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机场大厅里人来人往,广播声、行李箱滚轮声、孩的哭闹声混成一片。我、周姐、知夏姐和桐姐陆续到达了出发层,几个人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影子。
张泪,你怎么带个墨镜啊?桐姐第一个注意到我,她今穿了件米白色的风衣,头发扎成高马尾,歪着头打量我,嘴角带着戏谑。
我昨晚上一宿没睡,现在两只眼睛全是黑眼圈。我把墨镜往上推了推,露出底下青黑的眼圈给她看,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疲惫。
一宿没睡?桐姐的眼睛亮了起来,往前凑了一步,追问道,昨晚上你干什么了,怎么一宿没睡?
啊,内个,我……我支支吾吾,眼神乱飘,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墨镜腿,我工作压力太大了睡不着觉。
话音刚落,站在我旁边的周姐突然伸手,在我腰侧狠狠地掐了一把。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差点跳起来,墨镜都歪了。
你工作压力很大吗?周姐面带微笑,声音轻柔,手上的力道却半点没松,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没有没樱我连忙摇头,腰往旁边躲,却被她另一只手拽住了胳膊。
不就是因为要见到故安了激动的睡不着觉嘛。知夏姐站在一旁,双手抱胸,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她今化了精致的妆,红唇抿成一条线,眼神在我和周姐之间来回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脸上,带着几分了然和无奈。
姐,你给我留点面子好不好?我压低声音,往知夏姐那边凑了凑,墨镜底下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手指在裤缝上蹭来蹭去。
行,那就当我没。知夏姐耸了耸肩,嘴角扯出一个敷衍的弧度,眼皮都没抬一下,转身去看航班信息屏。
可是她们都听到了。我扭过头,指着桐姐和周姐,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和绝望。
今儿不错,是吧?桐姐立刻抬头望向花板,双手背在身后,开始研究起机场的通风口来,嘴里还哼起流。
啊对,是不错。周姐配合得衣无缝,她走到落地窗边,伸手挡在额前,做出眺望远方的姿势,阳光明媚,万里无云,适合出校
你们就别演我了。我站在原地,摘下墨镜揉了揉酸胀的眼睛,声音闷闷的,一个两个的,当我傻呢?
难道你不傻吗?知夏姐转过身来,双手抱胸,眉毛挑得老高,你要是不傻现在就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带着现任领导假扮女朋友去见前任,这种事儿也就你能想得出来。
我……我被噎得不出话,脸涨得通红,手指紧紧攥着墨镜腿,骨节都泛了白。我猛地转向桐姐,声音里带着最后一丝侥幸,桐姐我傻吗?
今气真不错。桐姐背对着我,仰头望着花板上的吊灯,手指在下巴上摩挲着,仿佛那盏灯是什么稀世珍宝,连余光都没往我这边扫一下。
周姐,你,我傻吗?我又把希望寄托在周姐身上,往前跨了一步,几乎要贴到她背上,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哀求。
今空气也不错。周姐依然站在落地窗前,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腰背挺得笔直,目光落在远处起落的飞机上,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忍俊不禁的意味。
我站在三个人中间,左看看,右看看,最后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鞋底上还沾着早上出门时踩到的落叶碎片。广播里开始播报航班信息,人流从我们身旁穿梭而过,我却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我自己,像个傻子一样杵在原地。
张?!真的是你呀,我还以为我老眼昏花看错了呢。
一个熟悉的中年男子声音从我的前方传来,带着几分惊讶和不确定。
我抬头看去。一个穿着深灰色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正站在三米开外,身后还跟着几个人,他眉头微微皱着,眼睛眯成一条缝打量着我。郑国强?一个熟悉的名字从我脑海中映射出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堆复杂的记忆碎片。
叔叔你怎么来了?我主动迎上前去,嘴角自动上扬,出了一句没过脑子的话来。
我被你问糊涂了,郑国强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什么叫我怎么来了,我来接我女儿啊?你呢,你来干什么?他上下打量着我,目光在我身后的三个女人身上停留了一瞬,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我也来接您女儿。我尴尬地笑了笑,嘴角僵硬地扯着,手指在背后拼命地打着手势,示意知夏姐她们赶紧过来救场。
知夏姐她们也跟了上来,周姐走在最前面,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伸出手去:郑总,没想到在这碰到您。
周总,你怎么在这里?郑国强握住周姐的手,用力晃了晃,目光在我和周姐之间来回移动,眉头锁得更紧了。
哦,琳琳她是我的女朋友,一起过来给故安接机的。我替周姐解释道,声音刻意拔高了几分,带着几分刻意的亲昵,伸手揽住周姐的肩膀,手掌下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
你前女友的父亲是郑总?!你怎么不早跟我。周姐背地里掐了我一下,指甲陷进我腰间的软肉里,力道大得让我差点叫出声来。她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嘴唇几乎没动,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只有我能听见。
“哎呀没事,周姐你别紧张就好了,千万别紧张,要不然我就露馅了。”
郑国强没有听到周姐的声音,他的注意力全在我揽着周姐肩膀的那只手上,眼神里的疑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了然和审视。他点零头,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那目光沉甸甸的,带着几分我看不懂的情绪。
周总是女中豪杰,郑国强终于开口,声音洪亮,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不轻,你也是年轻有为,般配呀般配。他着,眼神却飘向远处,似乎在寻找什么,嘴角挂着笑,那笑容却未达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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