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那位仙风道骨却透着几分市侩精明的民间网红道长,被秘密引至甘露殿偏室。
李治并未让白露面,只隔着珠帘,令道长远远感受暖阁方向的气息,并描述了情况。
道长捻着胡须,半晌不语,最后摇头晃脑道:
“陛下,此物......此女气息清灵奇异,非妖非人,亦非寻常精怪。贫道愚钝,竟看不透其根脚。然《易经》有云‘介于石,不终日’,过于奇特超常之事,恐非长久之吉兆。”
“至于是否冲克陛下......”
他偷偷瞥了一眼李治晦暗不明的脸色,心翼翼道,
“陛下乃真龙子,百邪不侵。然阴阳交泰,贵在平衡,此女命格如雾如露,缥缈难测,若长久相伴,恐于陛下阳气......稍有折损,亦可能影响子嗣缘法......”
李治沉默地听着,指节无意识地叩击着桌面。
虽隔着珠帘,道长却将帝王那一瞬间的阴翳捕捉得清清楚楚;
伴君如伴虎,何况是揣测这等玄乎又犯忌讳之事,
他心头一紧,后背瞬间沁出薄汗——
先前那番含糊之语,本是想显出自己见识不凡与玄奥,眼下看来,却是险险触了逆鳞!
耳闻叩击桌面的声音沉闷而规律,每一下都似敲在道长的灵盖上。
他心思电转,忙不迭地捋了捋拂尘,面上堆起更恭敬乃至谄媚的神色,话锋急转:
“陛下,贫道方才所言,乃是就一般而言,然道玄妙,贵在变通化解!”
他声音压低,带着神神秘秘的意味,
“陛下既得赐灵物,便是缘分,亦是造化,强行驱离或疑惧过甚,反倒不美。依贫道浅见,若能循五行生克之理稍作引导,未尝不能转圜。”
帝王叩击桌面的手指微顿,抬眼瞥向他,那压迫感让道长腿肚子有些发软,连忙续道:
“陛下,此女......气息清灵,与水相近——水者,至柔至善,润泽万物,又可涤荡阴浊。
若能为其取一带水之名,或佩戴与水相关之温和灵玉,借水之性滋养其灵,调和其气,或可使其更近人之祥和,减少那份超常之异,水生木,亦可助益陛下之......咳,龙体安康。”
他一边,一边偷觑李治神色,见帝王像在思索,心头稍定,赶紧又补上吉利话:
“正所谓水利万物而不争,得水德润泽,是陛下仁德感召地之显兆啊!”
李治沉默了。
道长这番急转弯的话,他自然听得出其中见风使舵的意味,未必有多少真材实料,
但调和其气、更近人祥这些法,却微妙地戳中鳞王心底某种隐秘的期盼——
他厌恶那种无法掌控的异感,厌恶那份仿佛随时会消散的缥缈,
若一个名字真能让她更像人,更长久地留在他身边......哪怕只是心理安慰,也值得一试。
想到这里,李治心中那因猜忌和不安而产生的阴郁,竟被一种奇异的柔情冲淡了些许。
他挥了挥手,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朕知晓了,有劳道长。今日之事......”
道长如蒙大赦,立刻躬身:
“陛下放心,贫道今日只在钦监与老友品茗论道,其余一概不知,一概不晓!”
待道长悄然退去,李治独坐片刻,方才起身,步履比来时轻快了些,径直走向暖阁。
白正抱着一卷画轴(上面是她涂抹的抽象“山水图”),倚在窗边发呆。
阳光给少女周身镀上一层金边,美好得不真实。
李治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她,下颌抵在她散发着幽香的发顶,良久,低叹一声:
“白......朕给你取个名字,可好?”
白转过身,仰头看他,琥珀色的眸子清澈见底。
李治凝视着她的眼睛,缓缓吟道: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他的指尖拂过她微凉的脸颊,
“你便疆白露’,如何?如清晨凝结的露珠,纯净无瑕,灵秀婉约,惹人怜爱。”
白,不,现在该叫白露了,她眨了眨眼,似乎在消化这个名字。
片刻后,她学着他教过的话,一字一顿,声音软糯:
“白......露,喜欢。”
李治笑了,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动作珍重无比。
“露儿,”他换了更亲昵的称呼,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刻意的、缠绵的引导,凑近她耳边,着一些绝非君子该对懵懂少女言的暧昧话语,
“露儿这般美好,朕恨不得将你揉碎了化入骨血里,让你只属于朕一人。”
他的气息灼热,话语露骨,带着强烈的占有欲,若是寻常女子,早已面红耳赤,意乱情迷,
然而白露只是困惑地看着他,似乎不太理解这些复杂词汇背后的深意,只是本能地觉得他的靠近和气息让她有些慌乱,引起一些......奇怪的悸动。
少女微微缩了缩脖子,却没有躲开。
李治看着她纯然不解却又隐含依赖的模样,心头那股炽热的火焰与冰冷的疑虑交织翻腾,最终化作更深的压抑,
他紧紧地抱了她一下,然后松开,退后半步,眼底是挣扎的暗色,
他渴望她,疯狂地渴望,这渴望日夜灼烧着他的理智——
可他不敢。
不敢轻易触碰这如露幻影,怕一碰即碎;不敢全然交付信任,怕这美好背后是深渊;
甚至,在心底最隐秘的角落,他竟生出一种近乎虔诚的怯懦——
如此纯粹灵物,他这满腹算计、身处权力漩涡的凡俗帝王,真的配拥有吗?
于是,他只能继续用无尽的宠爱娇纵少女,用露骨的情话撩拨她又束缚自己,将她牢牢禁锢在这甘露殿的方寸之间,如同守护一件举世无双、却可能暗藏裂纹的琉璃珍宝。
阿纯乖巧地依偎在他怀中,感受着他胸膛下复杂汹涌的心跳,
琥珀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洞悉一切的嘲讽。
李治的猜忌、试探、欲望与克制,皆在她预料之郑
狐狸的怨她要报,帝王的心,她也要一点点,攥入掌心;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然这“伊人”,究竟是隔水遥望的梦幻,还是步步为营、即将涉水而来的猎手?
甘露殿外,夕阳西下,将宫殿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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