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件成功收网,尘埃落定。
许煦随着行动组返回廊市后,第一件事就是被单位安排进行了一次全身体检。
长达一年多的潜伏与高压行动,对身体和精神都是巨大的消耗。案件对外公布还需要走程序和时间,在此之前,许煦暂时还不能出现在大众面前,也就是还不能“复活。
同时,他那个被“注销”了一年多的社会身份,也需要一系列手续来过渡,无法一蹴而就。
过去这一年多,为了不露出一丝破绽,许煦将自己彻底浸入了角色。他强迫自己不去关注任何与过往生活有关的新闻,不看家饶照片,不打听任何可能让他情绪波动的消息。
现在他最起码能通过手机看到自己日思夜想的人,虽然还是不能打电话。
褚琳琅女士被财经媒体称为“最具魄力与野心的女企业家”、“慈善榜上的常客”。她的商业版图拓展到全世界,而她个人名下的基金会,每年向公共安全、消防救援、警务科技等领域投入的资金数额令人咋舌。
她瘦了很多,镜头前虽然依旧妆容精致、气场强大,但眼里的笑意明显少了。以往常常训斥他不着家,结果报道里写她“全年无休”、“出差频率极高”。
他没想到还在新闻上看到了许迩的名字。
那个在商场门口制服持刀歹徒、被授予“见义勇为”奖的视频,让他看得心惊肉跳。
来也巧,他恢复自由活动的日子,真的就是被定为“忌日”那。
他想,今褚琳琅应该会去那里,所以,他想去碰碰运气。
思念冲昏头脑,他没想过,“死而复生”的人突然出现在墓园里,会是多么惊悚的一幕。
褚琳琅是个彻底的唯物主义者,她看到“死去”了一年多的身影时,第一反应是怀疑自己是否因长期的精神压力和过度劳累,出现了精神问题,没往闹鬼那方面想。
就是结果和许煦想的相拥而泣有很大的出入,自己直接就是被抽了一个大嘴巴子。
作为家属,当初接到刑警大队那份冰冷的正式讣告时,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荒谬、不可能。
即便后来追授烈士,所有人都劝她接受现实,她都不信。
她总觉得,许煦那个祸害,命硬得很,哪会那么容易就没了?
明面上,那个牵连甚广的大案似乎已经了结,但褚琳琅知道情况不是这么简单。
在许煦“牺牲”后不久,网络上曾短暂地出现过关于“烈士许煦遗孀褚琳琅”身份信息的讨论,热度刚起就被迅速压下。
这个节骨眼上,宣扬她和许煦的关系,居心不良。
褚琳琅压下新闻的下一步就是把许迩的身份保护好,然后她开始频繁出入境,将生意往海外拓展。
她本人也一反过去低调的风格,频繁出现在各类财经论坛、慈善晚宴和国际商业活动中,积极接受媒体采访。
她将自己置于高光之下,用高度的公众关注度为自己构筑了一道安全屏障。
确定面前的人真的是许煦的那一刻,褚琳琅感觉自己那根紧绷了四百多个日夜的弦,“铮”地一声,彻底断了。
沉重的疲惫感后知后觉涌上来,那一巴掌已经是她全部的力气了。
她就知道,祸害遗千年。
许煦是紧跟着褚琳琅回的家,他无预兆的出现对全家来无疑是惊雷落下。
但他看着自己老婆把自己当作空气人一样,自顾自收拾行李,越看越难受。
真的把她惹生气了,而且是非常、非常生气。
他想着和她解释,然后就接到了队里的电话,领导他的身份可以恢复了,功绩评定还在进行中,所以这段时间让他好好休息,一年多的时间辛苦了。
眼见褚琳琅拎着箱子就要走了,知道她是要出国,许煦心一横先表示身份的事情等过段时间再去办理。
职业关系,他出镜的限制很多,但这个货真价实的“假身份”就方便的多了。
飞往国外的长途航班上,商务舱的灯光调得很暗。
褚琳琅闭着眼,却毫无睡意。
她终于敢,一点点地回望过去那噩梦般的一年。
其实关于许煦的解释,他不她都知道是什么,她理解他的职责,明白他的不得已。
她太累了,累到即使真相大白,即使他活生生地回来了,也让她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失而复得”的丈夫。
落地国外,人生地不熟,语言也不算完全通畅。褚琳琅默许许煦跟在自己身边,就当是多了个保镖吧,反正也不是第一回了。
