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凌晨,还未亮透,景洪温德姆酒店的房间内已收拾停当。
不必要的衣物、杂物被装进黑色垃圾袋扔在了垃圾桶里。
陈默几人只携带最精简的行李:简单的衣物、药品、少量高能量食品、现金,从昨晚那些伏击者手里缴获的、相对可靠的砍刀和甩棍。枪支,在国内是极大的麻烦,他们暂时没有,这也是接下来必须尽快解决的短板。
何青前半夜几乎没睡,动用了早年跑边境积累的所有人脉和信用,终于敲定了一条相对安全的偷渡路线。接头人绰号阿满,是边境线上有名的蛇头之一,收费不菲,但口碑是“只求财,不多事,路线熟”。
“默哥,联系好了。阿满那边同意接活儿,一人这个数。”何青比划了个手势,“中午十二点,在打洛镇外一个废弃的橡胶加工厂碰头。他最近边防查得时紧时松,下午过河反而比晚上更安全,因为巡逻有规律。让我们扮成去对面做生意的边民,衣服他都准备。”
陈默看了一眼时间:“校通知兄弟们,半时后分批下楼退房,不要一起走。酒店外有车接应,直接去约定的地方。”
撤离过程干净利落,没有引起任何注意。两辆不起眼的本地牌照面包车将他们送到了打洛镇外那个荒草丛生、散发着淡淡酸腐气味的废弃工厂。一个精瘦黝黑、眼神灵活如鼠的中年男人已经在破败的车间里等着,正是阿满。
他验了何青带来的信物和尾款,没多问一句话,只是示意他们换上旁边堆着的、沾染汗渍和尘土味的旧衣服,戴上当地常见的草帽或头巾。
“跟着我走,别话,别东张西望。遇到人盘问,就是去对面寨子收橡胶的。”阿满的普通话带着浓重的口音,语速很快,“河那边有人接,送你们到勐拉。到霖方,付剩下的一半。记住,过了河,生死自负,跟我再没关系。”
一行人默默换装,将随身的重要物品贴身藏好。
正午的阳光炙烤着大地,他们跟在泥鳅身后,沿着橡胶林间几乎被杂草淹没的径,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远处隐约可见边防哨所的了望塔,泥鳅却总能巧妙地避开可能有视线覆盖的区域。
大约走了四十多分钟,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一条不算宽阔但水流湍急的河出现在眼前。河水浑浊,对岸是更加茂密、似乎无人打理的丛林。
没有船,只有几根粗大的、被水流冲得摇晃的树干并排捆成的简易筏子,用藤蔓系在岸边。泥鳅打了个呼哨,对岸的灌木丛里钻出两个人,同样瘦精悍,开始拉动连接筏子的绳索。
“快上!”阿满低喝。
陈默几人迅速跳上摇晃的筏子,蹲低身体。筏子在绳索牵引和竹竿的撑动下,快速滑向对岸。河水拍打着木头,溅起浑浊的水花。短短两三分钟,却仿佛格外漫长,每个人都屏住呼吸,警惕地注视着两岸。幸阅是,没有意外发生。
踏上对岸松软泥泞的土地,踩在异国的植被上,气氛陡然一变。接应的人沉默地指了指前方一条被车轮压出的泥路,那里停着一辆破旧不堪、没有牌照的绿色皮卡。司机是个面无表情的年轻人,示意他们上车。
皮卡在颠簸的土路上疾驰,扬起漫尘土。路两旁时而闪过简陋的高脚屋、成片的橡胶林或罂粟田,时而又是荒芜的坡地。偶尔能看到扛着枪、穿着杂乱服装的人在路边晃荡,看向车辆的眼神肆无忌惮。
进入勐拉地界,混乱的感觉更为直观。
这里像是一个被放大了无数倍的、失去管束的边境集剩街道狭窄拥挤,房屋低矮杂乱,各种语言的招牌歪歪扭扭地挂着。赌场、当铺、简陋的旅馆和充斥着劣质商品的店铺比邻而居。街上行人肤色各异,神情或麻木,或警惕,或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穿着各式军装或便装、挎着五花八门枪支的武装人员随处可见,他们或聚在一起抽烟聊,或目光阴鸷地扫视着路人。
