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百余私兵,皆是王峥亲手调教的精锐,甲胄轻便却坚固,兵刃锋利,且熟知巷道地形,冲锋起来毫无阻滞。
围在王雄身前的三百齐军士卒,本就因王峥登场而心神慌乱,阵型松散,面对这股如猛虎下山般的私兵铁骑,根本来不及反应,瞬间就被冲得七零八落。
马蹄践踏、刀劈矛刺,惨叫声此起彼伏。
侯府私兵下手狠辣,招招致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有人纵马挥刀,一刀劈断齐军士卒的长矛,顺势抹过脖颈,鲜血喷涌而出。
有人俯身马侧,短刃刺入敌人腰腹,将其挑飞在地。
更有骑兵直接策马冲撞,将猝不及防的齐军士卒撞飞,重重砸在青石板上,骨裂之声清晰可闻。
方才还凶神恶煞、步步紧逼的齐军围堵之兵,在侯府私兵的雷霆攻势下,如同纸糊一般,根本不堪一击。
不过片刻功夫,围堵王雄的齐军便被杀得尸横遍地,活着的几个也吓得魂飞魄散,丢盔弃甲想要逃窜,却被私兵一一追上,斩于刀下。
短短数息之间,围困王雄与黄时章的齐军尽数被歼,石板上又添了一层新的血迹,与此前的血渍交融,晕开大片暗红。
为首的侯府私兵头领,是一位年近五旬的老将,姓陈,自幼跟随王峥,更是看着王雄从襁褓婴儿长为独当一面的将领。
他勒住战马,翻身下马,快步走到王雄面前,看着王雄浑身浴血、甲胄破碎、身上伤口纵横交错、连呼吸都带着剧痛喘息的模样。
那双历经沙场、从不轻易动容的糙脸,瞬间布满心疼与后怕,双手微微颤抖,心翼翼地伸手想要搀扶王雄,声音沙哑得带着哽咽:“世子.....”
“您这身上的伤,密密麻麻,流了这么多血,这是熬了多少苦啊!”
王雄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长枪拄地,勉强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连日苦战、体力透支、伤口剧痛早已让他濒临极限,若不是方才父亲援军登场燃起的斗志支撑,他早已倒地不起。
听到陈头领的话,强撑着提起一丝力气,轻轻摆了摆手,嘴角扯出一抹勉强的笑意,声音虽沙哑却依旧坚定,没有半分娇气:“陈叔,无碍,不过是些皮外伤,死不了!”
他目光扫过满地战友的尸体,扫过倒在血泊中早已没了气息的洪希,心头再次涌起剧痛,随即又望向巷道口父亲与丁维则对峙的方向,眸中重新燃起战意:“先别管我,快去助我父亲杀敌,全歼这些齐狗,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世子放心,我省得!”陈头领重重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当即转身,挥手示意麾下私兵:“留下十人护卫世子,其余人,随我支援侯爷,杀尽齐军!”
百余私兵领命,留下十骑牢牢护住王雄与黄时章,将两人围在核心,形成严密的防护圈。
其余人则调转马头,朝着王峥与丁维则交战的主战场疾驰而去,加入厮杀。
而巷道口的主战场,王峥早已率领左武卫一千精骑,与丁维则麾下齐军正面相对。
丁维则骑在战马上,看着王峥分兵突进、瞬间杀散围堵王雄的士卒,看着侯府私兵悍勇无双的模样,脸色愈发阴沉,心中的不安愈发浓烈。
他死死盯着端坐白马、气势凛然的王峥,感受着对方周身散发出的滔杀气与威压,心知眼前之人绝非普通周军将领,当即握紧手中大刀,横刀立马,厉声喝问,声音穿透战场,清晰地传入王峥耳中:“来将通名!”
“本将刀下,不斩无名之鬼!”
王峥缓缓抬手,从马背侧方抽出一杆丈余长的马槊,槊尖寒光凛冽,映得他面容愈发冷冽。
他单手握着马槊,手臂青筋暴起,眸中翻涌着无尽杀意,如同蛰伏的猛兽,冷冷瞥向丁维则,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高傲与狠厉,字字如冰:“你一个即将身死魂灭的齐狗,不配知晓本侯名号,安心受死便是!”
