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清晨,卧室的遮光窗帘没有完全拉拢,阳光从缝隙照进来,刚好落在许迩的脸上。
许迩在睡梦中感到些许不适,睫毛颤动几下,最后还是被唤醒了。
她眯着眼,下意识地伸手在床头柜上摸索,抓住手机,按亮屏幕,刚刚九点半。
宿醉带来的隐约头痛和身体迟滞感提醒着她昨晚的放纵,但记忆并未完全断片。
她记得是哥哥把她抱回卧室,放在床上,接着又叫阿姨来给她卸妆。
半夜许迩又醒了一次,去了厕所,顺便还给自己做了个紧急护肤,才又沉沉睡去。
在床上发了几分钟呆,让意识彻底回笼,许迩才掀开丝被起身。
洗漱完,又换了一身居家服,长长的头发随意用抓夹固定在脑后,才趿拉着拖鞋,慢悠悠去厨房寻觅点早餐。
谁知道刚下楼梯,就看到这个时间本来应该去上班的许衍坐在楼下客厅的沙发上。
晨光透过整面的落地玻璃窗洒进来,许衍穿着剪裁合体的浅灰色衬衫,袖子挽至臂,露出腕表。腿上还摊开着笔记本电脑,手指偶尔在触控板上滑动。
听到楼梯的脚步声,许衍抬起头,视线从屏幕上移开,落在妹妹身上。
“早上好啊,哥。”许迩边下楼梯边,一点也看不出兄妹俩吵过架没和好的样子。
“怎么今醒这么早?”许衍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很自然地开口。
“睡够了自然就醒了。”她环顾一下四周,“阿姨呢?”
“在厨房。”许衍合上电脑,将它放在茶几上,“我让阿姨给你温着海鲜粥和笼包,还有你喜欢的鲜榨橙汁。既然醒了,就先去把早饭吃了,空腹不好。”
许迩乖巧地点点头,转身走向开放式餐厅。口口地喝着粥,胃里渐渐暖和起来,人也更清醒了几分。
解决掉最后一个笼包,她擦了擦嘴,走回客厅。
“哥,你今不用去公司吗?”她在许衍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我记得今好像不是周末吧?”
“一会儿再去,不急。”许衍收回目光,转向她,朝许迩招了招手,示意她坐近些,然后才缓声开口,“有些话,想跟你聊聊。”
许迩心里“咯噔”一下,将身体更端正地坐好,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学生:“要什么?”
“你出去玩的这几,哥哥也想了很多,我反思,可能确实对你管的太严格了。”许衍温声细语,哪里有半分在生意场上肃杀的模样,“你现在已经长大了,我确实应该尊重你的想法,这点是哥哥不对,我向你道歉。”
许迩不在的这一周,许衍每都提心吊胆的,有时间就要看看手机上的位置共享,确保她的安全。
昨晚接到程翊消息,得知她回国竟未第一时间告诉自己,还跑去了酒吧,甚至喝醉了,许衍当时胸口的火气“噌”地就冒了上来。
可当她那句“哥哥,对不起”一出来,一股酸涩又温暖的感觉上来,许衍是真的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他们家阿弥,从就那么乖,那么懂事。这次争吵,难道自己就全无责任吗?
她想去上班就去上呗,他反应那么大干什么?
他花了十几年,将那个病弱的团子养成如今这样健康、明媚、鲜活的模样,哪里犯得着因为这点事就惹她不开心?
塌下来,有他这个哥哥顶着。如果他顶不住,还有退休回到云市养老的爷爷奶奶,只要她开开心心的就好。
许迩听完许衍的话,非但没有开心,反而像有一根细针,轻轻刺在心上:“哥,我从来没觉得你管我管得多。那我了很多过分的话,口不择言,伤了你的心。该对不起的是我,哥哥,对不起。”
许衍伸出手,想像时候那样揉揉她的发顶,手伸到一半,又觉得不妥,转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了,”他笑起来,“咱们兄妹两个,在这里对着道歉干什么?那现在,是不是算和好了?”
许迩倒是不赞同这话,反驳道:“本来就没有闹掰,哪里来得和好?”
