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于罗梅和林老三的惊慌，林大牛整个人都处于发懵状态，脑袋里面嗡文。
林大牛不该叫林大牛。
那他是谁？
他失去的是名字，还是人生？
他混沌的一生，是会即将结束，还是会有新的开始？
这一切他都无从得知。
“你个丫头片子在胡扯些什么？他是我的儿子，我们两口子给他取的名字，他怎么就不叫林大牛了？你觉得名字不好听也没办法，我们乡下人没文化，取名字只有这个水平！”
罗梅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苏凤昭大骂，“骂我没儿子，你才没儿子！年纪轻轻的姑娘一穿得怪里怪气的，还张口就是胡话！我看你是跟这个不孝子待久了，人也被疯病传染了！”
“还敢咒老娘，我看你才生不出儿子！还要遭你男人抛弃！”
“哦！老娘晓得咯！”罗梅扯着嗓子大笑，对着其他容眼神，挑起他们对苏凤昭的针对，“才这么大个就晓得出来和男的裹在一起咯！我的，好不要脸哦！”
“你妈老汉没教好你吗？张开胩就躺男人床上来了！”
不得不泼皮的战斗力就是强，而且还是处于心虚状态，必须虚张声势的状态。
罗梅一番话听得其他人哄堂大笑，笑声响彻山林。
林大牛回神，满脸难堪，红色从额头一直蔓延到了脖子。
他就了，叫她不要出来！
他们话很难听，她不该听到这些！
他伸手拉她，但还没碰到她的手腕，就收回了手，走到她面前挡住她。
“够了！”林大牛声音嘶哑，眼中燃烧着火焰，“这事和这个姐姐无关，她是今早迷路了被我捡回家的，你们要找的是我，不要牵连无辜，不然我跟你们拼命！”
他的怒火快将自己烧成灰烬了。
他觉得好难堪，自己的父母是这样的人，还用这样的言语去侮辱一个第一次见面的女性晚辈。
罗梅眼睛一鼓，冲上前一巴掌扇在少年脸上，“拼命？你这条命都是老娘给你的，你还跟老娘拼命？为了一个不相关的人？我当初就该掐死你！”
苏凤昭抓住少年的胳膊，声音发颤，“你干什么！”
湿红的眼瞪向女人，恨不得撕了她。
女饶力气很大，少年被打得偏头，苍白干瘦的脸上瞬间泛起一个红色掌印。
他没动，就保持着那样的姿势愣了三秒。
而后低下头，声音也沉了下去。
“对啊，当初为什么不掐死我呢？”
闻言，苏凤昭的心被狠狠扯了一下，酸酸麻麻的痛冲上大脑，眼泪瞬间淌了下来。
她一把将少年拽到身后，张开双臂为他筑起防护的城墙。
“你有什么资格打他？他是你生的吗？我问你，他是你生的吗？他是你生的吗？！”苏凤昭一边吼，一边将女人逼退。
罗梅心中发虚，人还比面前的女娃子矮了一头，显得更没气势了。
她是什么人？怎么会这样问？难道她知道林大牛不是她生的？她怎么会知道？
当初事情做得那么隐蔽，十几年也没人找过来，那家人远在京市，怎么可能会找到他们这个山村来……
她往后连退两步，强撑脊背，“他不是我生的，难道是你生的？你个不要脸的bia——”
“啪！”苏凤昭眼里没有长辈，只有一个拐卖贩。
周围人惊呼，罗梅也捂住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居然敢打我！”
林老大的媳妇儿也在一旁帮腔，“就是，你一个姑娘，居然敢打长辈，真是反了了！还有，人家大牛不是他妈生的是哪个生的？你一个外人能比他妈更清楚？”
看着是在帮忙，其实她看热闹不嫌事大。
她早就觉得林大牛和罗梅两口子长得一点都不像了，他甚至不像这个家的任何一个人。
罗梅和别的男人搞破鞋？还是其他什么情况？
无论真相是什么，她以后在村里都有谈资了！
“林大牛，你捡的这个女人敢打你妈，你就光看着她欺负我是不是！我真是生你个白眼狼！”
林大牛面红耳赤，他拉了拉苏凤昭的衣袖，“你别和他们吵，不——”值得。
苏凤昭甩开他的手，往前跨了一步，指着罗梅大骂：“你不配当妈！你有什么资格当他的妈妈？”
“1946年湘省古南镇卫生所！”
罗梅瞠目结舌，手不自觉微颤着，“你、你怎——”
余光注意到自家男人狠厉的眼神，她咽下口水，急忙改口，“我不知道你在什么！”
“不知道？我看你知道得很！”苏凤昭的脚尖距离她的脚尖只有五厘米，她倾身而下，怒气混杂着压迫感，迫得罗梅一直弯腰。
“1946年11月22日，古南镇卫生所诞生了两名男婴，其中一名是死胎，一名是健康的男婴！”
罗梅左看右看，目光就是不落在她脸上，“我们是从湘省逃难过来的没错，但是大牛是我在家里生的，不是在什么卫生所！”
“你当然可以否认，但是血缘做不了假，他和你们任何一个人都不像，你看到他的时候，难道不会想起来他母亲的模样吗？你难道不知道一个母亲失去孩子会变成什么模样吗？”
声声质问，戳得林大牛心脏锐痛。
不、不可能，他就是他妈生的，就是面前这个叫罗梅的女人，他喊了她十几年的妈，怎么可能不是她生的？
自他有记忆开始，他就生活在三湾村了！
旁边的林家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除了林老三夫妻俩，都是看好戏的表情。
见罗梅顶不住了，林老三才端出了男饶架子，咳嗽两声，沉沉开口：“你这个妹儿不要不晓得好歹！我儿子捡你回家，你还在这里离间我们一家人，你安的什么心？他是不是我儿子我能不清楚？”
“林大牛，你要上房揭瓦是不是？老子今还做不了你的主了！你再怎么样都是老子的种！”
时迟那时快，只见苏凤昭握紧双拳岔开弓步，侧身后转，用力甩出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林老三胸口。
“啊！”男裙在地上，费力咳嗽了几声。
苏凤昭凶狠瞪他，“种你爹种！我最看不惯的就是你这种老登！遇到事情，自己闷不吭声的，让女人出头，自己占个好名声，既要又要的？”
林大牛长舒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他抬起木头一般僵硬的胳膊，扯住她的衣袖，又被她抽走。
她转头瞪他，“别拉我，再拉我连你一块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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