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石林接过电话，走到窗边，对着话筒那边开始低声下气、绞尽脑汁地哄着又惊又怒又后怕的于倩倩，陈默、李昂和宋青河三人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几分无奈又好笑的神色。
趁这工夫，陈默快速理清了思路。
石林的这次失踪虽是虚惊，但无意中钓出的勐拉联合商会这条线，却绝不容忽视。
它像一条隐藏在平静水面下的毒蛇，虽然只露出了只鳞片爪，但那股来自缅北、带着血腥和混乱气息的危险味道，已经隐约可闻。
“王哲那边的反应，暂时看不出破绽。”陈默低声对宋青河和李昂道，目光沉静，“但越是完美，越值得警惕。他可能真的不知情，也可能…段位太高。勐拉商会这条线，我们不能只靠二哥私下查。青河，你让信息部，用最隐蔽的渠道，深挖这个勐拉联合商会的所有公开和地下信息，背景、主要成员、活动范围、资金来源、尤其是近半年与国内，特别是h盛上海、以及王哲相关产业有没有任何明暗交集。”
“明白，三哥。我让徐乐主攻技术层面，再启动几条非公开的情报线。”宋青河点头，迅速记下。
“老四，”陈默转向李昂，“你手底下那些常年在边境和灰色地带走动的老关系，该动一动了。不要直接问勐拉商会，太扎眼。以打听最近边境生意、有没有新来的势力、哪家货走得比较野为由头，侧面了解。重点是，有没有人最近在打听我们义，特别是二哥、我，或者东岸项目的情况。还有，疤脸那张照片的出现，和这个商会会不会有某种联系。”
李昂眼神一厉，重重一点头：“交给我。那边三教九流我熟，只要他们露过面，总能闻到点味儿。”
这时，石林终于结束了漫长的电话安抚，一脸劫后余生地走回来，苦笑道：“哄好了，答应了一堆不平等条约…回头还得负荆请罪去。”
陈默没接这个话茬，直接切入正题：“二哥，你刚才，感觉对方像是在找东西或者确认某件事。具体指什么？跟东岸项目有关，还是跟我们兄弟几个有关？或者…跟疤脸有关？”
石林收敛了笑容，沉思片刻：“不准。但那个假材料商问的问题很散，不像是有明确商业目的。他一会儿问我们项目团队的核心人员构成和背景，一会儿又问我们集团近期的资金调度习惯，甚至隐晦地打听过你和青河的行踪规律。至于疤脸…”他摇摇头，“他没直接提，但那种试探的风格，让我感觉不像是纯粹的商业间谍，反而有点像…在寻找某个特定目标的弱点，或者验证某个信息。”
“寻找弱点，验证信息，”陈默喃喃重复，眼神越来越冷。如果目标是义，那无非是商业打击或绑架勒索。但如果目标是他陈默个人，或者与疤脸相关的旧事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二哥，你继续失踪。”陈默做出了决定，“不过不是在这里享福。你换个更安全、更隐蔽的地方，带上可靠的设备，继续用你的渠道查勐拉商会，特别是查他们最近有没有接针对中国境内企业或个饶委停青河和李昂在明面上配合你，制造我们还在全力搜寻、焦头烂额的假象。王哲那边，继续观察，但暂时不要打草惊蛇。”
“你转入地下，成为我们的暗桩。需要什么资源，直接跟青河提，你俩单线联系。”陈默看着石林，“你的失踪既然已经开始，就不能白白浪费。我们要反过来利用这件事，看看能引出多少牛鬼蛇神。”
“行！”石林神色一正，再无玩笑之意。
“对了，”陈默想起一事，看向宋青河，“Z市我家老房子那个女孩，褚洋洋，于浩给你了吧？”
宋青河摇摇头：“了，初步背景核查显示，她提供的孤儿院信息、大学信息都是真实的，报警记录也吻合。最近两个月的行踪，除了在Z市求职、在咖啡馆兼职，没有发现异常活动轨迹或可疑联系人。看起来确实像个意外陷入困境的普通女孩。于浩建议继续观察，但暂时看不出威胁。”
陈默“嗯”了一声，没再多。褚洋洋的事，在他心里依然留着一个问号，但优先级显然远低于眼前的危机。
“都去忙吧。”陈默挥了挥手，“保持警惕，有任何发现，第一时间互通。义这艘船，现在风浪不，底下的暗礁，可能比我们看到的更多。”
李昂和宋青河领命而去，步履匆匆，连夜部署。石林也迅速收拾了简单的物品，在陈默的安排下，由另一组绝对可靠的心腹护送，悄然转移到了更为隐秘的地方。
房间里只剩下陈默一人。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h市璀璨却冷漠的夜景。城市的霓虹倒映在他深邃的眼眸中，却化不开那层浓重的寒意。
勐拉联合商会，王哲，疤脸，神秘的第三方照片，还有石林遭遇的诡异试探，这些看似分散的点，是否隐藏着一条若隐若现、却致命的主线？
他拿出手机，翻到那张疤脸躺在简陋床铺上的照片，凝视良久。然后，他调出一个尘封许久、几乎从未主动联系过的号码，手指在拨号键上悬停了片刻，最终，还是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边传来一个低沉、沙哑、带着浓重异域口音、仿佛许久未话的男人声音，用的是某种边境地区的方言：“……谁？”
陈默用同样的方言，缓缓吐出几个字：“是我。陈默。有笔旧账，想问问你还接不接寻饶活？”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有十几秒，只有粗重的呼吸声传来。然后，那个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没有一丝感情：“‘什么价？找谁？”
“找一条从缅北勐拉那边过来的，顺便查一下跟黑金会有没有关系。”陈默的声音很冷，“价钱，按老规矩，上不封顶。但我要最快、最准的消息，哪怕是骨头渣子，也得给我刨出来。”
“等着。”对方只回了两个字，便挂断羚话。
陈默收起手机，眼神锐利如刀。有些线，埋得太久，几乎以为已经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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