这句话彻底取悦了许衍。
“行,哄好了我们家大姐,哥哥就该接着去给妹妹努力赚零花钱了。”他站起身,动作利落,恢复了那个掌控一切的许氏总裁的气场,“我上午十点半还有个跨国视频会议,不能迟到。晚上我会回来吃饭,你想吃什么,提前告诉阿姨,或者我让餐厅送过来。”
“嗯,知道了。”许迩点点头,她也要上楼睡个回笼觉,“哥你路上慢点。”
目送许衍步履匆匆地离开了家,偌大的别墅重新安静下来。
许迩没有立刻回楼上,而是又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望着窗外明媚得过分的阳光,长长地叹了口气。
其实,她原本并没有打算这么快回来。
几前,在异国他乡,她搭乘一架航班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行途中,飞机突然遭遇了强烈持续的气流颠簸。机身剧烈摇晃,机舱内灯光闪烁,连氧气面罩都弹落下来。
虽然有惊无险,飞机最终安全降落,但但到底是受到了惊吓,晚上睡觉许迩就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的“今”,她乘坐的那架航班,在剧烈的颠簸中失控,坠毁在茫茫山林或海域,机上无人生还。
她以第三视角看到了噩耗传来后的一切:许衍在接到航空公司电话后,动用一切关系,以最快速度赶到失事地点。
几后,当搜救人员在一片残骸中,找到那条她自便戴在手上、从未离身的定制平安链时,许衍终于再也支撑不住,跪倒在地,接受了这个残酷的现实。
画面继续推进,回国后的许衍,性情大变。他又将自己封闭起来,把所有过错归咎于自身。如果不是自己惹她生气,她就不会负气出国,不会登上那架航班……
西山这群发和长辈也是不可置信,前几还生龙活虎的人怎么突然间就没了呢?
而年事已高、经历丧子之痛后身体本就不算硬朗的爷爷奶奶,在得知最疼爱的孙女也罹难的噩耗后,不久便在接连的打击中相继郁郁而终。
许迩看着爱哥哥的人一个接一个的离开他,看着曾经意气风发、沉稳强大的哥哥,逐渐变得形销骨立,最后自己都放弃了自己。
她知道这是梦,可是梦里的哥哥听不到她的呼唤,她第一次觉得这么无力。
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被这梦魇溺毙的时候,一道与周遭悲伤凝重氛围格格不入,带着点电子合成质感的声音突兀地在她的意识中响起:
“未来线已经成功变更啦,不要哭啦~再哭眼睛真要肿成桃子了哦!”
许迩悚然一惊,立刻循着声音看过去,什么也没看到。
“哈哈哈,别找啦,我没有实体的!”那声音似乎能感知她的举动,带着点得意,“许迩许迩,好久不见呀~有没有想我~”
许迩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悸,努力维持冷静,在意识中发问:“你认识我?你是什么东西?”
在这个氛围下,她很难和tA一样,能有开心的情绪。
“当然认识你!我们可是老相识了……唔,不过你现在肯定又又又把我忘得一干二净了。”那声音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电子音里居然能听出几分幽怨,“你都不知道我跨越了多少……咳,费了多大劲儿才重新定位到你这边……”
“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许迩没心思跟这个来历不明的存在叙旧,更是对这个东西一点印象都没樱
“就是你看到的那样啊,。”声音变得稍微正经了一些,“那是本来应该发生的,不过因为我的到来,已经被改变啦~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厉害?”它又忍不住邀功起来。
“我听不懂你在什么。”许迩皱了皱眉头,还是云里雾里的。
“啧,时间不多了,你快要醒了。”那声音似乎感知到了什么,语速加快,“意思就是,恭喜你,大姐,成功避开了一个死局。这个最大的坎儿过去之后,你的人生剧本基本上就剩下坦途和糖了。不过呢,以后做事记得三思而后行,不是每一次你运气都这么好,能恰好等到我来……咳咳,能恰好触发修正机制的。”
“等等,你清楚!什么死局?什么修正机制?”许迩急切地追问,心头疑窦丛生。
她还想再问,却感到一阵强烈的吸力,意识猛然下坠。
她醒了过来,躺在异国酒店柔软的大床上,浑身冷汗,心跳如鼓,脸上满是冰凉的泪痕。
梦里那个所谓“系统”的话已经记不大清,但看到的那些画面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第一时间抓起手机,本能地想给许衍打电话,但想到这个时间国内还是深夜,他工作本就辛苦,她不能因为一个荒诞的噩梦就去惊扰他。
于是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本就不多的行李,直奔机场,定了最快一班回国的航班。
飞机上,许迩心有余悸,一想到梦里的内容,眼泪就止不住啪嗒啪嗒掉。
所以下飞机的时候眼睛还是红肿的。
喜欢快穿:步步为营!请大家收藏:(m.132xs.com)快穿:步步为营!132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