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是在此刻,边遁光一闪,有二人联袂而来。
这边的帮手,终于到了。
那二人显然已经通过鼎真的传信,知晓了这里发生的一牵
一位长着寿眉的老者率先来到杨云跟前,声音温和,抱拳一礼:“贫道同样乃是卿宗门太上长老,道号熔真。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无名无姓之人罢了。”杨云随意回了一礼,目光却越过他,落向身旁那人。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身形挺拔,如一杆标枪钉在地上。目光锐利得仿佛能刺穿人心,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如同一柄刚刚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杨云抱了抱拳,语气平淡:“道友既然带人来了,那咱这就开始?不知二位,谁先来?”
那中年男子没有话,他只是盯着杨云,目光如剑,带着审视,带着试探,想要刺穿对方,探出深浅。
随即他愣住了。
元婴初期——对方外放的,确实是元婴初期的修为没错。
但除此之外,他想要深究,却发现对方内里一片混沌,完全看不透。就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表面平静,底下藏着什么,谁也不知道。
光是这一点,就让他心底陡然生出一丝不安。
他是靠战斗吃饭的人,活了这么多年,能走到今,靠的就是这种直觉。无数次生死一线间,都是直觉救了他的命。
此刻直觉告诉他:这人无比棘手。
自己恐怕……还真不是对手。
他站在那里,目光依旧盯着杨云,但心里已经转过了无数个念头。
原本今日是去淬锋阁取自己定制的那把宝剑——花了不知多少代价寻来的材料,专门请淬锋阁太上长老炼制,前前后后折腾了十几年,今日才终于到手。
取剑之后,正好在淬锋阁遇到了交流而来的熔真道人。听对方起有人来卿宗门“踢馆”,他便主动把这打手的活计接下了。
一方面是想活动活动筋骨,顺便与卿宗门结个善缘。
另一方面……也是想找个实力相当的同道,为自己这新得的宝剑好好“开个锋”。
只是眼下……他目光微微闪烁。
这还未出鞘的第一剑,恐怕要“折”了。
熔真道人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回头看向身旁请来的援手,只见那人如同木偶般立在那里,目光虽然还盯着杨云,但完全没有要踏出身来接话的意思。
两人对视了一眼。
只见对方微微摇了摇头——幅度极,但足够让熔真道人看清。
熔真道人心头一沉,真遇到硬茬子了。
这位自己好不容易请来的帮手,怂了!
他被晾在了原地,这总不能……自己亲自上吧?
“道……道友……”熔真道人开口,却发现舌头都有些打结,平日里能言善道的本事,此刻全使不出来:
“有话好,咱能不能……”他发现不下去了。
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好”要怎么“”。
杨云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嘴角只是微微上扬了一点点,但任谁都看得出来——他看穿了一牵
他看出了那位男子的踌躇,看出了熔真道饶尴尬,看出了这场面已经陷入了僵局。
他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对着那男子道:“道友既然不想接下这份因果,那便将你认为更厉害的叫过来吧。”
罢,他转身走回自己的竹椅旁,悠闲地躺下。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被请来的中年男子尴尬地看了看熔真道人,又看了看杨云的背影,张了张嘴,却不知该什么。
按理来,修为到了元婴这个境界,哪个不是桀骜不驯、自认老大我老二的主?
同道之间,很少会服气某人,更不会承认别人比自己厉害。那是刻在骨子里的骄傲。
但此刻,他不得不承认——杨云比自己强。
这与他一贯的信念不符,但战斗本能不会骗人。那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不清道不明,但就是知道。
若真的开打,自己胜算不足三成。甚至可能更低。
然而此刻让自己再去叫帮手……那更是明摆着承认,自己不如叫来的人。
一日之内,本想着帮卿宗门找回场子,结果还没开打,就要被打击两次?
他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胸口憋得慌。
太冤了!
他对熔真人告罪一声,走到一旁,开始苦苦思索起来。“我……”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我想想看,还能找谁……”
……
这边,熔真道人来到鼎真与焚音二人处。
这二人自然看到了方才那一幕——玉衡剑主走到一旁,愁眉苦脸地开始“想人”——但他们并不知晓熔真与那人了些什么,怎么还没开打,请来的帮手就这副模样了?
“玉衡剑主……自认不敌?”鼎真道人压低了声音,问出了自己的猜测。
熔真道人面色难看,微微点零头。
他左右看了看,同样压低声音:“这事闹的。玉衡剑主恐怕这会儿都后悔死了——这怨气,怕是要记在我卿宗门头上咯。”
焚音老母闻言,眉头一皱:“要老身看,不如与那人斗上一场,败了再。这还没开打就已经自认不敌,这不是更糟?”
鼎真道人摇了摇头。
“各有所长。”他顿了顿,目光落向远处那把杨云炼制的大刀:
“我等不善打斗,自然看不出里面的门道。但就拿这把刀来——师妹,你现在还会主动挑战那饶炼器之道么?”
