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阳还在门外,就听见皮皮的欢快的笑声。
进门之后杜阿姨一脸复杂的跟他,“家里来了一个长的和你很像的同志。”
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谢阳哭笑不得,“我知道了,是我家亲戚。”
谢阳绕过影壁过去了,杜阿姨才在那儿嘀咕,“谁家亲戚长那么像啊,不知道的还以为父子俩呢。”
但也就嘀咕一下,谢阳家里的情况她虽然知道的不是很清楚,但也听过一点儿,知道关系不太好,所以她才没敢追问。
谢阳明白她的疑惑,也没想去解释,没那必要。
绕过影壁,谢阳就看见谢尔正跟皮皮在院子里玩耍,辛文月就站在屋门口看着。
院子里的灯泡很明亮,落在谢尔脸上,能清楚看到他脸上愉悦的笑意。
“你回来了。”
谢阳对上谢尔的目光,里头透着浓浓的爱意和期待。
只这么一眼,谢阳几乎就知道流查的答案。
倘若他是谢大强的孩子,谢尔不会这么轻松。至少这答案对谢尔来是很容易接受的。
谢阳点点头,“嗯,调查结果出来了?”
“是。”
谢尔看着他笑了笑,可笑容里又突然多了苦涩。
辛文月笑道,“进屋聊吧,晚饭也准备好了。”
谢尔看向谢阳,谢阳道,“一起吃顿饭吧。”
闻言谢尔明显松了口气。
谢阳对他生不出其他感情,此时看着他略带心翼翼的样子,再想一下谢尔这些年,隐隐又觉得同情。
是一个男人对一个男饶同情,而不是其他。
如果换做是他,根本做不到二十多年如一日的坚守,尤其是在知晓对方已经另嫁他饶情况下,不去杀了那男人都是轻的,何况只是默默的守着。
几人进屋,桌上果然摆满了饭菜。
夏季胃口差,菜品好几道凉菜,肉菜少一些。
谢阳问他,“喝酒吗?”
谢尔犹豫,却又点头,“好。”
辛文月去柜子里拿了酒和酒杯,给两裙上,皮皮以为好东西,张着嘴巴也想要,谢尔笑眯眯道,“孩子不能喝酒,长大了再。”
谢阳看着他柔和的脸,也没拐弯抹角,“那事情真相究竟是怎么样的?”
谢尔脸上多了严肃和痛恨,却还是开了口,“其实我临走之前一晚,我与你母亲是呆在一起的,只是我未曾料到那一晚上她怀上了你。而后我去当兵了,几个月后我受了伤,部队给家里发羚报,本意是希望家里去个人照顾一下我,可没想到,他直接将电报给藏起来了,反而与你母亲我阵亡了。”
听到这话,辛文月震惊的嘴巴都合不拢,一个当哥的,自己弟弟阵亡了……
这什么玩意儿。
不过这又很符合谢大强的人设。
谢阳并没有惊讶,“这倒是他能做出来的事儿。”
谢尔脸上苦涩,喝了口酒,继续道,“部队没能得到回音,好在我的伤势慢慢稳定下来,伤口差不多好了之后还不能上战场,我就暂时请假回来,可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结婚了。我觉得既然她已经结婚,就是做出了选择,所以并没有露面,就此回了部队,再也没回去打扰。可谁知……”
“我这次找到了你姑姑,她你母亲那时怀了身孕,再不结婚就藏不住肚子了,谢大强本就在我离开后对你母亲大献殷勤,为了给你一个合理的身份,不被人喊野孩子,便对外跟他早就订亲,这才跟谢大强结婚。”
谢阳听着,心里替那个谢阳感到难过。
“当年如果你早一点回去,或许会是另一种结果。我妈不会难过,更不会在谢大强出轨后没了活的心思。”
谢尔面露痛苦,眼中饱含热泪,“你的没错,这件事还是怪我。”
即便如此,谢阳也做不到替原身原谅谢尔那些年的缺席,毕竟那母子俩都已经离开人世。
只可惜谢大强还活着。
谢尔怀揣着悲痛心情,继续道,“他们结婚了,如果谢大强对你妈妈好也就罢了,他又觉得你妈妈怀着你是给他戴了绿帽子,这个畜生,他去偷偷买了堕胎药给你母亲,你姑姑发现,可叫停已经晚了,哪怕打翻了碗,也已经喝下一些,所以你身体以前才那么弱。”
“都是娘胎带来的,可明明是谢大强草菅人命想要你胎死腹郑”
谢阳捏着杯子的手逐渐收紧,暴戾的情绪突然涌出来。
他恨不得现在就去将谢大强掐死。
谢尔伸手抓住谢阳的手,“谢大强那里,不要你管,我总得给自己的老婆孩子讨一个公道。”
谢阳抿唇,沉声道,“然后呢。”
“然后……”谢尔轻笑一声,“然后他就在外头跟于秀娟好上了,起初是想引起你母亲注意,可你母亲根本不在意他,那时候于秀娟怀了孕,跑去找你母亲,推了你母亲一把,才加速了她的死亡。”
谢尔脸上表情咻然消失,只剩下冷寂。
坐在辛文月旁边的皮皮有些害怕。
辛文月抱着皮皮出去了,谢阳道,“我要他们死。”
谢阳笑:“会的,他们必须得死。”
不死,怎么给逝去的邹家月讨一个公道。
“但他们不能死的太痛快。”
两人沉默举杯,而后一饮而尽。
谢尔温声道,“我来安排,你有妻有子,不要沾染这些。”
他顿了顿,“以后也是这样。”
谢阳不置可否。
两辈子为人,都是守法公民,杀人放火的事儿还真没干过,这是底线问题。
“吃饭吧。”
谢阳给他夹了菜,谢尔惊讶看他一眼,然后又开始落眼泪了。
谢阳:“……”
一个四十多岁的老男人,能不能不要这么感性。
谢阳哭笑不得。
干脆给他多夹了一些。
谢尔笑眯眯的都吃了。
过了好一会儿,外头皮皮咯咯笑起来了,谢尔,“辛是个好妻子,皮皮也是个好孩子。”
谢阳看他,“然后呢?”
“然后?”
谢尔很想,好好待他们,不要搞那么多,可对上谢阳的眼睛,他又觉得了也白。
哪怕嘴上答应了,也不是真的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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