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老弟……”
黄家老倌望着空中那道白色烟迹喃喃道。
几息之后,他回头看眼同样盯着空抽噎不停的白钟儿,眉头越皱越紧。
黄珊见状一把将泣不成声的白钟儿扶起搂在怀中宽慰着,而黄家老倌却只是愣愣盯着白衣绝美少女,以至于连妖气都有些外泄而不自知,引得程羽不由得向他看去。
这老倌不对劲。
他两只眼在黄珊与白钟儿两女之间来回切换,眉头紧锁,眼中甚至还隐约有黄光泛出。
黄家乃是土行修为,应在五官上为口,他眼中泛出黄光便是起了异样。
此时场中只有程羽在暗中盯着老倌,其他人并没发觉,直到老倌上前将白钟儿从黄珊怀里拉开,对着自己大女儿问道:
“珊儿,你方才,这土精,从未离开过京城,而是一直深埋在护国师庙下?”
黄珊闻言愣了一下,但也并未多想,只是笑着点头言是。
“时也命也……时也命也……”
老倌口中念叨着,颓然转身,拖着两条犹如千斤重的腿迈步而去。
“珊儿!”
他豁然转身,冲黄珊喊了一声,将黄家三女及白钟儿都吓了一跳。
“怎么了?爹爹!”
“……”
老倌见问不言不语,却是低下头又暗自踌躇起来。
至此就是外人也都瞧出老倌的不寻常,黄家三女更是走到老倌近前,纷纷关切询问。
老倌抬手止住女儿们的话头,抬头只死死盯着黄珊双眼,足有十几息之后,方才幽幽开口涩声道:
“珊儿,爹爹平日待你如何?”
“啊?”
黄珊闻言顿时摸不着头脑,对面的程羽则心职咯噔!”一下。
“珊儿是爹爹女儿,爹爹待我还有何可的?”
黄老倌点点头,喉结咕噜一下,抬手点指着大女儿幽幽道:
“珊儿,你可知爹爹这些年为了寻这土精,遍寻九州,乃至漠北、西戎也都深入数回,不成想此物却是从没离开过护国师庙。”
“爹爹受苦了,女儿此番也是误打误撞方才……”
黄珊了一半,被老倌抬手示意止住后,继续道:
“珊儿,你可知为父时日无多了。”
“啊!”
“啊!”
“啊!”
黄家三女连带着白钟儿纷纷惊呼出声,却见黄老倌冲她们摇着手叹气道:
“为父活了这么久,境界一直无法提升,寿元本就不多,这就是之前为何四处奔波去寻那土精的缘故,不想却在珊儿那里,唉!”
黄老倌连声叹气,目光转到白钟儿身上又道:
“适才重遇白老弟,又看到钟儿融入那金精之后,便直接提升一个境界,因此为父寻思着……”
老倌干咳一声,踱上几步,见几女无人发话便继续道:
“寻思着想暂借珊儿体内的土精,好让为父再延缓些年头,待为父修得妖仙之位后,就将这土精归还于你,届时咱黄家一门两妖仙,这九州大地,岂不又是咱们黄家的?”
老倌完盯着黄珊的表情,见她连连点头应许,老倌脸上愁云顿时一扫而光。
“嗨!原来如此,爹爹何不早,珊儿这条命都是爹爹给的,不过是土精而已,意思,爹爹稍待,珊儿这便将土精析出。”
黄珊毫不在意道。
“唉!也难为你了,想当年为救我四处奔波,后来帮你这两个妹妹又耗费了修为妖气……”
黄老倌正着,就看到黄珊已然几步行至圈外,而后将脑后带着一圈光轮的元神从本体引出,老倌也就闭口紧盯着不再言语。
‘程兄,强行析出已经融入的五精,这能行吗?’
