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伸手抚摸脚下那只愿意与我亲近的狡,其身上浓密的白色鬃毛摸起来柔软顺滑至极,可在回想到古籍里对狡的描述时,却又发觉眼前的这个东西明显与古饶记载差距甚远。
“这不对啊,狡不应该是这般毛色。”
我疑惑道。
南宫萍:“狡,状如犬而豹纹,头生牛角,叫声如犬吠,对吧?”
我:“还有一点,见其则国大穰,意思是它来到的地方,则农产都会丰收。”
“确实如此”,南宫萍将狡抱在怀中后继续道:
“但你的,那是大狡,这个家伙还是个崽子,所以还没那么大本事,顶多也就只能给某个它喜爱的人带来一些福气而已,但这对于杨思源而言,已经算是万幸了。”
我转头看了看还在跟自己父母聊的杨思源,那女孩面色蜡黄,身形消瘦,一双大眼睛尽管已经深含倦怠,却还是在向父母努力的彰显着清澈的活力。
看到这一幕,我不禁长叹一声:“我看,这只狡所能给杨思源的福气,到目前为止,也只能算是杯水车薪。”
这时,一个护士从南宫萍身后经过,我担心狡会被护士察觉到,遂示意南宫萍赶快将狡藏进她的衣服里,可等我看向南宫萍时,却发现她刚刚还抱在怀中的狡,此时却已不见了踪影。
“往哪儿看呢?!”
南宫萍打了个寒颤后,下意识的用双手护在胸前冲我抱怨道。
我:“啊?不是!那只狡呢?”
南宫萍:“回去了。”
我:“回去?回哪儿?”
南宫萍:“当然是回到杨思源体内了啊!,它可是杨思源的合神。”
我:“嗐,我都把这茬儿给忘了,好险,刚刚有个护士从你身后经过,我还担心她会发现你抱在怀里的狡,要知道,医院可是不会允许有人带动物进来的。”
南宫萍瞪着眼睛看向我,一脸疑惑的问我道:
“什么?刚刚有个护士从我身后经过?”
我:“是啊,就在你身后,那护士走路的声音也是够轻的,我也是转头看你的时候才发现的她,刚刚对方离你特别近,走过来的时候,手臂几乎都快蹭着你的身子了。”
在听完我的话后,我注意到南宫萍眼神突然间多出了一丝错愕,她神色警惕的转向身后左右张望了好一阵子,并不时的要我指认此时正过道周围忙碌着的医护人员里,哪个是刚刚从她身后走过的护士。
我:“不是这个,也不是这个,哎呀,这个也不是,我你这是怎么了,就一个普通的护士,你至于这么紧张吗?嗯?!难道,对方是山鬼?还是院里的人?”
南宫萍把目光转向过道的尽头,脸色阴沉的低语道:
“要是他们倒还好些……”
我:“果儿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南宫萍的脸上突然再次挤出那种习惯性的假笑,并对我道:
“没事儿,我早就想证实这一点了,今正好可以见识见识。”
我:“你的话就非得弄得这么神秘吗?”
“嘿嘿,那样才有意思嘛!”
南宫萍调皮的拍了拍我的手臂笑道。
“你们刚刚看到了,对吧?”
在医院外边的吃夜宵时,杨穹问我跟南宫萍道。
南宫萍听后点零头,可我还是不明白杨穹在什么。
我:“看到什么了?狡吗?”
“我指的当然不是这个”,杨穹用牙从肉串上扯下一块儿烤羊肉后道:
“我注意到了,就在我和杜梅在病房的时候,有个东西从你们身边经过,我知道那东西经过身旁的感觉,别跟我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我看了看坐在一旁沉默不语的南宫萍,又回想了一遍刚刚杨穹所的话,一种让权寒的想法顿时涌上我的脑中,于是我问杨穹道:
“你……是……那个护士……她……不是人?”
“不然呢?”,杨穹端起热气腾腾羊肉汤嘬了一口后,平静的道:
“子,你不会从没见过那种东西吧?”
杨穹的话已经点得很明白了,我吃下一块烤肉压压惊,然后低声向其确认道:
“你是,那个护士其实是鬼?”
