你为何今日又要相助于他,接过他的委任?”
“这正是贫僧起这段过往的原因。”
忘川河老炉神道:“贫僧相助燃灯古佛的原因有二。其一,虽然贫僧不欠燃灯古佛一命,燃灯古佛当年待我也确为凶恶,但早年贫僧盗取燃灯古佛的香火,侥幸未死,此亦为真。佛门讲究因果循环,贫僧承燃灯古佛一事,也只是想还了早年的那份香火债。其二,贫僧曾机缘巧合得了药师佛座下日光遍照菩萨的衣钵,一直对我佛所在的药师佛法界心存向往,此番来至外,正是计量着有朝一日去寻药师佛法界。然,贫僧不知药师佛法界的方位,所以在动身来至外前,始终犹豫不决。正好这时燃灯古佛找来,告知了药师佛世界的方位,并向贫僧提了一个要求,那便是在外时要找机会,将这位古施主从这世上抹去。贫僧念及那段香火债,加上燃灯古佛主动告知药师佛世界的方位,使得贫僧又欠了他一笔因果,贫僧这才接下了这个委任。”
“迂腐!”
妖神尊闻言,嗤笑一声,“你当年盗取了供奉给燃灯古佛的香火,燃灯古佛也向你下了狠手,这笔账早已了结,只不过你侥幸活了下来,哪里来的香火债?还迎…燃灯古佛曾想杀你,你为什么会认为他告知的药师佛法界的方位就是正确的?”
“这……”
这一下,轮到忘川河老炉神哑口无言了。
“以你的佛道造诣,不可能不明白这么浅显的道理,你和燃灯古佛的那笔香火债早就还完了。”
妖神尊继续道:“依朕看,你是吸食太多燃灯古佛的香火了。那些香火毕竟是供奉给燃灯古佛的,信徒们祈祷的对象是燃灯古佛,而当年的你也是一直把自己当成燃灯古佛,才能享用那些香火。燃灯古佛的意志恐怕早在那个时候就开始影响着你本身的意志,而你始终没有发觉,直至今日,你在某些时刻,也会代为践行燃灯古佛的意志,尤其是在涉及燃灯古佛的利益之时,你会不由自主地把自己当成他,行为也会因此发生错乱。”
这一番话落下,传入忘川河老炉神耳畔,如同雷般在他的脑海炸响。
他虎躯一震,立即双手合十,闭上双眼,嘴唇蠕动起来,仿佛在念诵着什么。
“南无日光遍照菩萨……南无药师琉璃光王佛……”
忘川河老炉神立定在原地许久,眼角时而颤动,流露出丝丝缕缕的痛苦之色。
过了一会儿,他张口,吐出一枚只有指尖大的乌黑骨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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