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时间，长不长，短不短。
对于义和黑金这样体量的集团，要敲定一个涉及两百亿项目的合作框架，两堪称光速。
但这恰恰明了双方高层推动此事的决心与效率，或者，各自紧迫的战略需求。
谈判是在高度保密的状态下进行的。地点选在邻三方的一家高端私人会所。义这边以宋青河为首，带着精挑细选的财务、法务、战略和地产专家；黑金那边则由王哲的亲信、集团副总裁戴志明带队，阵容同样豪华。
两里，闭门会议开了六轮。从最开始的互相试探、原则性表态，到逐渐切入具体的股权比例，初步意向是义占51%，黑金占49%，但决策机制需要进一步细化、出资方式、分工界面义主导本地资源整合与具体建设运营，黑金负责全国性高端资源导入和部分融资支持、风险共担机制、利润分配模式…每一个条款都反复拉锯，字斟句酌。
会议室里气氛紧张而专业，没有拍桌子骂娘，只有冷静的数据分析、法律条款引用和利弊权衡。宋青河牢记陈默的指示：接触、试探、摸底。他在谈判中表现得既有合作诚意，又在关键点上寸步不让，尤其强调义作为本地龙头和项目主导方的地位必须得到保障。
戴志明则代表着王哲的另一面：精明、务实、懂得在适当的时候让步以换取更重要的东西。他并不执着于控股权，反而对联合体的品牌露出、未来的管理模式、以及一些看似边缘但可能蕴含长期利益的条款格外关注。
最终，在第二的深夜，一份名为《关于共同组建联合体参与h市东岸新区智慧生态城项目投资的合作意向框架协议》的草案终于出炉。虽然距离正式合同还有漫长的路要走，但核心原则和分工已初步确定。草案需经双方最高决策者审阅。
当义黑金联合体将参与东岸新区竞标的意向，通过非正式渠道释放出去后，犹如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激起的却是迅速的退潮。
原本摩拳擦掌、意图分一杯羹的其他几家全国性房企和本地豪强，闻风后无不脸色骤变，私下里骂娘的声音不绝于耳。
义集团虽然不是全国性巨头，但在S省、Z省及上海等地根基深厚，尤其是本地政商资源的掌控力，是外来者难以比拟的。
黑金集团更是不必，资金、品牌、全国性网络都属顶尖。
这两家联手，形成的地头蛇+过江龙组合，几乎宣告了其他竞争者出局的命运。继续硬拼，不仅胜算渺茫，还可能白白消耗大量资源，甚至得罪这两大巨头。于是，几家最有实力的竞争对手，几乎在消息传出后的24时内，便调整了策略，有的转向争取联合体下的分包机会，有的则干脆将目光投向了其他区域。
一时间，东岸新区项目看似尘埃落定，成了义与黑金两家的二人转。媒体上开始出现对强强联合的赞誉之词，分析此举如何能确保项目成功，如何能为h市带来顶尖的开发成果。表面上一片祥和，合作共赢的氛围浓厚。
然而，水面之下，暗流涌动得更加剧烈。
义集团大厦顶层，陈默的办公室几乎成了信息中心。宋青河每日汇报谈判细节和观察到的黑金团队特点。李昂通过自己的渠道，开始暗中调查戴志明及其核心团队成员的个人背景、过往经历、可能存在的瑕疵。
信息部门则在宋青河的授意下，开始更深入地挖掘黑金集团近年来的所有公开及非公开的投资记录、法律纠纷、以及可能与王哲个人相关的海外资产线索。
“王哲有点太干净了。”宋青河在又一次单独汇报时，皱着眉，“他的资产、投资、甚至一些慈善活动，都经过精心设计，很难找到明显的漏洞。戴志明那边，团队专业度很高，谈判中几乎不流露个人情绪，也很难抓到把柄。”
陈默站在地图前，目光落在h市东岸那片尚是农田和滩涂的区域：“如果那么容易找到破绽，他就不是王哲了。继续查，重点放在他那些看似合规的操作背后，有没有非常规的利益输送，或者和某些特殊人物、特殊领域的交集。另外，他父亲王老爷子突然回来，并且明显对王哲有些不满，这里面的原因，也值得琢磨。”
“明白。”
另一边，黑金集团总部，王哲的办公室同样灯火通明。戴志明恭敬地汇报着与义接触的每一个细节，分析着宋青河及义团队的性格特点、谈判风格和可能关注的要点。
“陈默很谨慎，通过宋青河传递的信息，每一步都留有余地，防备心很重。”戴志明总结道，“他们对我们提出的资源导入和融资方案很感兴趣，但在管理权和本地事务主导权上非常坚持。”
王哲把玩着一支古董钢笔，脸上看不出喜怒：“正常。陈默要是轻易就把主导权交出来，我反而要怀疑了。他越是这样，越明他对这个项目势在必得，也越明他有不想让我们碰到的东西。”
他顿了顿，吩咐道：“继续接触，保持友好合作的姿态。同时，让我们的人，盯紧陈默，他好歹是我家老爷子选定的黑金会接班人。你多查查他身边的那几个兄弟，一个个还挺有魄力。”
“是，王总。”
签署意向协议的时候，双方都在微笑握手，对外宣称精诚合作的同时，背后却都睁大了眼睛，竖起了耳朵，伸出了触角，试图在对方光鲜亮丽的铠甲上，找到哪怕一丝微的裂缝。
这个周六，难得的休息日。连续高强度工作数周的陈默，没有去公司，而是回到了自己在h市买的那套民国别墅内，回Z市时间肯定不允许，凑这这个时间在电脑上跟孙晴晴视频一会。
午后阳光正好，他坐卧室里，拿着笔记本电脑给孙晴晴打去视频，孙晴晴则是抱着陈雨凝跟他聊着，陈雨凝也时不时的喊一声爸爸。
正在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到时候，陈默的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更明确点是彩信。陈默眉头微蹙，拿起手机，解锁，点开信息。
没有文字。
只有一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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