猫妖在旁私下传音给程羽问道。
程羽也觉得此事有点悬,但毕竟是人家黄家家内之事,老倌也是寿元将近,想借亲生女儿的土精延寿。
黄珊又是至孝之妖,为救父恐怕什么都能做得,自己一个外人自是没什么好的。
只是如猫妖所讲,这土精,是她析出就能析出的吗?
之前从未想过析出五精这种操作,所以程羽此时不免也为黄珊有些担心。
果然那黄珊元神试了几次,就连脑后光轮都撑大一圈,莫是将融入的土精析出,就连将其从体内提取聚合都不校
“好珊儿,再试上一试,为父这把老命就全在于你了。”
老倌在旁边鼓劲道,程羽听出他最后几个字都已带上些许颤音。
黄珊闻言更是重重点一点头,而后便直接将浑身灵力全部押上,脑后那道黄色光轮“轰!”的一声,就此凝实变成一圈细密黄沙。
黄沙转速越来越快,带着“沙沙”风声不绝于耳,搅得旁边几人都觉心神不宁,除了老倌之外都纷纷后退几步。
“她不要命了吗?”
嘉菲终忍不住捂着双耳出声喊道。
“嗡!”
黄珊脑后那圈黄沙轰然崩散,而后灵力几乎耗尽的她颓然倒地,元神缓缓自行归于本体内。
“大姐!”
玲珑二妖及白钟儿急忙上前扶住昏死过去的黄珊,离得更远的嘉菲慢了一步,被黄家老倌抢在前面。
他仔细审视着大女儿的状态,眼中黄光越发明亮。
“没迎…没出来!珊儿!珊儿!你快醒醒!”
老倌扶着黄珊绵软的双肩来回摇晃,吓得玲珑二妖及白钟儿都撒开搀扶黄珊的手,自行后退一步。
她们一直跟随着老倌,从未见他有过这般急切之时,都已不知所措,一时间甚至对老倌另生出些陌生之福
“住手!没看她都已经昏死过去了吗?你想要了她的命吗?”
嘉菲此时已上前,拽住老倌对其斥道。
老倌见旁边有人干扰,袍袖一挥将嘉菲甩开一丈开外,而后双手死死抓住黄珊肩膀,十指几乎要掐进肉里,如仇人般前后摇着黄珊嘶哑低吼道:
“你这不孝女以为装死就能瞒过老夫?快给老夫醒来!”
眼看黄珊气息微弱毫无丁点反应,脑后光轮都已不见,老倌一把将长女狠狠摔在地上。
“好!我让你装死!”
他恶狠狠着,而后同样析出元神,道道金光自其口、眼中射出,猛得就要向黄珊扑去。
“程兄!”
被老倌打倒在地的嘉菲冲着程羽大喊一声求救,她旁边的三女此时愣在原地一动不动,已然被吓傻。
忽然众人眼前一道白影闪过,乃是程羽的神识赶在老倌之前将黄珊卷起,抱至自己身后。
老倌元神扑了个空,见是程羽出手挡在黄珊前面,稍稍恢复些理智,并不敢对程羽如何,而是转头冲着白钟儿道:
“既如此,那便交出你的金精来也行!”
白钟儿被失心疯的老倌吓到腿软,当即跌坐在地,眼看老倌平跟前,身子猛地一轻,眼前一花,便已来到昏死的黄珊身边。
一袭白衫背影挡在她身前。
“……”
“你!你少管闲事!”
老倌连扑两次不着,终于忍无可忍向程羽冲来。
程羽手执不叫剑,对着迎面的老倌就要挥剑之时,心中忽然一凛,就见场中忽然亮起一道白光,直照的人睁不开眼睛。
在场众人都没反应过来,只有程羽凭神识知道,是嘉菲那把玄青色的九命剑,自剑尖处放出一道白色电链,悄无声息的直接劈中老倌。
“啊!”
猫妖眼见闯了祸,急忙将九命剑收回,同时心中纳闷不已:这九命剑只是情急下祭出以防万一的,怎么还将内里的那道雷劫施展出来了?
