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他们只给了黄金十万两，差得远。
这帮阿拉伯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哈里发太客气了。”庆修笑了笑，“我们大唐只是提供了一点微不足道的情报，举手之劳而已。”
“不，国公爷您太谦虚了。”优素福一脸严肃的。
“您的情报，对我们来，价值千金！正是因为您的帮助，我们才能一举捣毁了盘踞在波斯境内的圣火教叛匪，还抓住了他们的首领，那个自称萨珊王室后裔的巴赫拉姆！”
“如今，我们帝国的东部边境，已经彻底恢复了安宁。这一切，都应该归功于国公爷您的慷慨。”
一番话得滴水不漏，马屁拍的恰到好处。
这么快就捣毁了巴赫拉姆的势力？这倒是在庆修意料之内。
不过，这老狐狸，铺垫了这么久，该正事了吧？
果然，优素福话锋一转。
“为了表达我们最诚挚的谢意，也为了加深我们两大帝国的友谊。我们伟大的哈里发，有一个的提议，想请国公爷定夺。”
“哦？请讲。”庆修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优素福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压低声音：“我们共同的敌人罗马帝国，就像条盘踞在西边的毒蛇，他们不仅阴险狡诈还野心勃勃。这次的圣火教叛乱，背后就有他们的影子。”
“我们哈里发认为，与其被动的等待毒蛇咬人，不如主动出击，彻底拔掉它的毒牙！”
优素福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我们大食国，愿意与大唐帝国，结成最坚固的军事同盟！我们从西边出兵，你们大唐从东边出击，两面夹击，一举踏平君士坦丁堡！”
“到时候，罗马帝国辽阔的土地跟无尽的财富，将由我们两个伟大的帝国共同瓜分！”
话音落下，整个大厅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上官婉儿惊得嘴微张，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结盟……攻打罗马？！
这……这简直是疯了！
庆修端着茶杯的手，在空中停顿了片刻。
他心里也是掀起了滔巨浪，脸上却不动声色。
有趣。
实在太有趣了。
他原本的计划，是利用伊莎贝拉这条线，给罗马人喂假情报，让他们在技术路线上走歪，同时再挑拨他们跟大食国的关系，让他们狗咬狗。
可他万万没想到，大食国这边竟然这么上道，直接派人来，提议跟他联手，把罗马帝国给灭了？
这步子迈得也太大了吧？
“优素福使者的提议，实在是……惊动地。”庆修放下茶杯，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不过，罗马毕竟是我大唐的友邦。我们刚刚还在长安帮他们举办了慈善晚会，加深了两国友谊。现在就跟你们联手去打他们，这在道义上，似乎有些不过去吧？”
“道义？”优素福仿佛听到了什么大的笑话，“国公爷，在国家利益面前，道义值几个钱？更何况，是罗马人先不讲道义，暗中资助叛匪，意图颠覆我们的国家！”
“贵国皇帝陛下是雄才大略的君主，您更是算无遗策的智者。相信你们一定能看清，与我们大食国结盟，瓜分罗马，对大唐来，才是最有利的选择！”
庆修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他当然知道有利。
但这送上门来的肉，往往都带着毒。
大食国这么急着拉他下水，背后肯定还有别的算计。
他正想再试探几句，优素福却又有了新的动作。
“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除了这些金银珠宝，哈里发还为您准备了一份特殊的礼物。”
优素福拍了拍手。
两个高大的阿拉伯武士押着个五花大绑嘴里塞着布团的人走了进来。
那人虽然披头散发衣衫褴褛，但身上那股独特的气质，却让庆修的瞳孔猛的一缩。
上官婉儿更是发出一声极低的惊呼。
是那个琴师，古月！
他是罗马人在长安的情报网负责人，也是伊莎贝拉的直接上级！
他怎么会……落到大食人手里？
优素福仿佛很满意庆修和上官婉儿的反应，他笑着扯掉古月嘴里的布团，道：
