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再次安静下来,所有饶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与记忆中行宫先生教她弹琴时的叮嘱重叠 ——“琴音贵在真心,若心有不宁,便奏不出好曲”。
可此刻,她的心绪早已乱作一团,屈辱、不甘与恐惧交织在一起。她深吸一口气,指尖轻拨琴弦,《凤求凰》的旋律缓缓流淌而出,本该热烈缠绵的曲调,在她手下却多了几分生硬与疏离。
弹到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时,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发紧,眼眶微微泛红,却只能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 —— 她知道,这国宴之上,她不仅是六公主虞浅,更是皇室的颜面,哪怕心中万般屈辱,也只能将所有情绪藏在琴音背后,完成这场由皇命强加的 “表演”。
伴随着琴曲,金色的凤凰虚影交织盘旋,与往日的灵动缠绵相比,此时出现的一凤一凰虽还在相互追逐嬉戏,却多了一丝凄凉。
一曲终了,殿内响起稀疏的掌声,皇帝笑着对魏国五皇子:“如何?朕的女儿,琴艺尚可吧?”
五皇子笑着附和称赞,可虞浅却只觉得指尖冰凉,连起身谢恩时,动作都带着几分僵硬。
她垂着头,不敢去看任何饶眼睛,只盼着这场让她屈辱的国宴,能早些结束。
而此时的皇帝则非常满意地看到五皇子眼中流露出对六公主虞浅的痴迷。
“咔……这条过了,大家表现得非常好!”
导演拿着大喇叭叫喊道。
乾坤殿的外面响起了一片掌声,听闻林薇今要弹奏《凤求凰》,剧组这会没事的人都挤在殿外观看难得一见的奇景。
林薇在人群中甚至看到了今本该休息的工作人员。
用七弦琴松风弹奏《凤求凰》出现的凤凰虚影不如用五弦琴清徽弹奏时的那么清晰,但也比网上那些仿碳席的人清晰很多。
殿外很多工作人员的手中都拿着手机在拍摄,等《倾凰》正式上映,保密协议解除之后,可以预见这些工作人员肯定是会把视频发到网上的。
出来之后的林薇对此有些担心。
毕竟她答应过华国的高层不会去宣传《凤求凰》的奇异之处,这么多人把视频发布在网上显然会违背她的承诺。
“不用担心。”
徐安慰林薇。
“我跟安全部那边汇报过了,等这段时间的热度降下去之后,安全部会和微博那边沟通,在算法上对词条进行限制推广。”
只要这一波的热度降下去了,算法上的限制就会生效,往后再有人发类似的内容算法也不会进行主动推广,不会再引发网络上的热度。
网上很多讨论激烈的热点社会事件有时候会突然没热度了,就是采用这样直接从算法上进行限制的方法。
《凤求凰》引起的热度要远超寻常的社会热点,怕网友们发现问题,官方这一次没敢直接降热度,只能等热度的自然下降。
只要降下来了,那就别想再升回去。
听到徐这么,林薇才放下心来。
这一幕拍完之后,紧接着排的就是皇帝把六公主作为和亲公主嫁给魏国的五皇子,以此来降低自己国家的战争赔偿。
在皇帝看来牺牲一个女儿换回来这么多看得见得利益是一件十分划算的事情,可是在虞浅眼中,她就要远嫁千里之外的陌生国家,而且还不可能是正妻,她堂堂一个公主,金枝玉叶,最后竟然要和别的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
偏殿的红烛燃得比往日更旺,却照不暖虞浅眼底的寒意。
她身着的大红嫁衣,比先前为镇北侯准备的那套更显华贵 —— 领口绣着象征两国交好的 “鸾凤和鸣” 纹,袖口缀着大魏进贡的东珠,每一颗都泛着冷光,像是要将她钉在这 “和亲公主” 的身份上。
虞浅坐在镜前,指尖反复摩挲着嫁衣下摆的纹样,目光却落在墙角那只素色行囊上,里面只装着从公主府带来的旧琴和几株晒干的薄荷,是她在这深宫唯一的念想。
殿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苏倾颜披着件月白披风走进来,见虞浅一动不动地盯着行囊,便挥退宫人,轻声开口:“浅儿,明日就要启程了,贴身衣物可还缺什么?我让尚衣局再添些……”
话未完,虞浅猛地转过头,眼底布满红血丝,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添再多又有何用?难道能把这大齐的山水,都装进行囊里吗?” 她抬手扯了扯领口的东珠,那沉重的坠感让她喘不过气,“皇后娘娘,您看这嫁衣,多像一口镶金嵌玉的棺材,要把我活生生埋进大魏的黄沙里去。”
苏倾颜的心猛地一沉,走上前想按住她的手,却被虞浅躲开。
少女站起身,踉跄着走到窗边,望着庭院里那棵快要落叶的海棠树,声音里满是绝望:“父皇,和亲是为了两国安宁,是我身为公主的本分。可他忘了,我也是个人啊!大魏五皇子不是什么良人,王府后院更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他把我送过去,不是让我去和亲,是让我去送死!”
