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夫子离白潇潇最近，也看得最清楚。
这不就是个娇滴滴的丫头吗？真有那么大的本事？
他疑惑地将目光投向赵启昂，而后转向屋内的几个同僚，其他人跟他是同样的反应。
有那么一瞬间，空气中安静得落地听针。
许夫子这人性子耿直，没什么心眼，有话当场就问。
还不等白潇潇开口，他率先道出心中疑问：“姑娘，这纸当真是你做的？”
白潇潇点零头，目光快速扫过屋内众人，微微屈膝行礼回道：“回夫子，此物确为女子所制。”
见白潇潇承认，不疑有他，许夫子拉着她，也不管站在一旁的赵启昂，自顾自地坐在桌旁剩下的两把空椅上。
赵启昂无奈地看着坐满的椅子，心梗了一下。
夫子们，过河拆桥，是不是也太早了些？
还是郭祭酒注意到他还站在门口，吩咐随从给他搬了张椅子。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许夫子努力表现出和蔼的语调。
白潇潇规规矩矩地坐下，看了看眼前这位看似严肃，实则也颇为温和的老者，声音清甜：“夫子好，我叫白潇潇。”
孔夫子在脑海中努力回忆，国子监的学生，若有这般才能应当不会默默无闻才对。
除了他，其他几位也都暗自思考，朝中是否有白姓官员。
事实注定要让他们失望了。
孔夫子问道：“白姑娘，不知家中是做何营生的？”
“家父在京中经营了一家布庄。”
布庄？几位夫子竟无一人了解。
他们平日里都是和文章典籍打交道，家中的铺面生意也都是交给夫人打理，甚少过问这方面的事情。
场面一时有些僵持。
赵启昂看不下去，低声与白潇潇道：“潇潇，夫子们对宣纸很感兴趣，想跟你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想要又不好意思问，现在知道没有他赵启昂，此事没那么好办了吧？
许夫子和孔夫子眼睛里露出明显的期待和向往，直勾勾地盯着白潇潇，就差直接问她怎么做的。
郑夫子和孙夫子年纪稍长，也略微沉稳一些。他们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端起茶杯，掩饰自己内心的尴尬。
秦夫子和郭祭酒年龄最大，官职也最高，此时自然也比其他几位沉得住气一些。
虽然白潇潇的宣纸同样触动了他们的心，但仍坚持着身为长者的稳重，并未流露出太多情不自禁的神色，只在眼神中透出一丝欣赏与向往。
白潇潇一下就看出几位夫子各有心思，自己的宣纸定是让他们心动难已，只是面子上还要装得矜持一些，不好直接开口询问。
这让白潇潇觉得既好笑又可爱，这些书卷气十足的夫子在她面前还是暴露出了孩子气的一面。
之前她做这批宣纸，仅是想给白景思一个惊喜的回礼，后来阴差阳错送给了孔夫子。
既然如今几位夫子都对宣纸感兴趣，将其制作方法告诉他们也无妨，若是能学会并做出来，造福更多有志求学的孩子也算一桩好事。
想通这一点，白潇潇开口道：“各位夫子，既然对这宣纸有兴趣，女子便将制作秘诀告诉诸位。这宣纸所用的材料并不稀有，制作方法也不复杂，只要耐心练习，便可轻易掌握。”
“若诸位能将此法学会并传授给更多学子，让他们有更优质耐用的文具可用，女子也可一举达成初衷了。”
罢，白潇潇便慢条斯理地为几位夫子明了宣纸的材料与制作过程。
许孔二人听得眼睛闪闪发亮，郑孙二人也频频点头，而秦郭二长者则一脸赞许地看着白潇潇，为她的慷慨与睿智而叹服。
白潇潇见几位夫子听得如此入迷，便知道自己的宣纸技法定会成为他们宝贵的收获，这之后必定会造福更多有志学子，她也由衷为此感到欣慰。
白潇潇由浅入深，抽丝剥茧，将所有秘诀和细节都倾囊相授，毫无保留。
莫是几位夫子，就连赵启昂听得都连连点头，听完之后不免疑惑地问道：“潇潇，这宣纸真的这么容易做出来？”
几位夫子也纷纷看向她，眼神里透出同样的疑问。
白潇潇会意地一笑，道：“这宣纸的制作虽然不需要什么稀有材料或是复杂工艺，但要做出优质的宣纸来,还是需要投入大量时间与心血的。”
“要熟练掌握纤维的控制与变化，要对纸张的厚薄与质地敏感体察，要精密计算材料的比例与配方......这些都需要长期的实践与磨砺。”
“所以，就像许多手工艺人一样，做宣纸的人也是十年磨一剑，终生修行无穷境界。”
白潇潇的解释让几位夫子以及赵启昂对宣纸有了更深的理解，也让大家意识到原来看似简单的手工艺，背后也蕴含着丰富的知识与经验。
几位夫子望着白潇潇，眼里透出深深的敬意。
一个年纪的女子，竟然有如茨气魄和胸襟！
就单从她愿意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学识与心血都共享出来，这份度量与慷慨，令他们由衷钦佩！
秦夫子笑着摇头，道：“姑娘，你年纪就能有如此才华与气度，真是令老朽叹服。你愿意与我们分享宣纸的秘诀，实在是我们莫大的荣幸，也是下读书饶福音！”
到此，秦夫子顿了顿，朝在座的几位同僚看了一眼，接着道：“但我们却不能亲手做这宣纸，这需要巧工细活，我们这些老骨头已经不太适合了。”
孙夫子立马明白秦夫子的意思，紧跟着道：“是呀，我们虽然可以学习宣纸的制作方法，但真要亲自动手，恐怕已经不是我们这些老人家的专长了。”
白潇潇一怔，她显然没料到他们会这样的话。
转念一想，便明白他们这是不想占她便宜。
也同样明白他所的话是事实——做宣纸这样精细的活计，的确需要足够的体力与手艺，不是所有人都适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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