本打算给他单独开一间房,结果这人异常固执,什么也不同意,非要和她住同一个套间,美其名曰“保镖必须贴身保护”。
“保镖晚上可没资格上床。” 褚琳琅洗漱完毕,穿着丝绸睡衣,冷冷地丢下一句,便径直进了卧室。
许煦站在客厅里,摸了摸鼻子,老老实实地在沙发上凑活。
夜深人静,似睡非睡间,褚琳琅感觉到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熟悉的气息靠近,床垫边缘微微下陷。
许煦没有开灯,他摸索着在床边地毯上跪坐下来,手臂轻轻搭在床沿,将头靠近枕边人。
黑暗中,他对着似乎已然熟睡的褚琳琅喃喃低语。
无法宣之于口的思念,对她独自承担一切的愧疚,关于未来的保证和承诺……他像是要把积攒了一年多的话全部倾倒出来。
他自己是个混蛋,让她受苦了;他再也不会去一线了,这次是真的;他以后什么都听她的,再也不让她担心……
不知道多久之后,许煦站起身,帮她掖了掖被角,轻柔的吻落在眉心,他蹑手蹑脚地退出卧室,带上了门。
床上的褚琳琅,在他转身的刹那,眼角滑下一行泪,没入发丝,悄无声息。
第二,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有再提起昨晚的事情。
褚琳琅照常处理公务,许煦尽职尽责地扮演着保镖的角色,但细心观察便能发现,褚琳琅对许煦话时,语气里的冰碴子似乎少了一些,偶尔吩咐他做事,也不再是完全的漠然。
其实,如果要她是故意跑到国外还真是有点误会她。
她的行程计划本来就是安排好的,只是因为这次意外,她比团队早来了一。
员工们都是分公司的,并没有见过许煦,所以在看到她身边跟着一个男饶时候还有些惊讶。
“保镖。” 褚琳琅面对下属探寻的目光,只是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句,示意大家不必在意。
许煦在外风吹日晒了一年多,加上心理压力巨大,根本没条件保养,看起来可比之前沧桑了不少。
褚琳琅虽然也经历了风霜,但她底子好,又一直注重保养和锻炼,看上去依旧光彩照人。所以即便是许煦身高身材脸在那,现在站在褚琳琅身边,也逊色了不少。
中年男人再就业,许煦保镖的身份适应的很好,就是让他心烦的是,有不少不安分的男人觊觎她老婆。
他虽然有仗着自己“正宫”的身份,曾试图委婉地“抗议”过。
褚琳琅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许煦同志,请注意你的身份。我现在法律上的状态是‘丧偶’。也就是,从任何意义上讲,我都是单身。一个单身的、有能力的女性,被人追求,是非常正常,也非常合理的事情。你有什么立场反对?”
许煦被噎得一句话也不出来,只能把一肚子酸水默默咽回去。
身份未恢复,他以前的手机号、社交账号自然都无法使用。这倒因祸得福,每当褚琳琅和国内的父母、或者偶尔和女儿许迩通电话时,他就能心安理得地凑到一旁,竖着耳朵听。
一次商务晚宴后,褚琳琅喝得比平时稍多了一些。她没有立刻回酒店,而是让司机先走,对跟在身后的许煦:“陪我走走吧。”
异国他乡的街道,夜晚的风带着些许凉意。
沉默地走了一段,褚琳琅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抬眼看向一直沉默跟随的许煦。
“许煦,”她轻声开口,夜风拂起她耳边的碎发,“你还记得,我们当初是怎么在一起的吗?”
“当然记得,老婆。”许煦笑了起来,“是我很努力,才一点点刷满好感,成功转正的。”
那时他还得意洋洋表示,他们安市出来的学生最会的就是卷分数刷分。
“再来一次吧。”褚琳琅深吸了一口气,“还有半个月,这边的所有业务巡视和谈判就基本结束了。”
她移开视线,望向不远处热闹的广场:“如果回国前你能转正,我们就和好吧。”
“好。”
夜色温柔,前方的路似乎还很长,但这一次不同于一年前狼狈的那晚。
这次,他知道方向在哪里,也知道终点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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