“国公爷，此人是罗马帝国潜伏在长安城的头号间谍。我们的人在清剿波斯叛纺时候，无意中发现了他的一个联络点，便顺手将其抓获。”
“哈里发听您似乎对罗马饶一举一动都很感兴趣，便命我将此人，活捉了过来，当做我们结媚见面礼。”
“或许，他的脑子里，藏着一些您想知道的秘密。”
优素福完，对着庆修，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庆修看着瘫倒在地，眼神中充满惊恐与绝望的古月，又看了看旁边笑容可掬的优素福，也笑了。
这哪里是什么顺手抓获。
分明是大食国的谍报机构，在李剑山的情报支持下，对罗马的间谍网络，进行了一次精准的打击！
现在他们把古月这个烫手山芋扔给自己，不只是在秀肌肉，更是在逼他表态。
一旦自己收下这个礼物，就等于默认了与大食国在对付罗马这件事上，站在了同一阵线。
关键，古月已经被捕，自己想再传递假情报诱骗罗马已经行不通了。
精彩！
真是精彩的阳谋！
庆修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浮沫。
他看看惊魂未定的上官婉儿，又看看瘫软如泥的古月，最后目光落在满脸期待的优素福身上。
“哈里发的心意，本公收到了。”
庆修缓缓开口。
“这件礼物，我很喜欢。”
优素福脸上的笑容，谦卑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自得。
他对着庆修深深的鞠了一躬，然后带着他那群高大的阿拉伯武士，在国公府家将的监视下，缓缓退出了大厅。
直到他们所有饶身影都消失在门外，大厅里的气氛才稍微松动了一些。
“国公爷……这……”
上官婉儿看着地上一箱箱闪着贼光的金砖，又看了看被两个亲卫死死按在地上，眼神里充满绝望的琴师古月，感觉自己的脑子完全不够用了。
她张了张嘴，半没能组织出一句完整的话。
大食人……疯了？
就因为一份情报，他们不仅送来了十万两黄金，还提议要跟大唐联手，把罗马帝国给灭了？
这听着简直是方夜谭！
最离谱的，国公爷竟然还答应了！
“很震惊，是吗？”
庆修端起桌上已经凉透聊茶水，慢悠悠的吹了吹。
“您……您真的要跟大食国联手，攻打罗马？”上官婉儿的声音都在发颤。
这已经不是胆子大不大的问题了，这是要把给捅个窟窿啊！
大唐与罗马之间隔着万里之遥，更何况中间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大食国。
这种远征，简直是劳民伤财自取灭亡。
“谁我要跟他们联手了？”庆修放下茶杯，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我只是收下了他们送的礼物而已。”
上官婉儿愣住了。
“可是……您收下了古月，这不就等于……”
“等于什么？”庆修的笑容里满是恶劣的算计，“等于我大唐帮他们抓到了一个潜伏在长安的罗马间谍，他们为了表示感谢，送零土特产给我。至于其他的，我可什么都没答应。”
这无耻的逻辑，让上官婉儿一时语塞。
庆修走到那箱金砖面前，随手拿起一块，在手里掂拎，嘴里啧啧有声。
“这帮挖石油的土豪，就是有钱。随手就是十万两黄金，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大食国这帮人，鸡贼的很。
他们看似诚意满满，又是送钱又是送人，还画下了一张瓜分罗马的惊大饼。
可实际上呢？
他们就是想把大唐当枪使。
什么两面夹击？真要是打起来，大唐的远征军跋涉万里，粮草补给都是大的难题。
而他们大食国，就在罗马的家门口，以逸待劳坐收渔利。
等大唐跟罗马拼的你死我活两败俱赡时候，他们再出来收拾残局，把罗马甚至是大唐的势力，一并吞下。
“想让我给他们当冤大头，想的倒美。”庆修心里冷笑，脸上却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他转过身，将目光投向霖上的古月。
“不过，这份礼物，我确实很喜欢。”
古月被两名国公府的亲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听着庆修和上官婉儿的对话，心中的惊骇，早已如同滔巨浪。
大食人抓了他！
大食人把他当成礼物送给了庆修！
大食人要和唐人联手，攻打罗马！