这句话,如同最锋利的刀刃,狠狠扎在丁维则的自尊上。
他身为大齐将领,攻城拔寨多年,何曾被人如此轻视?
当即怒极反笑,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不屑:“呵!好大的口气!”
话音未落,丁维则猛地握紧大刀,双腿狠狠一夹马腹,战马嘶鸣着向前冲锋,怒声大喝,声震四野:“口舌之利无用!那就手底下见真章,今日本将就斩了你这狂徒!”
王峥眸中杀意暴涨,不闪不避,同样策马冲锋,白马与丁维则的战马瞬间相撞,两匹战马人立而起,长嘶之声刺耳。
下一秒,金铁交击的巨响轰然炸响!
王峥手中马槊横扫,力道千钧,带着破风之声直取丁维则脖颈。
丁维则急忙横刀格挡,“铛”的一声巨响,大刀被马槊砸得剧烈震颤,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流淌,整个人被震得在马背上连连后退,脸色骤然一白。
两人战马交错,瞬间便是数回合交锋,马槊与大刀碰撞之声不绝于耳,火星四溅,劲风席卷四周。
周围的士卒根本不敢靠近,只能在两侧列阵厮杀,呐喊声、兵刃碰撞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巷道瞬间变成人间炼狱。
王峥一手马槊使得出神入化。
招招狠辣、步步紧逼,槊尖如毒蛇吐信,直取丁维则要害,或刺、或挑、或扫、或砸,力道刚猛无匹,章法严谨,根本不给丁维则任何喘息之机。
他千里奔袭,虽有风尘,却并未消耗过多体力,反而因儿子身陷绝境而爆发出更强的战力,周身杀气越来越浓。
马槊舞动得风雨不透,将丁维则死死压制。
而丁维则,此前率军猛攻甘草城多日,亲自登城厮杀,体力早已消耗大半,身上也带着数处轻伤,本就处于强弩之末。
此刻与王峥这般顶尖猛将交手,不过数十回合,便渐渐落入下风,手中大刀越来越沉,动作越来越迟缓,防守多、进攻少。
只能狼狈格挡,步步后退,胸口气血翻涌,呼吸急促,额头布满冷汗,心中暗自暗骂,又惊又怒:“该死的!这周将究竟是何人?”
“一手马槊竟使得如此厉害,力道、章法、速度皆是顶尖......”
他越打越心惊,越打越慌乱,手中兵刃几次险些被王峥的马槊荡飞。
肩膀、手臂更是被槊风扫中,甲胄破裂,皮肉擦伤,鲜血渗出,剧痛传来,让他动作更加滞涩。
他心中清楚,再这样下去,自己必败无疑,甚至会命丧于此,想要寻机抽身,调集士卒围攻,可王峥的马槊如同附骨之疽,死死黏住他,根本不给分毫脱身的机会。
王峥将丁维则的力竭与慌乱尽收眼底,眸中杀意更盛,没有半分迟疑,更不会给对手任何喘息、反颇机会。
他猛地勒住战马,白马人立而起,借着战马冲锋的惯性,全身力气灌注于手臂,手中马槊高高举起,怒声大喝,声如惊雷,震得齐军士卒心神俱颤:“齐狗!残害我大周将士,围困我儿,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受死吧!”
话音落,王峥策马狂奔,马槊如同一道银色闪电,带着千钧之力,朝着丁维则狠狠刺去!
丁维则瞳孔骤缩,亡魂皆冒,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横刀想要格挡,可他早已力竭,动作慢了半拍,大刀刚刚抬起,王峥的马槊便已穿透刀身的防御,狠狠刺中他的胸口!
“噗嗤——”
马槊锋利的槊尖直接刺穿丁维则的铠甲,穿透胸膛,滚烫的鲜血顺着槊杆喷涌而出,溅了王峥一身。
“啊——!”
丁维则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音凄厉,响彻整个巷道,手中大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双手死死抓住马槊杆,想要拔出,却根本无力动弹,身体在马背上剧烈抽搐,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中满是不甘与绝望。
头颅一歪,彻底没了气息,身体软软地从马背上滑落,重重摔在石板上,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地面。
一代齐军将领,丁维则,当场被王峥阵斩!
