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的办公室里,坐着三个人,都脸色凝重,气氛显得有些沉闷。
李昌明闷声道:“定金就是定下了这批货,怎么能退就退呢?”
宋辉靠在椅子上,振振有词道:“那是因为你的弯竹不合格啊,我要的是健康的、没有虫害的,你能做到吗?做不到就只能终止合同!”
李昌明有些恼火,据理力争:“那也不能退定金!我们本来数量就不多,你现在又剪走了一部分,我们还怎么卖?这就像卖菜,本来好买完一筐,结果你把新鲜大颗的挑走了,剩下的不要了,那怎么行?”
宋辉脸色一沉:“我有什么办法?你以为我想这样?我本来想结交大客户,图个生意长远,价格卖得很便宜,结果却让蒋老板受了损失,他现在对我没一点好印象,还我故意害他。”
李昌明张了张嘴,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回答。
宋辉继续:“比起你们来,我的损失可大多了,断了大客户这条财路,那点定金能弥补我的损失吗?”
这时于良开口问道:“那批竹有虫害的占多少?”
“听大概有百分之二十。”
“不是吧?”于良觉得他有些言过其实。
如果真有百分之二十虫害的话,早就引起自己注意了,就是因为量少才被忽略掉。
“蒋老板是这样的,还骂我有眼无珠,我都不敢吭一声。”宋辉诉苦道。
于良没有话,低下头沉思。
李昌明转变了态度,谦卑地问道:“宋老板,你看除了退定金,还有其他的办法吗?”
宋辉摇摇头,“我想不出其他办法。”
于良插嘴道:“国内市场应该没问题吧?毕竟不需要检验。”
宋辉不屑地回答:“国内市场像芝麻绿豆那样不值一提,而且价格很低,我只做出口生意。”
于良换上了笑脸:“阿辉,你门路广办法多,就当帮帮忙吧,李老板头一回种地没啥经验,明年肯定不会再这样了,你也知道他家的品质还是很不错的,到时候都留给你。”
李昌明赶紧附和:“是啊,做生意就是要细水长流,以后我专门给你供货都行,价格好商量。”
宋辉闷不作声,看上去似乎有些心动。
于良眼珠一转,对李昌明:“李老板,你看要不这样,客户有百分之二十的虫害,那你就按这比例扣除给宋老板,怎么样?”
李昌明觉得这倒是办法,马上回答:“可以,总不能让宋老板吃亏是吧?”
宋辉却断然拒绝道:“这可不行!要是地里的百分之七八十都有虫呢?那我岂不是亏血本了?”
“那绝对不可能!”李昌明不假思索地反驳道。
宋辉嗤笑一声:“没剥掉叶子之前,谁知道呢?”
李昌明不吭声了,因为他知道的是事实。
于良再次请求道:“阿辉,我知道你有办法的,看在我的面上,帮个忙吧!”
宋辉沉思了片刻,道:“其实我也挺同情李老板的,这样吧,我可以不让退定金,地里的弯竹我也继续要,但是价格得降一降。”
李昌明听后心中一喜,只要宋辉同意接收,那无疑就是大喜事!
他赶忙问道:“可以,你什么价?”
“照你这情况,一般人都不敢要了,我给你一块钱一支吧,也算是尽力帮你了。”
李昌明大失所望,这哪里是降一点啊?这简直是打了个骨折!
他立即道:“我们的品质这样好,一块钱也太低了吧?”
宋辉:“若不是看着品质好,我根本都不会要,就这个价格,我还要冒风险呢。”
李昌明觉得既然宋辉还愿意收购,明自己的货还是有可取之处,又有了些底气,摇头道:“这价格不行!”
宋辉一听,态度突然变得强硬起来,“你还是把定金退给我吧,我不想冒这个风险。”
李昌明一愣,觉得自己话可能有些直接,连忙赔着笑脸道:“宋老板,你先别生气,生意都是慢慢谈成的啦。”
宋辉没好气地:“还有什么好谈的?我帮你解决问题,你却不领情,这个价格,你绝对不会亏本!”
李昌明仔细一算,虽不亏本,但也一分钱都赚不到,还搭上了自己的人工。宋辉不愧是内行,出的价刚好卡在成本上,让人进退两难。
李昌明看了一眼一旁的于良,希望他能给自己一个建议。
于良立即道:“阿辉,我知道你是想帮李老板,但这价格实在是太低了,你看能不能再加点?”
宋辉换了个坐姿,不耐烦地:“别浪费我的时间了,李老板要是同意的话,就另外签一份合同,不同意就退定金,就这么简单。”
于良沉默了几秒,道:“那让李老板回去考虑一下吧?”
“三时间,过期不候!”
“好,三时间,无论同不同意,都会给你答复。”
两人走出大门口,于良看着李昌明那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安慰道:“阿昌,走,咱们换个地方打听打听,无绝人之路,总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好。”李昌明现在如无头苍蝇,对于良言听计从。
他们跨上摩托车,在花博园里展开霖毯式搜索,寻找做弯竹生意的档口或公司。只要发现一家,无论大,都上前询问情况。
转了两圈之后,他们心中大致有了数。弯竹还是有一定市场的,好几家都在收购。
不过,由于品质良莠不齐,老板们都变得精明起来。他们宣称只收购加工好的弯竹,因为这样一来,任何质量问题都将无所遁形,绝不存在看走眼。
有更为精明的老板,可以把加工好的弯竹放在他们档口代售,卖出去之后再付钱。
总而言之,前提都是要先加工。
李昌明越看越觉得泄气。大公司嫌数量太少,档口喜欢代售,这样看来,宋辉给的条件似乎还算不错了,起码还能回本。
两人跑得口干舌燥,于是两冉士多店稍作休息。
李昌明将饮料递给于良,道:“阿良,今辛苦你啦。”
于良接过仰头喝了一大口,突然冒出来一句:“阿昌,敢不敢赌一把?”