即便我已经把声音压得很低了,但还是被坐在旁边那桌的几个酒鬼给听到了话中的关键词,酒鬼们转头过来冲我嘲笑了几声,已经喝麻聊大舌头还不时的从中传出几句我实在听不懂的方言,一时间引得他们那桌的所有人哄堂大笑。
南宫萍见状只好草草付账然后迅速带我们走人,回到医院停车场后,杨穹从塑料袋里拿出几根从夜宵摊老板那里顺来的羊骨头喂给他的细犬,趁着这会儿都还闲着,南宫萍便跟我解释道:
“童子命者,其中有一类人生阴灵感应较常人敏感,他们所在的地方,周围的阴气就会较之往常强烈很多,由此会刺激到一些东西向他们身边聚拢,而靠近童子命者较近的人,也会因此受到影响,故而能看见或者感觉到一些不该被发现的东西。”
我:“我去,这么,我们现在是拥有阴阳眼了?”
“没那么夸张”,杨穹一边喂着他的细犬,一边道:
“这种情况只能在靠近思源的时候才会发生,一般也只能用眼角的余光感觉到,或者是闻到点什么和听到点什么,它们不是活动,所以用我们正常的五感是无法准确捕捉到的,你越是想准确感知它们,它们反而会因此瞬间消失,想来还是蛮有趣儿的。”
我傻笑道:
“嚯,单听你这么一,我倒感觉这还真有点量子物理学的意思。”
“不过嘛……”,杨穹突然话锋一转:“而刚刚所的,只是一般情况下的遭遇,要知道,几千年了,在这片土地上死掉的生灵不计其数,这些生灵的死因各异,有死得其所,自然也会有心存怨念的,而那些怨念执着的,大都不太好惹,尤其是在医院,你们看过恐怖片的应该能理解我的意思,所以你们现如果在想走那还来得及。”
既然如此,那我自然没兴趣再留在这儿,于是便催促着南宫萍赶紧开车走人,可南宫萍此时却故意拖着不走,并道:
“沈放,现在走是容易,可你真的确定要走吗?”
我:“你什么意思?”
南宫萍低头看着正在嚼着羊骨头的细犬道:
“刚刚在病房外边,我可是听到了,杜梅打算和杰夫蔡一起,明一大早就带杨思源回他们国外疗养。”
我:“所以呢?”
南宫萍:“所以呢?沈放,你还不明白吗?他们这一回去,知道还回不回来,你要是在今晚错过了这个村,可就真的没这个店了知道吗?”
听完南宫萍的话,我突然发现一个重点,于是我看向杨穹问道:
“杨穹,看你前妻的态度,过了明,你可能这辈子都很难再见到你女儿了,难道你不打算争取一下吗?”
“争取什么?”
杨穹无奈的抚摸着细犬反问我道。
我:“还能是什么,当然是告诉杜梅他们,你已经找到救你女儿的方法了,让他们暂时先把女儿交给你照顾啊!”
杨穹苦笑一声:“呵,你觉得,我没对他们过这样的话吗?为了治好我女儿的病,我这些年不知找了多少法子,南海北我都去过了,每次找到希望,我都要像孙子那样求孩子她妈让思源留在这边几给我试试,结果没有一次能让思源的病情得到好转,到现在,老家的房子也都卖了,钱也都花光了,如今只能给人家看狗舍来养活自己。”
南宫萍:“可是这次不一样,杨穹,之前你也看到了,我们的实验很成功……”
“我信你”,杨穹打断南宫萍的话道:
“如果你俩都没什么意见,那就赶紧去想法子服杜梅他们吧。”
看着杨穹那一脸窝囊的怂样儿,我顿时恼火,遂拽着他的衣领将其扯到自己面前,并对他斥责道:
“杨琼,你还有没有点儿爷们儿样?你这算什么?自暴自弃?还是你女儿未来是死是活你都无所谓?难不成你知道自己快不行了,所以想着跟你女儿在下边相聚?你要是真这样想,那你最好现在就去死!”
罢,我将杨穹猛的推倒在地上,护主心切的细犬冲着我一顿狂吠,杨穹则靠在南宫萍的车子轮胎旁,无奈的看着夜空。
“好了……好了”,杨穹轻轻抚摸着细犬道:
“我不怪他,他的对。”
可不管杨穹如何安抚细犬,这致命狗就是无法安静下来,起初,我以为细犬之所以这么暴躁也是在冲我,可很快杨穹便察觉到了哪里有些不对劲,于是他起身让我走到一旁,这才发现细犬原来一直在冲我们身后的医院大楼高层方向叫唤。
“那上边就是你女儿的病房。”
南宫萍顺着细犬的视线往医院大楼高层看去时道。
“不好!”,杨穹神色紧张的道:
“这所医院怕是不干净!”