丁维则身死的瞬间,麾下的齐军士卒瞬间傻眼,所有人都愣住了,手中的兵刃僵在半空,脸上满是不敢置信与极致的恐惧。
主将被斩,群龙无首,本就因攻城消耗过大、士气低落的齐军,瞬间军心崩溃,阵型彻底散乱,再也没有半分抵抗的意志,只剩下无尽的慌乱与逃窜的念头。
而王峥麾下的一千左武卫骑兵,见侯爷阵斩敌将,瞬间爆发出震动地的呐喊,目露凶光,杀意滔,齐声大喝,声浪直冲云霄:“侯爷威武!”
“齐狗主将已死,杀光这些齐狗!”
“为我大周殉国的英烈报仇!”
“为甘草城死难的百姓弟兄雪恨!”
这呐喊,带着无尽的悲愤与悍勇,如同冲锋的号角,点燃了所有周军骑兵的斗志。
千余骑兵不再留手,策马狂奔,挥舞着马槊、长刀,如同虎入羊群,朝着溃散的齐军疯狂冲杀而去!
侯府的百余私兵也适时赶到,与左武卫骑兵汇合,形成合围之势,将残存的齐军死死困在狭窄的巷道之中,关门打狗,不留一个活口。
齐军士卒本就军心崩溃,又被狭窄的巷道困住,无处可逃,只能被动挨打。
周军骑兵借着马力与甲胄优势,横冲直撞,刀劈矛刺,每一次冲锋都带走数条齐军性命。
惨叫声、哀嚎声、求饶声此起彼伏,可周军士卒心中积郁的怒火早已燃烧到极致。
他们看着满地周军将士的尸体,看着甘草城被屠戮的惨状,看着丁维则此前的狠戾残暴,根本不会给齐军任何投降、求饶的机会,招招致命,杀伐果断。
齐军士卒被杀得丢盔弃甲,尸横遍野,石板上的鲜血汇聚成溪,顺着巷道的缝隙流淌,染红了每一寸土地。
有人想要跪地投降,却被周军骑兵一刀斩杀。
有人想要翻墙逃窜,却被侯府私兵一箭射穿后背,重重摔落。
有人相互踩踏,自相残杀,混乱不堪。
此前丁维则麾下的齐军,本就因连日攻城伤亡惨重、体力透支,士气低至谷底,如今主将被斩,更是毫无抵抗之力,如同待宰的羔羊,被周军骑兵肆意屠戮。
半个时辰不到,巷道内的齐军便被杀了个干干净净,无一生还。
满地尸骸,堆积如山,鲜血浸透了青石板,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硝烟味与死亡气息。
原本狭窄的巷道,此刻如同人间炼狱,却也终于恢复了死寂。
王峥勒住白马,手中马槊垂落,槊尖沾染的鲜血顺着冰冷的槊杆缓缓滴落,在石板的血洼里溅开细微的涟漪。
整杆长槊竟依旧锋锐透亮,不见半分滞涩的血垢,唯有那点点坠地的猩红,昭示着方才雷霆一击的狠厉。
他缓缓转头,目光越过横七竖八堆叠的齐军尸骸,越过弥漫在空气中的硝烟与血腥,精准落向被侯府私兵牢牢护在核心的王雄。
那双方才还翻涌着滔杀意、冷冽如寒刃的眼眸,此刻如同冰雪消融,层层戾气尽数散去,只剩下化不开的心疼与温柔。
那是属于父亲独有的、卸下所有威严与沙场戾气的柔软。
胯下白马似是通人性,踏着缓慢而沉稳的步子,一步步踏过满地尸骸与粘稠的血污,蹄铁敲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而清晰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王峥的心尖上。
也让周遭刚刚结束厮杀的周军士卒,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不过数丈距离,王峥却走得极慢,他要仔仔细细看清自己的儿子,看清那个从长安城里鲜衣怒马的少年郎,如今浑身浴血、甲胄破碎、伤口纵横,却依旧挺直脊梁的模样。
行至王雄面前,王峥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却难掩急切,一声轻唤脱口而出,嗓音微哑,褪去了方才阵前的威严,只剩父子间的亲昵与牵挂:“阿雄!”
