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未知地名——乌云峰。
“此事还需要道士你自己去探究，以你我之间的关系，我还不会将其和盘托出。”先前一直乐呵呵的冀望这时面色肃穆，霎时恢复威严。
似乎这乌云峰是个什么不得聊地方一般，值得着重描写。
看到水君如此做派，袁道士也瞬间明白了对方是什么意思。
‘有监控！’
他打蛇随棍上：“什么五云峰，六云峰，跟道士我没有半个铜子的关系，不值得贫道去费心。
我前日路过控鹰村，听闻今要祭祀河神，还是活人祭，便动了心思打算前来一探究竟，看看到底是哪路大神这般残忍血腥，想着好好道道，讲一讲道理来着。”
见袁穹如此上道，瞬间转移了话题，冀望很满意：“控鹰村？本君还真有点印象，多年前曾经亲往过，就想看看在草原上建村子，能存在多久，这一晃都得有十几年了吧，没想到还在啊，看来管理的不错。
道士你这口中的好好道道跟讲一讲道理，怕不是存了欺软怕硬的心思？遇着好对付的，一剑杀死，遇到不好对付的，就好好讲讲道理？我可见过不少僧道之流，这般行事了。仿佛那些道理，在他们口中，都有着灵活多变的底线，决定最后胜负的还得是法力强弱。”
“那水君还真是猜对了，道士我来之前，确实存了先探探河神强弱的心思，再决定后续所用方法。”
“呵，你这道士，这般的话，又与他人何异？”
“多少还是有点区别吧，贫道这身法，只是为了保护贫道自身，让别人能多听我两句话的。不是不分青红皂白，二话不，直接出手镇压的，那等做派，跟入魔差不多少吧。”
其实冀望本来还想驳斥袁穹两句，想了想，还是放弃了，不然又要陷入强弱论的循环了，他要的是什么呢？
自然是袁穹话语中的漏洞：我有法傍身，保护自己才能话，可若是平民百姓，弱者弱势群体呢？他们没有法傍身，保护不了自己，那是不是就没有话的权利了？哪怕遭受苦难也因发不出声，而只能默默忍耐？
冀望摇头，以他的阅历，看到的世事太多了，类似于袁穹这般理想主义者，他也见的够多，但无一例外，没有一人成功。
“这草原之上，日日厮杀无数，死者数不胜数，伤患之人也与死无异，本君慈悲为怀，以职权之便，让沿岸献祭生人，以保全更多无辜性命，不是功德无量吧，至少也是一个七级浮屠。
再者，本君维护一方水域平安，无灾无祸，若是不收点什么上来，他们这群刁民怕不是以为我好欺负，时间久了只会觉得平日中的一切都是应该的，献祭生人这种手段，也是让他们保持敬畏的一种方式。
道士是不知道升米恩斗米仇的道理吗？只有恩威并施，方能治理一地。
不过道长你这手未免是不是太宽零？这满草原的生人，几乎都是杂种，人妖杂居生下来的混血，一代又一代交叉混血，他们早就不是什么人了，人嫌妖弃，依我看，在这大世之中活不了太久。”
袁穹听后蓦然，冀望这话的有一定道理，但并不完全，他是以一种纯粹上位者视角，去俯视认为地位不如自己的生灵，以一种不平等的姿态予取予求，属于是打了你，还得让你谢谢。
道士并不认可这种视角，因为他曾经也是这种姿态下的一员，以超然心态，俯瞰苍生。
殊不知，很愚蠢。
他们自己也都是苍生中的一员，始终跳脱不出去的，又哪里来的底气那么做呢？
但这话他不能跟冀望，蛟龙生傲气，认识不到这一点的，哪怕你力量比他强，法力比他深厚，龙属都不一定能服软。
在他们眼中，不单纯是弱肉强食这么一种观念，应该还有血脉论。
“杂种也好，纯血也罢。”到这，袁穹抬眉看了眼蛟龙，“不都在用力活着吗，没有谁，可以有资格剥夺他们的生命和自由，哪怕是老爷。
任何生灵的存在都是有其意义的，存在即合理，水君也不想想，若是没有这群在草原上打打杀杀的苦哈哈，谁来给你服徭役？谁来给你开凿运河？野马还是野牛？
不过都龙性本淫，这次贫道也算是见识到了，就连上贡的女性还都得要年轻貌美漂亮的，怎么都拿来当压寨夫人了？”
“哈，你这道士，记你一笔血口喷人，那些不过是奖赏罢了，酒色财气我这样样俱全，全都给他们备上，谁干活卖力，谁就能获得更多的奖赏。
再这人口补充，也不能全靠各部献祭，如此大型工程，些微死伤在所难免，我时光悠长，睡一觉再起来，就又是一茬人口，只要运用得当不铺张浪费，还愁猪圈里的猪不下崽了？只会越养越多。”
袁穹语塞，不是你怎么的这么有道理？我都快没法反驳你了。
冀望乘胜追击：“世道纷乱，我这宝地，也能称得上是一处桃源，虽然付出劳力，也避免了战乱，有得就有失，此乃平衡之道，总不能什么好处都被凡人占了吧？”
“我欲贯连清江与北海，二者间距四千里，路途遥远，地形复杂，环境恶劣，气候寒冷，若有千万民夫相助，则百年内可成矣，到时候若成河，我便能褪去蛟身，走水化龙，不得那未来成就怕是比齐水老龙王都要高那么点点。”
这计划当真是太疯狂了，这长度……袁穹脑子里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那条长1800公里的大运河。
要知道那条人工开凿的大运河，并非全部都由民夫一点点挖出来，这中间水网密集，水系遍布，大江流无数，民夫更多是贯通这些的支流，扩大流量。
就这！还累死了数以百万计的劳工！
让一个大王朝透支气运，过早崩塌。
而冀望想要开凿的这条河，难度要高无数倍，先不提冻土挖掘等技术难题，单就周边没有补给，四周尽是原始荒地，补给都很艰难。
这中间要死多少人，袁穹都不敢想。
怕不是，真的要死个千万人了。
这可比活人献祭还要可怕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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