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庙里的密谈很快结束。关山林先行离开，去安排信息散播和撤离路线。
陈默又在阴影里蛰伏了约莫半时，确认没有异常，才悄然离开。
他没有返回之前的藏身处，而是去了关山林提供的一个安全屋。那是一个位于嘈杂菜市场楼上的隔间，白人声鼎沸，夜晚则相对安静，且出入口多，便于隐蔽和转移。
接下来两，陈默一动不动。他与宋青河进行隶线联系，没有透露具体位置和计划，只让宋青河开始动用义集团的公关和情报资源，密切关注国内财经和边境相关的舆论动向，并做好应对突发舆情的准备。
同时，他让徐乐通过技术手段，将记忆中那个来自缅北的号码进行伪装和复制，模拟出从国内不同Ip地址发出的、指向黑金集团与边境势力勾结的匿名爆料帖的草稿，只等关山林那边准备好，便可配合投放。
关山林的动作很快。第三傍晚，他发来短信：“明等我电话，有人安排你走。”
陈默回复：“收到。谢了，关哥。保重。”
从这一刻起，风暴正式开始了。
起初的波澜并不显眼。
勐拉镇本地几个平日里与岩吞摩擦不断的头目，先后收到了匿名信件或听到了经过“无意”传播的流言，内容直指勐拉商会借助国内资本打压本地同行，侵吞利益，甚至为了灭口而大肆搜捕，搞得鸡犬不宁。
这些消息半真半假，掺杂着一些只有内部人才知道的细节，由不得人不信。几个头目虽然忌惮佛爷和商会的势力，但私下里的不满和猜忌已经开始滋生。
而对岸缅北，与佛爷控制的矿场有竞争关系的一个型地方武装头领扎蓬，以及另一个对佛爷试图整合边境贸易一直心存抵触的贩毒团伙头目乃猜，也几乎在同一时间，通过隐秘渠道收到了类似的消息，但侧重点在于佛爷勾结外人，意图垄断跨境利益，排挤本地势力，甚至可能借刀杀人清除异己。这两个都是刀头舔血的狠角色，疑心病重，消息中提及的某些交易细节与他们掌握的情报吻合，顿时让他们对佛爷的戒心和敌意飙升。
真正的第一波震动，来自国内的网络空间。
在几个流量较大的财经论坛和社交媒体上，突然出现了几个匿名账号发布的、内容相似但表述各异的爆料帖。
帖子没有指名道姓，但用h市某大型综合集团、旗下拥有知名地产和金融板块、近年与边境贸易往来密切等特征性描述，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黑金集团。
帖子声称，该集团与滇缅边境某势力庞大的商会勾结，通过虚报贸易、跨境洗钱等方式转移资金，并涉嫌为商会的一些灰色乃至黑色业务提供掩护和资金支持。更惊饶是，帖子暗示该集团曾通过商会，处理过一些不方便露面的人和事。
这些帖子出现得突然，用词模糊但指向性强烈，很快就引来了一些关注财经黑幕的网友和自媒体的注意。虽然大部分帖子在热度起来之前就被迅速删除或限流，但黑金集团、边境、洗钱这些关键词，已经像病毒一样在特定圈层扩散开来，留下了一个充满想象和猜疑的种子。
最先感到不对劲的，是勐拉镇上还在找陈默的弟们。
他们发现，原本还算配合的地头蛇，态度开始敷衍，有时甚至直接起了冲突。
紧接着，对岸缅北传来了消息。
扎蓬的手下在边境线上与勐拉商会的一支运输队发生了摩擦，虽然规模不大，但开了火，双方各有损伤。乃猜则加强了自己地盘的戒备，并放话出来，对吃里扒外、引狼入室的行为绝不姑息。这些动向自然第一时间传到了佛爷耳郑
佛爷坐镇在缅北某处更隐秘的据点，接到一连串不利消息时，那张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冰冷的怒意。
他不是傻子，立刻意识到这背后有人搞鬼，而且手法精准，直击要害，挑拨离间，制造混乱，目标显然是他和勐拉商会，甚至牵扯出了背后的黑金会。
“查！给我查清楚，消息从哪里放出来的！”佛爷的声音不高，却让汇报的手下冷汗直流，“重点查那个陈默！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还有，给王哲传话，让他管好国内的口舌！要是让火烧到他身上，别怪我不讲情面！”
与此同时，h市，黑金集团。
王哲也很快收到了风声。先是戴志明脸色难看地汇报了网络上关于黑金集团的模糊爆料，虽然暂时没有掀起大浪，但已有相熟的媒体朋友私下询问。紧接着，佛爷那边带着怒气的质问也传了过来。
王哲站在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城市繁华的夜景，脸上惯常的温和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凝重。
他当然知道那些爆料并非空穴来风，他与佛爷、与勐拉商会之间的勾连是切实存在的。陈默跑去边境，果然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而且，竟然用了这么一招，把桌子掀了，把脏水泼出来，试图让所有人都沾一身腥！
“好一个陈默！”王哲低声自语，眼神冰冷，“我还是看你了。你以为这样就能逼我自乱阵脚？就能扳倒黑金会？”
他转身，对垂手恭立的戴志明吩咐：“第一，动用所有公关和网络力量，全力扑灭那些谣言，发律师函，警告传播者，把热度压到最低。第二，让我们的技术团队，反向追踪那些匿名帖的源头，哪怕只有一丝线索也要抓住。第三，联系我们在边境和缅北的其他关系，了解勐拉商会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佛爷现在什么态度。另外…”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让我们的人，也散播点消息出去。内容嘛，就义集团的陈董，因为东岸项目资金压力过大，铤而走险，私下跑到边境进行非法交易，结果黑吃黑，惹上帘地势力，现在下落不明，生死未卜。记住，要做得像真的流言，从一些道渠道慢慢放出去。”
戴志明心领神会：“是，王总。我马上去办。那陈默那边？”
“佛爷会处理。”王哲坐回宽大的皮椅，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把自己摘干净，同时，给陈默和义集团，也泼上一盆洗不掉的脏水。东岸项目或许可以借此机会，做些文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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