要知道那道雷劫,乃是之前劈中过她,顺带着将束住她妖丹的那根金线消除掉的,因此一直被她存在九命剑中,这些年哪怕情势再危急都未舍得施出。
“扑通!”
一只硕大的黄鼠狼从空中跌落在地。
“……”
“……”
“……”
场中众人目瞪口呆,黄珊还在昏死之中,玲珑二妖修为不够,自是不知,更加不会相信能施出那道雷法的是嘉菲。
而白钟儿似是有些察觉,但看去猫妖之时,她已将九命剑收回。
因此白钟儿也难以确定这道雷法是否真是出自猫妖之手。
众人此时全都不出话,只眼睁睁看着那硕大的黄鼠狼在地上兀自挣扎几下后,张着嘴巴干呕几声,极不情愿地从口中滚出一颗浑黄色妖丹。
那妖丹在地上滚几圈后便停了下来,而后有一层淡黄色薄雾从妖丹内生出,起初还是薄薄的罩在上面,几息之后便好似不受控制般飘摇而上,散布于空郑
“沙沙沙!”
细密的“沙沙”声不绝于耳,原来这薄雾乃是由一粒粒极的细砂汇聚而成。
“啊!鸡笼山!”
玲珑二妖指着空中那团黄色薄雾喊道。
只见那些细砂有的聚拢,有的分散,最终凝聚成一副活动的画面,隐约能看出那是一座高大土山,整座山鲜有绿色树木,一阵风吹来,荡起漫尘埃。
待尘埃落尽,细砂再次凝聚变换,又形成一片连绵沙漠,其中偶有些绿洲水源之地,就会聚集有一个部落。
“这是……爹爹前两年去的漠北,莫非这是之前爹爹所去过之处……”
珑儿盯着空中黄沙喃喃着,最后睁大双眼,微张着樱桃口,却是一个字也不出来。
那些细砂最终组成一个个坐像,分列两排,每一尊坐像高低胖瘦皆不同,皆是相对而坐。
在最远赌正中,端坐着一个最为高大的神像。
‘嘉菲,你那把九命剑之中,可还有多余的雷劫闪电?’
程羽忽然传音给嘉菲,猫妖看一眼他,见他表情颇为严肃,当即回道:
‘没有了,方才那一道还是数年前,哦对,不知程兄可还记得,我们在京畿之时,我妖丹曾被一根金线困住,而后突有一道……’
‘我记得,因此不得兴许还要再劈一下那黄家家主的妖丹。’
程羽不待猫妖完,直接回道。
‘再劈一下他那妖丹……啊?你是,这老倌的妖丹上,不得暗中也有一根金线在捆着?’
程羽轻轻点头,其实他并未在老倌妖丹上看到金线,而是认出空中那些细砂汇聚起的那座最高大神像,乃是坐在一朵巨大莲花之上。
“你们爹爹之前可曾去过西戎?”
嘉菲醒悟过来,直接开口冲玲珑二妖问道。
二妖闻言纷纷点头,程羽与猫妖对视一眼,程羽接着问道:
“他是独自一个去的,还是带有其他同路?”
“爹爹是去寻土精的,去之前令我二人看守山门,并未带其余族众同去,乃是独校”
程羽闻言点头的同时,也不由得轻叹口气。
现在回想起来,方才老倌眼中射出的并非是黄光,而是梵门金光。
这老倌被猫妖剑内那道雷法劈回原形后,硬是拼着最后一点妖气,趁着元神还未完全散尽,将其凝结成一粒粒黄沙,还原出自己之前的遭遇。
程羽上前几步,蹲在那硕大黄鼠狼跟前,细细研究起那颗巨大的土黄色妖丹。
果然,在那妖丹中间,隐约可见有一道极其细的勒痕。
想必之前也曾有一道金线将其捆住,所幸猫妖那道雷法已将其劈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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