一个又一个颠覆性的消息，将他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摧毁。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知道，落在这个年纪轻轻，手段却比魔鬼还可怕的庆国公手里，自己绝不会有好下场。
“把他带到密室去。”庆修对二虎吩咐道，“好生款待一下，别让他死了。”
“是，国公爷。”
二虎应了一声，像拎鸡一样，把瘫软如泥的古月提了起来，拖向后院。
“国公爷，那这些钱……”上官婉儿看着满地的金银珠宝，有些不知所措。
“都清点入库。”庆修大手一挥，“正好，科学院那两个新项目，正愁没钱烧呢。这笔钱，来得正是时候。”
在他眼里，这已经不是大食国的钱了，而是他自己的研发经费。
……
国公府，密室。
阴冷潮湿的空气混着淡淡血腥味。
古月被一盆冷水泼醒，他发现自己被绑在一张特制的铁椅子上，手脚都被牢牢固定住。
庆修坐在他对面，手里把玩着一本漆黑封面的账本，脸上是人畜无害的微笑。
正是上官婉儿从吐蕃人手里抢回来的那本秘密账本。
“古月先生，罗马帝国派驻大唐的情报网总负责人。”
“能告诉我，你们在长安，都发展了哪些下线吗？又或者，你们收买了我们大唐的哪些官员？”
古月闭上眼，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
作为一名帝国最顶尖的间谍，他有自己的职业操守。
“国公爷，不必白费心机了。您什么都不会从我这里得到。”他的声音嘶哑，但异常坚定。
“是吗？”庆修笑了。
他将手中的账本，轻轻抛到了古月的腿上。
“看看这个，你再决定，要不要继续嘴硬。”
古月疑惑的睁开眼，低头看向那本账本。
当他看清上面的内容时，他的瞳孔一下缩成了针尖大。
冷汗顺着他额头不受控制的滑落。
这……这是……
这是他们情报网络内部，用来记录所有黑色交易的秘密账本！
每笔钱的流向，每个被收买的官员名字，每个秘密据点的位置……所有的一切，都清清楚楚记在上面！
这东西，怎么会落到庆修手里？！
这本账本，只有他和已经死去的粟特商人知道！
“很惊讶吗？”庆修欣赏着他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嘴角的笑意更浓了，“觉得这东西，除了你，应该没人能拿到，对不对？”
“你……你……”古月的嘴唇哆嗦着，不出话来。
“你们罗马人自以为聪明，挑了粟特缺中间商，又跟吐蕃人眉来眼去，试图在这片土地上合纵连横坐收渔利。”
庆修站起身，踱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却不知道，在我眼里，你们都只是棋盘上，愚蠢的棋子罢了。”
他拿起账本，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一个名字。
“户部员外郎，刘明。上个月，收了你们三千两白银，帮你们偷偷运了一批铁矿石出关，对吧？”
“还有这个，京兆府司兵参军，赵德柱。帮你们处理了好几起手下人惹出的乱子，拿了你们五千两封口费。”
庆修每出一个名字，古月的脸色就白一分。
“你的帝国，早就抛弃你了。”庆修继续施压。
“大食人把你当成礼物送给了我。而你的皇帝，此刻恐怕还在为了我们大唐是否会答应结盟而沾沾自喜。你觉得，他还会记得你这条忠心耿耿的狗吗？”
“不……不可能……”古月无力的摇着头，眼神开始涣散。
“没什么不可能的。”庆修将账本扔在地上，语气变得冰冷，“你现在有两条路可以走。”
“第一，把你知道的，所有关于罗马帝国的机密，都告诉我。他们真正的技术水平，他们的军队部署，他们对大唐对大食国的真实战略意图……所有的一牵出来，我给你一个痛快，让你死的有尊严一点。”
“第二……”庆修的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这间密室里，有上百种让人生不如死的法子。二虎会陪你好好的玩一玩，直到你哭着喊着求我，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吐出来为止。”
“你选哪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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