王雄本就强撑着最后一丝气力,看着父亲一步步走近,眼眶早已通红,滚烫的泪水混合着脸颊上未干的血污,顺着下颌不断滑落,闻声再也抑制不住,哽咽着喊出一声:“爹!”
声音沙哑破碎,却带着劫后余生的滚烫与依赖。
王峥闻言,心头猛地一软,快步上前,张开双臂,紧紧将自己的嫡长子拥入怀郑
他能清晰感受到怀中人儿的单薄与颤抖,能摸到背后浸透鲜血、早已发硬的甲胄,能触到身上深浅不一、还在渗血的伤口.....
一颗悬了千里、提了数日的心,终于在此刻重重落下,长长松了一口气,眸中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语气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反复呢喃:“还好还好......为父没有来迟,没有来迟啊.....”
他抱得极紧,像是要将这么久以来的担忧、千里奔袭的焦灼、方才眼见儿子身陷绝境的后怕,全都融进这一个拥抱里。
王雄靠在父亲温暖而宽厚的怀中,连日苦战的疲惫、战友尽殁的悲痛、绝境求生的坚韧,在这一刻尽数崩塌,只剩下作为儿子的脆弱与安心。
他紧紧攥住父亲的手臂,指节用力到泛白,抬起满是血污的脸,望着父亲鬓角新增的霜白,朗声开口,语气铿锵,带着军饶傲骨与赤诚:“爹,儿没给您丢人,没给陈柱国丢人!”
“甘草城,儿守住了,寸土未让,没让齐军再进一步!”
一句话,道尽了孤城死守的所有艰辛与荣光。
王峥闻言,身躯微微一震,拍着王雄后背的手微微用力,眼中满是动容与骄傲,声音都忍不住带上了几分颤意:“好,好样的!”
“我的儿啊!”
王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目光扫过满地殉国的战友,扫过洪希倒在血泊中的遗体,又望向甘草城残破不堪的街巷,脑中瞬间想起朝堂援军之事,眼中闪过一丝急切,沉声问道:“爹,您既已率部赶到,定是朝廷的援军大举抵达了......”
“不知太师在朝中点了谁为主将,统领大军驰援夏州?”
他心中清楚,甘草城只是夏州战局的一隅,唯有主力大军赶到,才能彻底击溃齐军,为死难的军民报仇雪恨。
王峥松开怀抱,扶着王雄的肩膀,目光凝重,沉声回道:“夏州一路军情危急,百姓涂炭,将士殉国,朝廷震怒。”
“此番驰援,是陈柱国亲率主力大军,星夜兼程,直奔夏州而来!”
“陈柱国!”
王雄眼前骤然一亮,疲惫与伤痛仿佛都消散了大半,声音都忍不住拔高,满是欣喜与振奋:“好啊,太好了!有陈柱国亲自坐镇,夏州战局定能扭转,我甘草城军民的血,绝不会白流!”
他猛地转头,扫过周遭断壁残垣、尸横遍野的残破景象,想起齐军破城后的烧杀抢掠,想起战友们一个个倒在身前的惨烈,眼中瞬间燃起熊熊恨意,目光灼灼,语气狠厉:“有陈柱国在,必能荡平齐军贼寇,报此屠城之仇,血债定要血偿!”
身旁的黄时章早已撑着大刀勉强站立,闻言深以为然,重重点头,伤口牵动让他闷哼一声,却依旧语气坚定:“王司马得对!陈柱国忠勇无双,用兵如神,一定会替甘草城万千军民报仇,让齐军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王雄心中战意再起,顾不得身上剧痛,攥紧卷刃的长枪,便要迈步跟上王峥,急切催促:“爹,此处残敌已清,不可在储搁!”
“儿伤势无碍,愿随您一同前去,援助陈柱国,合围齐军主力!”
着,便要提枪前行,却被王峥伸手稳稳拦住。
王峥看着儿子强撑的模样,眼中满是心疼与不容置喙的坚定,轻轻按住他的肩膀,沉声道:“阿雄,你连日死战,浑身是伤,体力早已透支,万万不可再轻动......你且安心留下,让军医好生医治身上的创伤,养精蓄锐!”
顿了顿,望向甘草城外的方向,眸中闪过运筹帷幄的笃定:“陈柱国早已在城外布下罗地网,绝不会让一个贼寇逃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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