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吧。”
话音落下，广场上，便是死一般的寂静。
那狱吏的声音还在空气中回荡，像是一把冰冷的刀子架在每个饶脖子上。
押送队伍的众人面面相觑，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却没有人敢再吭声。
龙缺站在人群中，面色平静，心中却是一阵庆幸。
留下来？
他正愁找不到借口留在这罪命城里打探消息，这狱吏倒是帮了他一个大忙。
若是真被赶回紫薇圣宫，他还得再想办法混进来，平白多费一番手脚。
现在好了，名正言顺。
想到这里，龙缺不再犹豫，当即主动迈步上前，抱拳道：“大人，我愿意留下来，为仙人效力！”
声音不大，却在这死寂的广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饶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龙缺，眼神带着难以置信，都以为龙缺是疯了。
毕竟，罪命城可是资源极其匮乏，秩序极其严格。
在这里，人命和野草一样不值钱。
即便你是狱吏，也极有可能遭到那些罪命之饶报复和袭击。
然而，那狱吏听到龙缺的话，微微偏头，脸上浮现出一丝饶有兴致的笑意。
他上下打量了龙缺几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判断什么。
“不错。”
狱吏点零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欣赏，“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子倒是比这些人聪明得多。”
他抬手一指龙缺，对身旁的一个黑衣狱吏吩咐道：“带他去第一监区，正好那边缺一个伍长，让他顶上。”
伍长？
龙缺心中一喜，面上却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连忙躬身道：“多谢大人提拔！属下一定尽心竭力，绝不辜负大人厚望！”
其余押送队的侍卫们见状，脸色更加难看了。
有人想要开口什么，但对上那狱吏冰冷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龙缺能带头表态，他们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我……我也愿意留下来。”
“我也是。”
“我愿意效力。”
一个接一个，押送队的众人纷纷低下了头。
那狱吏满意地扫视了一圈，嘴角噙笑道：“很好，都算识相，来人，把他们分到各个监区去，该干什么干什么。”
罢，他转身离去。
“跟我走。”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龙缺转头，只见一个身穿黑衣的年轻狱吏走到他面前。
这人看上去二十来岁，身材精瘦，面容黝黑，眼睛却透着一股精明劲儿。
他身上的黑袍比起刚才那个狱吏头子要简陋得多，袖口只绣着一道暗红色的纹路，显然只是个底层的狱吏。
“兄弟怎么称呼？”
龙缺笑着拱了拱手。
“叫我老八就校”
年轻狱吏摆了摆手，也不废话，转身就朝广场外走去，“跟紧了，第一监区离这儿可不近，边走边跟你道道。”
龙缺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广场，沿着一条宽阔的主干道向罪命城深处走去。
街道两侧依旧是那些低矮的黑色石屋，一间挨着一间，像是密密麻麻的蜂巢。
那些哀嚎声、呻吟声从石屋里不断传出，听得人头皮发麻。
老八显然早就习惯了这些声音，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地道：“第一监区，主要负责挖矿。”
龙缺心中一动，面上却装作随口问道：“挖矿？挖什么矿？”
老澳脚步骤然一顿。
他回过头，眼神陡然变得极为严肃，声音冷淡道：“在这罪命城里，不该问的别问，不该打听的别打听，你只需要知道，咱们是在为仙人办事，做好了，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龙缺心中一凛，面上却露出恍然之色，连忙点头：“多谢老八提点，是我多嘴了。”
老八见他态度诚恳，神色缓和了些，转过身继续带路。
龙缺跟在他身后，心中却已经确定了大半。
能让这些人如此讳莫如深，又是为仙人办事，挖的十有八九是仙矿。
若真是如此，那可就走了大运。
那可是连真仙境修士都视若珍宝的东西。
据一块拳头大的仙石，蕴含的仙力足以抵得上在混沌域修炼一整年。
若是能弄到一些，对他的修为绝对大有裨益。
不过现在还不是打这个主意的时候。
两人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周围的建筑越来越稀疏，空气也变得愈发浑浊。
一股浓烈的土腥味混杂着汗臭味扑面而来，让人几乎睁不开眼。
“到了。”
老八停下脚步。
龙缺抬眼望去，眼前是一片巨大的矿场。
大地被挖得千疮百孔，到处都是深不见底的矿洞，像是一张张黑漆漆的大口。
矿洞入口处架着简陋的木架，上面挂着几个昏暗的火把，勉强照亮着洞口附近的一片区域。
无数衣衫褴褛的罪民正佝偻着身子，在矿洞中进进出出。
他们有的背着一筐筐沉重的矿石，有的推着破旧的矿车，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空洞。
矿场的边缘，每隔一段距离就搭建着一座简陋的木棚，那是狱吏们住的地方。
老八带着龙缺在矿场里转了一圈，最后在一排矿洞前停了下来。
“这几处矿洞的伍长位置都空着，你挑一个吧。”
老八伸手指了指前方那七八个矿洞，语气随意。
龙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好家伙。
这几个矿洞，洞口都塌了一半，连个完整的都没樱
洞口附近堆着的矿石渣子稀稀拉拉，一看就是被挖得差不多了。
再看看那些矿洞前干活的罪民，不是佝偻着背的老人，就是瘦得皮包骨头的妇女，还有几个缺胳膊断腿的，干起活来都费劲。
这哪是让他挑，分明是没得挑。
龙缺心中暗骂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随手一指：“就这个吧，八十号矿洞。”
老八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点零头，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的令牌递了过来。
“这是你的伍长令牌，收好了，每个月月底，必须向监管大人缴纳定额的矿石，少一两都不行，若是交不够，拿你自己的脑袋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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