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的席位前，甚至有其他宗门的长老亲自前来拱手：“苏长老，贵宗弟子真是好本事！改日定要登门拜访，讨教一二。”苏玄风捋着胡须，笑得眼角皱纹都挤在了一起，连声道：“客气，客气，孩子们运气好罢了。”
而玄阴谷的席位上，林风的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他望着青云宗那边热闹的景象，耳边满是“青云宗必胜”的呼喊，只觉得胸口像堵了块烧红的烙铁，又烫又闷。“一群废物！”他低声咒骂，声音里满是嫉恨，“不过是走了狗屎运，嚣张什么！”身边的弟子大气不敢出——谁都看得出，这位叛逃来的师兄，此刻正憋着一股邪火。
这日，论剑台的切磋终于迎来了一场万众瞩目的重头戏。当司仪喊出“青云宗钱平”四个字时，广场上先是一静，随即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
“钱平？是那个快六十的老修士吗？”
“听他以前卡在炼气期几十年，三个月前才筑基，这就要上台了？”
“他的对手可是金刚门的铁牛啊！那可是能硬扛筑基后期一击的狠角色！”
议论声中，钱平缓步走上论剑台。他穿着件半旧的青衫，须发半白，身形瘦削，手里还拄着根不起眼的木杖——那是他用青云宗后山的老桃木削的，据能安神定气。
对面的铁牛早已站在台上，像半截黑铁塔。这汉子身高八尺，膀大腰圆，胳膊比寻常人腿还粗，一身肌肉虬结，皮肤泛着金属般的黝黑光泽。他是金刚门的内门弟子，修炼的“金刚不坏神功”已至成，据前几日有人用精钢大刀砍他后背，只留下道白印，连油皮都没破。
铁牛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钱平，见他走路都慢悠悠的，忍不住“嗤”了一声，瓮声瓮气的声音像敲闷锣：“青云宗的钱平？看你这老骨头，怕是一阵风都吹得倒，还来参加论剑大会？不如早点回家抱孙子，省得在台上被我撞散了架，到时候连收尸都难！”
钱平闻言，只是慢悠悠地放下木杖，捋了捋鬓角的白发，脸上露出一抹淡然的笑容，声音不疾不徐，像山涧流水：“老骨头了，出来活动活动筋骨，总比待在宗门里发霉好。再了，金刚门的‘金刚不坏神功’名头虽响，老夫倒想试试，是你的骨头硬，还是老夫的掌法沉。”
“掌法？”铁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就你这细胳膊细腿，还敢跟我比硬？看招！”
他话音未落，脚掌猛地一跺地面！只听“轰隆”一声，论剑台上的寒铁板竟被他踩出个浅坑，碎石飞溅。下一刻，他身形如同一座疾驰的山，裹挟着磅礴的气势，朝着钱平狠狠撞去。周身皮肤瞬间变得如同黑铁，那股悍然的力道，仿佛能将前方的一切都撞成齑粉。
“心！”台下的朱灵忍不住喊了一声，攥紧了拳头。
然而，面对这雷霆万钧的撞击，钱平却神色平静，脚下像生了根似的，竟是不闪不避。他甚至还抬手理了理衣襟，仿佛铁牛冲过来的不是带着千钧之力的身躯，而是一片落叶。
待到铁牛那壮硕的身躯近在咫尺，裹挟的劲风都吹得钱平的白发乱飘时，钱平才缓缓伸出双手，掌心朝前，看似缓慢地向前一推。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气浪翻涌着向四周扩散，台上的尘土被掀飞三尺高，连台下的弟子都被吹得连连后退。铁牛只觉一股看似柔和，实则浩瀚无比的力量迎面而来，如同撞上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汪洋——他那能硬扛刀砍斧劈的肉身，在这股力量面前，竟像纸糊的一般！
“哇——”铁牛喉咙一甜，气血翻涌得像要炸开，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连连后退，“噔噔噔”退了足足十余步，后背重重撞在论剑台的护栏上，才堪堪稳住身形。他捂着胸口，脸色涨得通红，又惊又怒：“你……你的力量怎么会这么强？这不可能！”
钱平依旧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没挪一下，仿佛刚才只是推了一下轻飘飘的羽毛。他捡起地上的木杖，轻轻敲了敲掌心，声音里带着岁月沉淀的从容：“修炼之道，并非只有年轻人才有优势。老夫修炼数十年，论根基，比你扎实得多。”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铁牛身上，像在指点晚辈：“你这金刚不坏神功，只炼皮肉，未炼筋骨，更没悟透‘刚柔并济’的道理，终究是落了下乘。”
“放屁！”铁牛怒吼一声，再次冲了上来，拳头挥舞得像两柄铁锤，带着破空之声砸向钱平面门。
钱平却不慌不忙，身形如同风中杨柳，看似缓慢，却总能在箭不容发之际避开铁牛的拳头。他的招式平淡无奇，没有惊动地的灵光，也没有撼山动地的威势，就是简简单单的推、按、拍、打，却一招一式都恰到好处，精准地避开铁牛的强横肉身，专找他关节、腋下这些防御薄弱的地方下手。
铁牛的拳头一次次落空，砸在台上的寒铁板上，发出“砰砰”巨响，震得整个论剑台都在颤。可钱平的掌法落在他身上，看似轻飘飘的，却像重锤敲在鼓上，每一次都让他气血翻涌，浑身发麻。他渐渐发现，自己这一身横练的功夫，在对方眼里仿佛成了透明的——哪里弱，哪里痛，对方摸得门儿清！
“不打了！”铁牛被钱平一掌拍在膝盖弯，踉跄着差点跪下，他又羞又怒，猛地转身，想用后背去撞钱平——这是他的保命招，后背的防御最是强悍。
可钱平早有预料，侧身避开的同时，一掌轻飘飘地拍在他的后心。
这一掌看似轻柔，却蕴含着数十年的修为底蕴，如同春雨润物般渗入铁牛体内。铁牛只觉一股暖流顺着后心涌入，瞬间冲散了他凝聚的灵力，他闷哼一声，再也支撑不住，庞大的身躯如同山般被轰飞出去，重重地摔在抡剑台上，震得寒铁板都发出一阵“咯吱”的呻吟。
钱平收掌而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襟，目光扫过台下沸腾的人群，朗声道：“姜，还是老的辣！”
话音落下，广场上瞬间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和欢呼声，震得整个论剑台都微微震颤。青云宗的弟子们跳起来，把帽子抛向空中，朱灵更是扯着嗓子喊：“钱师兄好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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