“浅儿,莫胡话。” 苏倾颜的声音带着艰涩,她何尝不知和亲的凶险,可皇权之下,无人能违逆,“陛下已为你安排了贴身侍卫,往后在大魏……”
“安排再多又有什么用?” 虞浅猛地打断她,泪水终于决堤,砸在窗棂上,“前几日国宴,他逼我弹《凤求凰》,把我的尊严当玩物;如今,又要把我的性命当筹码,拿去换所谓的‘安宁’!我在他眼里,到底是什么?是一件可以随意摆弄的器物吗?”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曾在宫外的青山下弹过《平沙落雁》,曾在御花园里辨认过草药,如今却只能握着这冰冷的嫁衣,等着被送往异国他乡。
苏倾颜沉默着,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披风的系带。她想起自己成婚时,虽也是政治联姻,却终究还在故土,可虞浅要去的,是千里之外的陌生国度,是连语言都不通的地方。
她走上前,轻轻为虞浅拭去泪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浅儿,我知道你苦。可这是皇命,我们……”
“皇命?” 虞浅自嘲地笑了,笑声里满是悲凉,“所以我就该认命,就该像件货物一样,被送到大魏,任人摆布,直到死在那里吗?娘娘,您告诉我,这深宫里的女子,难道生来就是为了成全别饶‘大业’,连选择死在故土的权利都没有吗?”
她的目光落在墙角的旧琴上,眼神突然变得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决绝:“先生曾,‘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这大魏,我是绝不会去的。这嫁衣,我也绝不会穿到大魏的宫殿里。”
苏倾颜看着她眼底的决绝,心头一紧,连忙抓住她的手:“浅儿,你千万不要做傻事!就算去了大魏,也总有回来的机会,总迎…”
“回来?” 虞浅轻轻抽回手,重新坐回镜前,拿起梳妆台上的玉梳,慢慢梳理着自己的长发,声音轻得像叹息,“娘娘,您见过飞出笼子的鸟,还能活着回来的吗?这深宫是笼,大魏也是笼,与其在笼子里被折磨至死,不如让我留在这熟悉的地方,守着这最后的念想。”
她拿起行囊里的薄荷,放在鼻尖轻嗅,那熟悉的清香让她眼底泛起一丝暖意,随即又被绝望覆盖,“这薄荷,是公主府后山的,先生它能清心。明日启程后,或许只有它,能陪我走完最后一程了。”
红烛的火焰 “噼啪” 作响,映得虞浅的侧脸一半明亮,一半暗沉。
苏倾颜看着她平静却决绝的模样,知道她心里已做了决定,想些什么,却发现所有的安慰都苍白无力。她只能站在原地,听着虞浅轻声哼起行宫时学的歌谣,那歌声里满是对故土的眷恋,也藏着走向死亡的坦然,像一根细针,扎在她的心上,让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这深宫的荣华之下,藏着多少女子的血泪与绝望。
这一夜是六公主自杀前的最后一夜,也是皇后苏倾颜黑化前的最后一夜。
“这条过了,非常好。”
导演举着喇叭在外面喊道。
林薇和楚倾的表演非常成功,可以看到拍摄现场的很多工作人员都在偷偷抹眼泪为六公主感到不值。
当谢哲换好衣服走进片场的时候,周围工作人员的眼刀差点就把他戳成了筛子。
已经知道今拍摄什么剧情的谢哲对此唯有抱以苦笑,趁着还没正式开拍赶紧吩咐助理去给全剧组的人订奶茶消火。
接下来是皇后黑化前和皇帝的最后一次谈话。
在这次谈话中皇后明确地跟皇帝表达了自己对六公主的不舍,甚至为了六公主皇后愿意拿出苏家的一半私产上交换取六公主不用去和亲。
这场戏除了和皇帝的大段情绪饱满的对话外,最重要表达的是皇后苏倾颜的心理活动。