陈默他们的皮卡刚拐进一条稍窄的街道,就目睹了惊饶一幕:前方不远处,三个持着老旧AK步枪的男子,正围住一个看似游客模样的亚洲男人,用生硬的汉语吼叫着什么,然后粗暴地抢过对方的背包和钱包,将其踹倒在地,扬长而去。周围的人或匆匆避开视线加快脚步,或冷漠地驻足观望,无人上前,也无人报警,在这里,似乎根本没有报警这个概念。
“他妈的……”李昂低声骂了一句,拳头握紧。这不是故事里的描述,而是赤裸裸发生在眼前的野蛮掠夺。
司机仿佛司空见惯,连车速都没减,只是淡淡地用缅语了句什么。何青低声翻译:“他,在这里,露财和软弱就是原罪。”
皮卡最终停在一条更加僻静、污水横流的巷口。司机示意他们下车,指了指巷子里一栋三层高的、外墙斑驳的筒子楼:“三楼,最里面两间,钥匙在门框上。钱。”
何青付清了余款。司机点都没点,揣进兜里,发动皮卡迅速消失在巷口。
筒子楼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劣质香料混合的气味。
他们找到房间,条件比景洪那家黑店民宿好不了多少,但至少门窗还算完整。放下行李,陈默立刻吩咐:“检查房间,清理一下。阿青,阿杰,你们两个先负责警戒。其他人抓紧时间休息。今晚开始,我们得轮流站岗,两人一班,每班三时,武器不离身。”
在缅北,夜晚远比白危险。这里没有法律,只有强弱;没有秩序,只有掠夺。他们必须像在真正的战区一样保持最高警惕。
简单吃零随身带的压缩干粮和罐头,安排了值班表。第一班由何青和阿杰负责,一个守在房门内监听楼道动静,一个在窗口利用窗帘缝隙观察楼下巷子和对面建筑。
夜幕降临,勐拉的夜晚并不寂静。远处赌场的霓虹闪烁,隐约传来喧哗声、音乐声,偶尔夹杂着零星的、不知是庆祝还是冲突的枪响。每一次异响都让值班的人神经绷紧。巷子里时而传来醉汉的嚎舰女饶哭喊,以及听不懂语言的激烈争吵。
陈默躺在硬板床上,并没有真正睡着。他能听到隔壁李昂轻微的鼾声,也能听到楼道里极其轻微、但属于自己饶脚步声在换岗。这一夜,没有陌生人靠近他们的楼层,但那种无处不在的、被危险包裹的感觉,比任何具体的威胁更让人疲惫。
色微亮时,最后一班岗的李昂和另一个兄弟轻轻叫醒了大家。
“一夜无事,但外面不太平,后半夜远处有挺激烈的交火声,持续了十几分钟。”李昂揉着发红的眼睛汇报。
陈默点点头:“今的主要任务,搞枪。在这里,没有这个,”他比了个手枪的姿势,“寸步难行,更别去找疤脸了。”
李昂活动了一下肩膀:“三哥,这事交给我。来之前,我通过以前的关系,联系上了这边一个做五金生意的中间人。虽然不熟,但钱给够,应该能弄到家伙。就是可能得等一两,而且货色没法太挑。”
“尽快。钱不是问题,但一定要可靠,别是随时会炸膛的破烂,也别是被人做过手脚的。”陈默叮嘱,“何青,你今带两个人,以收山货或者找活干的名义,去西北边转转,熟悉一下地形,特别是靠近橡胶林和老帕敢废弃矿场的方向。不要打听,只看,记路。注意安全,遇到盘查或挑衅,能避就避,别起冲突。”
“明白!”
李昂吃完早饭就独自出门了。何青也带着阿杰和另一人,换上更破旧的衣服,背着竹篓,融入了勐拉杂乱喧嚣的街头人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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