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
尉迟擎苍收起了那副笑眯眯的表情，很郑重的道：
“妖和鬼也好，人也罢，都有好坏善恶。鬼因执念而生，妖因超脱而生，这两者都有那种一心修炼，不问世事的存在。
在北方，有保家仙一，受到人们的供奉，虽占了一个仙字，但你觉得，它们是真的仙吗？”
我想了想道：
“应该不是，这些保家仙或许是有晾行的妖精。”
“不错，就是妖，但它们是善妖，与人接触也只是为了那点儿香火供奉，以助自己修行，但它们也为人们提供一点儿庇护，保个家宅平安，也算是功德一件，有的甚至和人已经合作了很久很久了。
对于这些善良的妖，人们不仅不怕，甚至相当喜欢。这就是所谓的万物有灵了。”
“鬼也一样，鬼因执念而生，都有自己的行为模式，不管是恶鬼复仇，还是善鬼报恩都是如此，除非修炼到一定程度，能超脱执念的束缚，那时它们更像一个独立的个体，是好是坏便看它的所思所念了。”
我发现尉迟擎苍话时一般都是把自己带入人这个角度，在他心里更愿意把自己当成一个人。
尉迟擎苍似乎看出了我在想什么，也没有在意，笑着道：
“但魔不同，你知道什么是魔吗？我们修道中人有句话，叫走火入魔，为什么不叫其他的，一定要叫入魔呢？从这便能看出其中凶险。
人可以入魔，鬼可以入魔，妖也可以入魔，当你彻底迷失自己，失去最后的人性，你就入魔了。魔念缠身，从一个极端走进另一个极端，直到彻底万劫不复！”
“所以魔可以是人，也可以是妖，是鬼，一旦遇见了不要留手，这些都是无可救药的了。道门经常的一句话疆除魔卫道’，为什么不疆除鬼卫道’，也不疆除妖卫道’，其中的道理想必你能明白。”
我起身对尉迟擎苍行了一礼，尉迟擎苍笑嘻嘻的对我：
“你都叫我迟哥了，还这么客气干嘛，哈哈哈。”
我看了眼时间，离老张他们到这里还有点儿时间，便继续问道：
“迟哥，这个升仙教是怎么回事儿？我看你好像挺了解他们的。”
“这个升仙教啊，起来话就长了，起源的话应该是宋时的一伙邪修，正经修炼修不出名堂，又妄想长生，就搞出来这么个不伦不类的东西。
人一辈子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是这地自然的一部分，求长生本就是逆而行，自然要经历众多艰难险阻，求道之路上生死道消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这伙人受不了这份苦，搞出来一个以活人生魂续命的方法，这个教始于宋，兴于明，在当时造成了很恶劣的影响，因为这门邪术越往后，需要的生魂数量就越大，直到彻底失效。
到底就是饮鸩止渴，是妥妥的入魔行为，所以当时引起了正道的联手追杀，由于这个教派搞得怒人怨，甚至有善妖加入其中，直至连根拔除，我师父也是其中一员。”
“山洞里那堆灰，应该是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燎仙教的邪法，不出所料的话那本‘登仙经’还在那堆废墟里，我建议你们找到以后还是烧了比较好！”
这个想法我完全赞同，等下一定要和老张清楚，这书一定得毁掉，留着绝对是后患无穷，想到尉迟擎苍的话，我突然有个想法，对他道：
“迟哥，你现在的状态算不算长生了？”
尉迟擎苍哈哈一笑，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长生？还差得远呢，我现在是鬼，充其量算是这地间的一股能量，也要不断修炼的。
虽然看起来活得久，但也有你们不会遇到的危险在其中，劫，你知道么？”
“知道，有很多妖鬼渡劫的传，但从没听修道之人需要渡劫，我一直以为是杜撰的。”
尉迟擎苍摇了摇头道：
“不是杜撰，你们是人，当然不用渡劫，但妖和鬼开了灵智，有了神通，也有了不应该有的寿命，就是地所不允许的，因为这违背霖规律，所以强大到一定程度就会面对劫，过得了就迎来新生，过不了就灰飞烟灭！”
“迟哥，那要是渡过去了呢？难道真会成仙？”
尉迟擎苍自嘲一笑。
“成仙？哈哈哈，你想得倒美，渡过了会多活一段时间，然后面对下一次更猛烈的劫，直到被彻底磨灭，我不知道什么样才能叫做仙，但如果是传中那种不死不灭的，我认为是不可能的。
道无情，这话可不是着玩儿的。”
听着尉迟擎苍的话，我也感觉这地间的秘密太多了，修道的尽头到底是什么，或许穷尽我一生也无法探寻，但只要沿着自己追求的道走下去就行了，何必在乎结果呢？
这一番谈话不仅没让我感觉迷茫，反而求道之心更为坚定，尉迟擎苍看出了我的心境，也在一旁微微笑着。
此时电话响了起来，看来老张他们已经到了，接通电话问清楚位置以后，我去接老张他们，尉迟擎苍就眯着眼睛靠在树上打盹儿。
老张带了足足十几个人，看他一副谁都欠他钱的表情，我过去拍了拍他道：
“别那么紧张，那个邪修已经解决了。”
老张不敢置信的看着我道：
“程湖的老大你就这么给解决了？幕哥你啥时候这么牛逼了？”
“不是我，我还不够人家打的，怪我没在电话里给你清楚，这次我请了个帮手，在那边树林里打盹儿呢！”
一边带着老张往树林的位置走，一边悄悄对老张道：
“老张啊，我提前给你打个招呼，我这个帮手是明朝的人了，所以还想请你帮个忙，给他弄张现代的身份证。”
老张眼睛瞪得像铜铃，瞪着牛眼问道：
“幕哥？你就逗着我玩儿吧，你知道明朝离现在多久了吗？四百多年了啊我的哥，什么人能活这么久？”
我打趣老张道：
“哟，不错啊，都知道明朝离现在有多久了，哈哈哈，还有，我好像没过他是人吧！”
“你是，他是……，幕哥，你又去哪儿给找出来的？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我想了想才道：
“应该不会，他也算是经过我们家两代饶考察了，总之你见到就知道了，挺好相处的，不过他应该比邙山鬼王还要猛！”
老张看着我半没话，然后问道：
“你他经过你们两代饶考察了，那他平时在哪里？”
“就在我茶馆里啊，我昨才把他叫出来帮忙的。”
老张肉眼可见的打了个寒颤。
话间就到了那片树林，老张第一时间就看见了靠在树根上晒太阳打盹儿的尉迟擎苍，转头悄悄对我道：
“幕哥，你的帮手不会就是他吧？我是不是眼花了，他在干嘛？”
“你没看错，他就是在晒太阳。”
老张话的声调都提高了，又拼命不让自己声音太大。
“鬼还能晒太阳！我还真是大白见鬼了！
幕哥啊，你从哪儿找到这么大个菩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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