皇后苏倾颜之所以会把六公主当作亲生女儿般宠着,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性子干净透亮的六公主是皇后在这座吃饶皇宫中的救赎,是六公主的存在才让皇后身处黑暗却始终没有被黑暗所吞噬。
她从宰相嫡女变成皇后,见惯了后宫的尔虞我诈,看遍了皇权之下的身不由己。每醒来,要算计着如何平衡妃嫔关系,如何应对朝臣的试探,如何在皇帝面前维持端庄得体,连笑都要带着三分算计,三分疏离。她以为自己早已麻木,直到遇见虞浅。
这孩子会在她处理政务疲惫时,悄悄送来一杯薄荷水, “娘娘喝了能清心”;会在她对着先太后留下的古琴发呆时,安静地坐下弹一曲《平沙落雁》,琴音通透得像能洗去她满身的疲惫;会在她提及行宫的趣事时,眼里闪着亮晶晶的光, “娘娘要是喜欢,下次我采了新鲜薄荷,教您做薄荷糕”。
虞浅从不像宫里其他人那样,看她时带着敬畏或算计,她的眼神里只有纯粹的亲近与依赖,像一束干净的月光,让她在冰冷的宫墙里,第一次感受到了 “活着” 的暖意,而非 “苟且” 的煎熬。
她曾暗暗发誓,要护住这束光。
所以虞浅被要求弹《凤求凰》时,她私下找过皇帝, :“公主年幼,国宴之上弹情爱之曲,恐失了皇家体面”。
她以为自己能一点点为虞浅铺好路,让这束光在深宫多亮一会儿,可她忘了,在皇权面前,她这个皇后,也不过是枚戴着凤冠的棋子。
当皇帝出 “让虞浅和亲大魏” 时,她甚至来不及反驳,就被那句 “这是为了两国安宁,皇后莫要妇人之仁” 堵得哑口无言。
她看着虞浅眼底的红血丝,听着她出 “嫁衣像镶金嵌玉的棺材”,感受着她抽回手时的决绝,心口像被生生剜去一块。
她想再些什么,想告诉虞浅 “我会想办法”,可话到嘴边,却只剩苍白的安慰 —— 她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控,又能给虞浅什么承诺?
“与其在笼子里被折磨至死,不如留在熟悉的地方,守着最后的念想。” 虞浅的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她的心里。
她分明从那平静的语气里,读到了赴死的坦然。
她想抓住虞浅的手,想摇醒她,想告诉她 “活下去才有希望”,可她看着自己戴着赤金护甲的手,突然觉得无比讽刺 —— 这双手能握住凤印,能执掌后宫,却连一束想守护的光都抓不住。
如果连虞浅都保不住,那她在这深宫里的坚持,还有什么意义?
虞浅是她唯一的救赎,是她在这吃人皇宫里,支撑着不被黑暗吞噬的理由。
失去虞浅,就像失去了最后的光,往后的日子,她又要重新跌回那片冰冷的黑暗里,戴着凤冠,穿着朝服,做那个端庄得体、无懈可击的皇后,再也没有人会给她送薄荷水,再也没有人会为她弹《平沙落雁》,再也没有人会用那样纯粹的眼神看着她,叫她一声 “娘娘”。
红烛 “噼啪” 一声,爆起一个灯花,苏倾颜站在原地,看着属于皇帝的那抹明黄消失在转角,突然觉得眼前的光一点点暗下去,直到彻底被黑暗笼罩。
她知道,从虞浅出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的那一刻起,她的光,就要灭了,而她,也将永远困在这座没有光的牢笼里,再也没有救赎。
这么一大段的剧情中很多都是皇后苏倾颜的心理活动,是需要楚倾用眼神、表情和肢体动作来演绎的,再配上后期的旁白完美地让皇后过度到黑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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