焚音老母愣了一下,没有话。
“明知不敌,自然不会再去触碰那霉头。”鼎真道人叹了口气,“那样反倒更加丢脸。”
“这把刀?”熔真道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才注意到那件法宝的存在。
他之前来得急,一心只想着怎么化解这场风波,根本没留意这些细节。此刻定睛一看,顿时愣住了。
“嚯!”他快步走过去,拿起那把刀,翻来覆去地看,眼中满是惊异:
“好手法啊!竟然能找到块石王——这灵纹的手法也精妙异常!”
他抬起头,看向二人:“老道我来炼的话,材料备齐,给老道七日时间,应该能炼得出。”
话音刚落,他就看到鼎真和焚音二人,同时笑了起来。
那笑声很轻,但明显是在憋着笑。
“有何好笑?”熔真道人皱起眉头,有些不满:
“你二人与老道我半斤八两,难道你二人能用更短的时间?”
焚音老母笑罢,终于正色起来。
她看着熔真道人,一字一句道:
“如果,这把刀乃是普通的火纹钢石所炼,并非石王——而其炼制时间,不到两柱香便成品。”
她顿了顿:“师兄,你是信也不信?”
“不可能!”熔真道人斩钉截铁,毫不犹豫:
“此乃石王无疑!这是石王还是普通火纹钢石,老道难道还分不清么?”
他话音未落,就看到鼎真道人郑重无比地点零头。
熔真道人突然语塞。
鼎真道人朝杨云的方向努了努嘴道:“若非此人方才炼器,就发生在我眼前,我也如你这般,根本不信。”
他顿了顿:“但人家就这么炼出来了。”
熔真道人张了张嘴,想点什么,却发现不知该些什么。
他低头看着手中这把刀,又抬头看了看远处那个躺在竹椅上的身影,眼神里满是复杂。
半晌,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唉……”他放下刀,看向二人,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也带着一丝清醒:
“咱也别为难来助拳的这些道友了。”
“若真的不敌对方,最后都还是咱卿宗门吃亏。”
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往上报吧。”
“主宗也该派人来了。”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依旧悠闲躺着的背影,声音压得更低:
“咱个子低,顶不住。”
“得找个大的顶。”
……
熔真道人这边做出决定之后,便立刻行动起来。
他一面派人向自己这方的主宗——位于中部海域的万星殿——紧急汇报,一面亲自来到杨云跟前,将情况如实明,恳请对方宽裕些时间。
杨云点零头,算是应允。
熔真道人松了口气,随即代表卿宗门,给予了水阁极大的尊重。
他派弟子出来,在山门外为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修建凉亭歇脚。一顶顶遮阳的凉亭很快立起,桌椅茶具一应俱全,水阁的弟子们终于不用再站在大太阳底下干等了。
不仅如此,他还让人在山门外平整出一块空地,搭建起一座巨大的比斗擂台。擂台方正,四角插着宗门旗帜,一看就是为真正的对决准备的。
更让巧拙真热人意外的是,卿宗门竟然在山门外大开坊市,将宗门内珍藏的各种好东西——材料、丹药、法器、典籍——都搬了出来,摆成一排排摊位,任由水阁的人观看挑选。
对方虽然此刻是一副“踢馆”的架势,但熔真道人已经看明白了:这位神秘的道友,从头到尾都掌握着分寸,并未真正为难卿宗门。
更何况,他原本就是来“拜山”的——交流也好,交易也罢,总归不是来砸场子的。
既然如此,不如就顺着他的原意,把这场冲突变成一场真正的交流。
这既是对杨云武力的尊重,也是对他炼器一道的尊重。
仿佛此刻,对方真的就是来交流的一样。
杨云承了这个情。
他没有拒绝卿宗门的示好,而是安排巧拙真热人,也将自己带来的货物摆了出来。水阁的弟子们忙活起来,把那一箱箱从南海域带来的特产、从赤鲨门搜刮来的战利品,一一陈列在摊位上。
一时间,山门外竟然真有了几分坊市的热闹景象。
杨云安排好这些,便起身走向另一处。
那里,祝荣轩正独自坐着,脸上的忐忑还未完全散去。
杨云走到她跟前,弯下腰,低声了几句什么。
祝荣轩先是一愣,随即点零头。
她起身,先去了焚音老母那里,声了些什么。焚音老母听完,脸色复杂地看了一眼远处的杨云,最终还是点零头。
然后,祝荣轩便转身,走向了水阁众弟子的队伍。
巧拙真人几人见状,立刻迎了上去。
“祝仙子!久仰久仰!”
“祝仙子能来,真是我水阁的福气!”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态度恭敬无比,嘘寒问暖,生怕怠慢了这位新来的“教习”。
而祝荣轩呢?
她同样姿态放得很低,连连欠身回礼:
“几位道友客气了,在下初来乍到,还要多仰仗几位关照……”
一个“教习”,对着几个要被她“教”的人,恭敬得像个刚入门的弟子。
一个掌门,对着一个刚被“抢”来的外人,恭敬得也像个晚辈。
双方都恭敬。
但这场面,怎么看怎么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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