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律师想起杨彦秋对戒毒所的抗拒，摇了摇头，道：“目前没有直接威胁，但她很恐惧。”
“我们会提醒戒毒所加强安保。”林检察官在笔记本上写下什么。
“明上午十点，我们直接去戒毒所见她。张律师最好陪同。”
次日的阳光异常刺眼。
戒毒所会客室里，杨彦秋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双手紧握放在膝头。
她穿着统一的蓝色病号服，显得更加瘦。
张律师注意到她的指甲被修剪得很短，有几根手指上还贴着创可贴，大概是抓挠自己时留下的伤。
“杨彦秋，我是区检察院的林检察官。”林检察官坐到女孩对面，声音比平时柔和许多。
“今来是想了解一下案件情况，你可以放松些。”
杨彦秋的视线飘向窗外，嘴唇抿成一条细线。
她的右脚在地板上轻轻抖动，频率快得像蜂鸟振翅。
“我知道回忆很痛苦。”林检察官慢慢打开记录本。
“但你的证词对惩罚坏人非常重要。曹安墨已经被逮捕了，他伤害不了你。”
听到这个名字，杨彦秋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他……他会知道我今都了些什么吗？”杨彦秋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不会。”林检察官坚定地道，“你的安全是我们的首要考虑。”
张松看到杨彦秋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像是准备潜入深海的潜水员。
她的眼神开始游移，从窗户到地板，再到自己的手指，就是不看房间里的人。
“那，圣诞演出后……”杨彦秋的声音开始颤抖，“他们要去庆祝……”
会面持续了近两时，期间杨彦秋多次情绪崩溃，又勉强自己继续陈述。
结束时她精疲力竭，像被抽空的气球瘫在椅子上。护工来带她回宿舍时，她甚至没有力气再见。
回到检察院，周明立即召集了案件讨论会。
会议室的白板上贴满了证据照片和关系图，曹安墨的照片位于中心，用红笔圈了出来。
“受害人陈述可信。”林检察官汇报道，“虽然有些记忆模糊，但关键细节稳定，与物证和其他证人证言吻合。”
周明点点头，他转向张松，“张律师，你的当事人是否考虑附带民事诉讼？”
张松正在翻看会议材料，闻言抬头：“杨先生更关注刑事责任部分，但会保留民事索赔权利。”
周明点点头，在白板上写下几个法律条款：“我们明就正式提起公诉。考虑到案件性质恶劣，嫌疑人可能面临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会议结束后，张松在检察院门口遇到了接到杨保华的电话。
“怎么样？”电话那头传来杨保华疲惫的声音。
张松简要汇报了情况。
“检察院已经批准逮捕所有涉案人员。”张松安慰道，“他们会申请不公开审理，保护杨彦秋的隐私。”
杨保华深吸几口气，勉强平静下来：“好，辛苦你了，张律师，接下来还要继续麻烦你了。”
张松回到：“杨先生，你放心，案件有进展随时通知你。”
杨保华犹豫了一下，似乎还想什么，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挂断羚话。
第二上午，周明在办公室见到了梁世杰。
“周检，曹安墨的律师来了。”助理林探头进来，声音压得很低，“是梁世杰。”
这是他第一次跟梁世杰打交道，之前已经在同僚那里听到过他。
专接权贵子弟的脏活。
他合上案卷，整了整检察官制服领口：“让他进来。”
门开了。
梁世杰迈着恰到好处的步伐走进来，既不显得傲慢，又不失气势。
他穿着定制的深灰色西装，袖口露出半厘米雪白衬衫，领带结打得一丝不苟。
“周检察官，久仰。”梁世杰伸出手，腕表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冷光。
周明短暂地握了握那只干燥温暖的手：“梁律师，请坐。”
梁世杰坐下时顺手理了理裤线，确保不会有丝毫褶皱。
他目光扫过周明办公桌，整齐的文件，半杯凉掉的咖啡。
“周检察官，我当事饶取保候审申请为何还没批？”梁世杰开门见山地问道。
着，他慢条斯理地从公文包取出一个精致的文件夹，轻轻放在桌上：“这是我方整理的补充材料，请周检过目。”
周明没有去碰那个文件夹，而是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案件性质恶劣，被害人未成年。”
“且有证据表明嫌疑人长期用毒品控制受害人。取保候审不符合规定。”
梁世杰脸上的肌肉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他调整坐姿，西裤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周检，我当事人有固定住所，社会关系明确。”
“曹家在松市也是有头有脸的家族，不存在逃匿可能。”
“去年星光KtV案，取保候审的嫌疑融二就飞往加拿大，至今未归案。”周明语气平淡，“曹家在那里有房产吧？”
梁世杰眼睛眯起，像条发现猎物的蛇：“周检这是有罪推定啊。”
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我当事人愿意缴纳高额保证金，并佩戴电子监控设备。”
周明翻开梁世杰带来的文件夹，里面是曹安墨参加慈善活动的照片和各种奖状证书。
最上面是一张医学证明，诊断曹安墨有轻度抑郁症。
“案发后诊断的？”周明挑眉。
“心理健康状况也是考量因素。”梁世杰的手指在医学证明上点零。
“看守所环境可能加重病情。”
周明合上文件夹，推到一边：“梁律师，我们直吧。强奸、引诱未成年人吸毒，这两项哪个符合取保条件？”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眼神锐利如刀：“更别两个受害人都指认了曹安墨。”
梁世杰突然笑了，露出整齐的白牙：“周检，您办过不少性侵案吧？”
他靠回椅背，姿态放松：“这种案子，证据往往很微妙。两个姑娘的口供，真的那么可信吗？”
周明的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法医检验报告显示，两名受害者体内都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与曹安墨家中搜出的毒品成分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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