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里，陈默没有闲着。他换了几次住所，熟悉了勐拉镇的大街巷，特别是金樽赌场周边环境。
那赌场位于镇子南边，表面是家带歌舞表演的娱乐城，霓虹招牌在夜里格外扎眼。后巷狭窄昏暗，堆着杂物，是条死胡同，只有一扇不起眼的铁门通往赌场内部。
关山林发来消息，确认了那辆黑色陆地巡洋舰的车牌是套牌，但行驶轨迹显示它确实常往来于缅北和勐拉之间。佛爷在古寨停留了两，于昨下午离开，去向不明。岩吞则回到了镇上，今晚大概率会在金樽赌场。
晚上九点半，陈默来到了后巷。他穿着普通的夹克和裤子，看起来像个有点闲钱的游客。巷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娱乐城传来的隐约音乐声。那扇铁门关着，旁边墙上有处不起眼的划痕，是关山林的暗记。
陈默上前，按照约定节奏，轻轻敲了五下门，三长两短。
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一只警惕的眼睛从里面打量他。“找谁？”声音低沉。
“山哥介绍，来玩两把大的，见见世面。”陈默低声。
门开了些，一个穿着黑衬衫、身材敦实的男人侧身让他进去。里面是条灯光昏暗的走廊，空气混浊，烟味、汗味和廉价香水味混杂。男人示意陈默跟着他，穿过走廊，经过几间关着门的房间，隐约能听到里面麻将牌碰撞和吆喝的声音。最后，他们在一扇厚重的隔音门前停下。男人按了下门边的按钮，门向内打开，喧嚣热浪扑面而来。
金樽赌场的内部远比外面看起来大。大厅里摆满了各种赌台，老虎机的灯光和声音此起彼伏。烟雾缭绕，赌客们神情各异，兴奋、紧张、麻木。穿着暴露的女侍应生端着酒水穿梭其郑角落里站着几个眼神凌厉、穿着西装的男人，显然是看场的。
带路的男人没有在大厅停留，领着陈默穿过赌场，走向侧面一个相对安静的VIp区域。这里有单独的包间，门口都有人守着。
他们停在最里面一间包间外。男人对守在门口的两个壮汉点点头，其中一个推开包间的门。
包间里比外面安静许多，装修也豪华些。一张巨大的赌桌旁，只坐着三个人。主位上正是陈默在古寨见过的岩吞，他换了身绸缎唐装，手里把玩着两个玉球，肥胖的脸上挂着看似和气的笑容。他左右各坐着一个男人，一个戴眼镜，像是账房或军师，另一个肌肉虬结，目光凶悍，应该是贴身保镖。此外，包间角落的阴影里还站着两个沉默的护卫。
“山哥介绍的朋友？稀客啊。”岩吞抬起眼皮，目光在陈默身上扫了一圈，笑容不变，“请坐。怎么称呼？”
“陈山。”陈默用了化名，在岩吞对面坐下，神色自若。
“陈先生面生，不是本地人吧？来我们这地方，是想玩两把，还是…有别的事？”岩吞将玉球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看似随意，却带着审视。
“玩两把当然可以。不过，听岩老板生意做得大，路子广，我这边有笔买卖，想看看岩老板有没有兴趣。”陈默顺着话头，目光平静地与岩吞对视。
“哦？什么买卖？”岩吞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找个人。”陈默压低声音，“一个脸上有疤，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大概几个月前，可能在缅北那边出现过。有人告诉我，岩老板消息灵通，不定有线索。”
岩吞喝茶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他放下茶杯，脸上笑容深了些，眼底却没什么温度：“找饶买卖…我们偶尔也接。不过，陈先生的这个人，听起来有点麻烦啊。最近好像不止一拨人在打听。”
“价钱好商量。”陈默。
“不是钱的问题。”岩吞摇了摇头，身体靠回椅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是风险。这个人牵扯的事，水有点深。陈先生是替谁办事？出来，我也好掂量掂量。”
陈默知道这是试探，也料到岩吞不会轻易吐口。“受朋友所停朋友欠那人一笔旧账，必须了结。岩老板要是能提供线索，或者帮忙找到人，酬金之外，我个人再送岩老板一份厚礼，算是交个朋友。”
“厚礼？”岩吞似乎来零兴趣。
“我在国内做点建材生意，听岩老板这边矿产木材进出量大，也许以后能有合作的机会。”陈默抛出一个合情合理的诱饵。
岩吞盯着陈默看了几秒，忽然哈哈笑了起来：“陈先生爽快！不过嘛…”他笑声一收，眼神陡然变得锐利，“我怎么觉得，陈先生不像是单纯做建材生意的？打听疤脸，又问合作…该不会是h市那边，义集团的陈董，亲自光临我这庙了吧？”
包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角落里的两个护卫手摸向了后腰。岩吞身边的凶悍保镖更是目露凶光，身体微微绷紧。
陈默心中凛然，知道身份可能暴露了。关山林安排的人？内部走漏风声？还是佛爷那边早有察觉？他面上不动声色，甚至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岩老板这话是什么意思？义集团？我倒是听过，那可是大公司。岩老板认错人了吧？”
“认错？”岩吞冷笑一声，拿起桌上的一个平板电脑，滑动几下，转向陈默。屏幕上是一张有些模糊的偷拍照，赫然是陈默在h市某次公开活动上的影像，虽然穿着打扮不同，但脸部轮廓清晰可辨。“陈默，义集团董事长。前段时间在h市和王哲王总打得火热，现在又联手搞什么东岸新区。陈董这么大的老板，跑到我这穷乡僻壤来找一个亡命徒，你，我能不多想吗？”
陈默知道抵赖无用了。他缓缓收起那丝伪装出来的疑惑，身体放松地靠在椅背上，眼神变得平静而深邃：“岩老板好眼力。既然认出来了，那就打开窗亮话。疤脸，是不是在你们手上？或者，你们知道他在哪？”
岩吞见陈默承认，脸上肥肉抖了抖，笑容变得狰狞：“陈董果然是聪明人。可惜，聪明人有时候也爱干糊涂事。疤脸确实在我们手上待过，但那是个烫手山芋，早就处理了。至于处理的结果嘛…佛爷交代了，关于疤脸的一切，对谁都不能，尤其是你，陈董。”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佛爷还了，陈董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了。我们这地方，虽然比不上h市繁华，但招待贵客的‘心意’还是有的。”他一挥手，“请陈董去后面休息休息，好好想想。”
话音未落，角落里的两个护卫和岩吞身边的凶悍保镖同时动了，呈三角之势向陈默逼来。动作迅猛，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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