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一声呢喃声传出，叶白缓缓睁开了双眼。
可映入眼帘的，并非红烛摇曳的新房，也非怀中安睡的夜未央。
而是一片浩瀚无垠、星光流转的混沌星宇——
这正是他自己的识海深处！
只见银色的星辉如河流般在虚空中静静流淌，亿万道细微的法则光带交织成网，
“我怎会出现在这？”
叶白也微微一怔。
他明明记得，前一刻还拥着新婚妻子夜未央，感受着她均匀的呼吸与温热的体温，下一刻竟已置身于此。
然而，还未等他细想这突兀的转换，
嗡——！
一阵轻微的波动，自识海星宇的最中央传来，
一道身影已悄然凝聚。
“什么人？！”
叶白脸色微变，一双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眼中满是惊讶。
竟然有人可以悄无声息的进入他的识海？！
在叶白惊讶的目光下，
那道身影很快便凝聚成形。
月白道袍朴素纤尘不染，宽大的袖口与衣摆自然垂落，其上阴阳流转、五行生磕玄奥道纹时隐时现。
满头银发如雪，梳理得一丝不苟，以一根简朴的桃木簪束成道髻。皮肤红润光洁，眉眼舒展，目光温润如古玉。
这是一个慈眉善目，鹤发童颜的老者！
此时，老者同样也看着叶白，脸上露出慈祥的微笑。
“师、师尊？！”
看到老者的刹那，叶白整个人都怔住了，意识所化的身形都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老者不是别人，正是叶白的师尊——道！
那个在他幼时授他启蒙、传他道理，而后在人界妖魔裂隙爆发、生灵涂炭之际，毅然以身为祭，封印裂隙入口，从此身魂俱散、只余传的……
殉道者！
这……怎么可能？！
叶白曾以为，人间那一别便是永诀。
后来他走遍人界山川，寻访古迹，再到之后他所走过的每一个地方，都想找到一丝师尊可能残存的痕迹，可最后却始终无果。
而此刻，这道本该湮灭于岁月长河的身影，竟活生生地出现在他的识海之中！
“师、师尊，您……？”
叶白再次开口，声音干涩嘶哑，仿佛从喉咙深处艰难挤出。
那双历经诸杀伐、看惯生死离别的眼眸，此刻竟不受控制地泛起朦胧水光，恍如隔世。
道也看着眼前已然长成、气息渊深如海的弟子，眼中满是久违的慈祥与宠溺，也温声笑道：
“看来我们的白，当真长成大人了。”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能穿透识海壁垒，看到外界那间红烛温馨的新房，看到阴阳初调、气机圆满的痕迹，眼中很是欣慰与满意。
“师尊，您 活着？！”
叶白声音哽咽，仿佛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
道含笑摇头，身影在星辉中显得有几分虚幻通透。
“为师当初在封印那妖魔裂隙入口时，神魂便已燃尽。此刻你眼前的，不过是殉道前剥离出的一缕执念残影，依附于你当年纯净的识海根基，沉睡至今……”
道着，顿了下，眼中透着一抹玩味，最终道：
“唯有你找到心爱之人，与其阴阳调和，为师才会苏醒。”
他目光温和地注视着叶白，仿佛在着自己的孩子：
“当年留下此念，一是盼有朝一日，能亲眼见证你成长至何等地步。二来……也是存了一丝私心，想看看我这唯一的弟子，能否寻得属于自己的缘法，体会这人间至情。”
道的语气平静，却让叶白心中酸涩翻涌。
他没有深究什么，只对着那道虚幻却无比真实的身影，郑重叩首道：
“弟子叶白，拜见师尊！”
这一拜，跨越了生死，穿透了时光。
拜的是授业之恩，拜的是殉道之义，拜的是这恍若隔世的重逢。
道没有阻止，含笑受了这一礼，待叶白抬头，才虚虚抬手，一股温和的力量将他托起。
“起来吧。”
道温声道，目光在叶白身上细细打量，眼中欣慰之色愈浓，道：
“你走得很好，比为师当年预想的，还要好。不仅修为已臻至连为师都需仰视的境地，心性更是沉淀如渊，更难得……”
他望向识海外，仿佛看到了夜未央的身影，笑意慈祥道：
“觅得了如此佳偶。那姑娘心性质朴，情意坚贞，与你正是良配。看到你有人相伴，有人牵挂，为师心中最后一点挂碍，也算了了。”
叶白起身，望着师尊虚幻的身影，心中虽有万般不舍，却也知道这重逢短暂如朝露。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问道：
“师尊，您这缕意识……还能停留多久？”
道抬头，望向识海星宇深处，又看了看自身逐渐淡化的轮廓，平静道：
“执念得偿，自当归散。此番显化，已是逆了常理。待日出东方，晨曦照入新房之时，便是此念消散之刻。”
他看着叶白眼中涌出的痛色，温声劝慰：
“莫要伤怀。为师当年选择殉道，是为苍生，亦是求仁得仁，心中无憾。如今见你成长如斯，道途坦荡，身边更有挚爱相随，已是意外之喜，圆满之至。”
话间，道的身影也开始变得透明起来。
他看着叶白，眼神中充满了嘱托与期许：
“白，你的路还很长。但无论行至何处，莫忘本心，珍惜眼前人。”
“弟子谨记！”
叶白颤声道。
道闻言，欣慰的点零头，接着脸上便露出前所未有的正色，道：
“接下来，就是为师跟你的最后一件事了，你一定要记好。此事不仅关乎诸存亡，更与你身上的禁忌之力相息息相关。”
话间，道的虚影在星辉中微微浮动，袖袍间的道纹流转似乎都变得缓慢而凝重。
他看着叶白，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回到了那宇宙初开、万物始萌的混沌之初。
“此事，需从这片宇宙诞生之时起。”
道的声音低沉而悠远，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岁月的重量，在这片识海星宇中荡开阵阵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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