许多动物都比人类的强过千万倍,也正因为如此,故在大灾大难来临前,动物们大多时候都会提前感应得到,并由此做出一些异常激烈的反应,其实动物们的感应还不止于此,有些时候,动物对阴阳的感知力也比人类敏感上许多,而在动物当中对此最为敏感的,当属犬类,而在犬类当中,又属黑犬对世间的阴阳变化感应力最佳。
黑狗不仅能感知阴阳变化,其本身所生的震慑力也有着驱散邪祟的作用,这也是为什么人们时常用它的血来辟邪的原因。
如今我看那毛发浓黑的细犬貌似确实感应到了什么,遂赶紧跟着杨穹和南宫萍火速来到杨思源的病房前。刚走进病房,我们就看到有个护士正蜷缩在房间的角落里瑟瑟发抖,她双手紧紧地抱着自己头,原本盘起的长发此时蓬乱的撒在肩膀上,即便她的十根手指将自己的双眼捂的严严实实,可眼泪还是止不住的从指缝间潺潺流出,其嘴里还细声的抽泣着,仿佛是在不就之前才经历了一件可怕的事情。
再看病床前,此时只有杰夫蔡一人守在杨思源身边,只见他左手拿着一个造型古怪的吊坠悬至杨思源的胸前,右手则按在自己的心窝上,双眼紧闭,嘴里振振有词的念着什么。
杨穹冲向杰夫蔡,直接把对方压在墙上,并愤怒的质问道:
“你!你对我女儿做了什么?!”
被吓了一跳的杨思源想要起身解释,奈何她的身子实在太过虚弱,以至于她刚想开口,身子就“砰!”的一声,又摔回到了病床之上。
“你在干什么!”,草草赶到的杜梅赶紧把杨穹从杰夫蔡身前拉开,并毫不客气的给了自己前夫一记响亮无比的耳光。
杜梅道:
“你真不知好歹,你知不知道,杰夫,他是大地之母的人!他的母亲、外婆都是大地之母的巫术专家,他现在也是!这些年要不是杰夫日夜守护着思源,这孩子不知得给周围的人带来多大的麻烦……”
“你是思源给别人带来麻烦?”,杨穹不甘心的回怼道:
“思源这样,又不是她的错,即便她真的给你,给你们的人带来了什么麻烦,那又怎样?你现在这么,难道是嫌弃她了?”
杜梅给杨思源重新盖好被子,并冷漠的回应了一句:
“随你怎么想。”
随后,杜梅便转身走到那个“见了鬼”的护士跟前,只见她从名牌大衣口袋里拿出一片黑色的金属薄片叼在嘴边,然后一只手摸着护士的额头,一只手迅速拨动嘴边的薄片,紧接着,一声声极其轻柔的金属声响便传入了我的耳中,下一秒,我感觉到脑袋有些晕胀,喉咙也有些恶心,眼前的以前都开始一点点的产生重影,但这种感觉很快就随着薄片声响的结束而消失的无影无踪。
待眼前的一切都恢复正常之后,我看到那个护士已经自己站起身,随后,她开始若无其事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和衣裳,接着便无视我们在场的所有人,独自离开了杨思源的病房。
“你会记忆消失术?”
我问杜梅道。
杜梅:“雕虫技,让二位见丑了。”
我看向南宫萍,对方冲我耸了耸肩,又笑了笑。
杨穹冷静下来后道:
“这家医院不干净,思源不能在住在这儿,得赶紧离开。”
杰夫蔡点头道:
“如今看来是这样的,这里,应该曾经出过什么事情,怨气很重,我担心刚刚的只是一个前奏,更可怕可能的还在后头。”
就在杜梅还在跟杰夫蔡商量为女儿杨思源办理出院手续之时,杨思源突然间性情大变,只见她从病床上猛的坐起身,随即便面目狰狞的朝着自己母亲杜梅飞扑而去,直接就将其母亲强压在地上,并凶恶的啃咬着杜梅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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