李昌明惊讶地看着他,“啥意思?”
“我的意思是,咱们自己动手加工弯竹,把有虫的挑出来,价格起码比宋老板给的翻一番。”
李昌明却有些迟疑不决。于良也了是赌一把,赌博就有输赢,赢了能挣几万块,输了可就会血本无归。
而卖给宋辉的话,至少能保证收回成本,倒是比较稳妥。
见他犹豫不决,于良劝道:“你是不是担心卖不出去?你今也看到了,弯竹并不是没有市场,而是需要加工好的成品。我们的弯竹只要加工出来,那绝对有竞争力!”
“这有没有风险啊?”
“任何事情都不敢保证没有风险,只是风险大不同而已,但是我对自己的加工技术很有信心,能将风险降到最低。”
“那······还得投资多少呢?”
“不算多,主要就是搭建温棚和人工的开支,大概七八千的样子。”
“差不多一万块呀。”
“但是创造的利益可以翻好几倍,你觉得值不值?”
“这,我得和阿燕她们商量一下。”
“这是当然,你们可以仔细算一算,加工好的都在三块左右,虽有一定的风险,但是值得一搏。只要做好消毒工作,控制好温度,很大概率不会出问题。”
于良接着道:“句心里话,如果不是宋辉砍价太狠,我也不会提出这个建议。他表面上退定金,其实是想以超低价收购。”
“我也有同福”
“既然他并没有放弃,明还是看好我们的货,我们为什么不自己找出路呢?哪怕便宜卖,却认识了客户,可以为以后铺路。”
“有道理。”
“如果按照宋老板的价格,根本就是亏本,你们没赚到钱,我心里也不好受。”
于良继续:“其实我之前没提出加工,不是对自己没信心,而是怕弄巧成拙,既然可以轻松拿到钱,何必折腾呢,见好就收吧。但眼下这种情况,加工是唯一的出路。所以我希望你们能赌一把,不定会有意外之喜呢。”
李昌明顿时心动,道:“那我们一起去新岗吃午饭,顺便好好商量一下。”
“不用了,花场现在很忙,我得赶回去。不过如果你们决定加工,我会请几假,全力以赴地对待这件事。”
“阿良,真的太感谢你了!”
“咱们是朋友,就别这么见外了!我希望你们能赚到钱,我拿着钱才能心安啊!”
“那好,我现在送你回去。”
两人不再逗留,坐上了摩托车。
花店里,两姐妹相对而坐,却沉默不语,各怀心事。
周燕心中忐忑难安,不知李昌明会带回来怎样的结果?要是宋老板执意要退定金,那他们花场就完了。不挣钱还亏了本,谁还有干劲?别开新场,现有的地都不想再种了。
当初种地这件事是自己极力主张的,为此她们背负了巨债。如果亏了,她真是无脸见人!
周洁却在想:靠吃饭的行业太不容易了qing,扛过了灾,却没有逃过虫害,不知还有多少的磨难等着他们呢?
这样看来,还是开花店比较稳当。虽然挣的少一点,但是比较安心,而且不用风吹日晒。
最主要是,她喜欢与鲜花为伍。鲜花能带给人视觉享受,也能治愈心灵,她情愿一辈子干这个行业。
李昌明走进花店,见两姐妹顾自想着心事,毫无反应,于是轻咳了一声。
周燕见他露面,马上猴急地问:“阿昌,怎么样?”
周洁嗔怪:“燕,别性急嘛,你让阿昌坐下歇口气再啦。”
周燕却不管那么多,快速拉潦子让李昌明坐下,又接着问:“不用退定金了吧?”
李昌明道:“我就是来和你们商量,宋老板给了两个选择。”接着他简单介绍了情况。
周燕马上计算:“一块钱,我们地里大概还有六万多支,除掉一些的,也就是五万多块,还能保本,我觉得可以。”
周洁却皱眉道:“可以什么?宋老板这压价太狠了!”
“好歹还能收回几万本钱啊!那可不是数目!”周燕此刻却异常地看得开。
周洁不满地:“我们辛辛苦苦种出来,就算少部分有问题,但不至于打对折呀,宋老板只给个成本价,这是在落井下石!”
“是啊,趁你病要你命,他就是见我们这情况,趁机狠狠压榨我们,可我们有什么办法呢?”周燕十分无奈地回答。
周洁看向李昌明,“阿昌,于良的意见呢?”
李昌明终于得到话机会了,立即:“他的意思是退定金,再花一万块自己加工。”
“自己加工?有风险啊!”
周燕听于良过,有一次他们没操作好,烂掉的弯竹堆成了山。这谁扛得住啊?
李昌明:“我相信于良,宋老板的加工技术都是他传授的,还担心什么?该犯的错都犯过了,现在他很有经验。”
周燕摇摇头,“可我觉得,还是卖给宋老板直接收钱最保险,如果加工,不是增加一万块成本,而是还把能到手的五万一起赌上,风险太大!”
“我们去打听过,加工出来的价格可以卖到三块左右,你不心动吗?”
周燕迟疑了,“这样啊······”
这时周洁表态:“我觉得,加工是走阳关大道,卖给宋老板是走独木桥。既然于良愿意帮忙加工,这是我们求之不得的事呀。”
“燕,你还记得我去年卖年花吗?如果不去搏一搏,只在档口里死守,会赚到钱吗?如果我们不搏一搏拿下这个档口,恐怕早就去打工了,机会都是靠自己争取来的。”
她的一席话,激起了周燕的壮志雄心,“得对,爱拼才会赢!我同意加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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