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房间里只剩下疤脸粗重而滚烫的呼吸声。陈默又检查了一遍门锁和窗户，确认安全，然后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闭目养神。但他不敢真睡，耳朵始终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大约过了不到三个时，凌晨一点多，旅馆外面传来极其轻微的汽车引擎声，随即熄灭。陈默立刻警觉地起身，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向外看去。
一辆喷涂着康宁医疗急救字样的白色厢式救护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旅馆后门不远处的阴影里。车上下来三个人，都穿着深色的便装，动作轻快。后边一人提着一个不的医疗箱，为首的则是一身西装，正是宋青河。他左右各有一人，身形精悍，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陈默轻轻拉开房门，对黑暗中的宋青河做了个手势。宋青河立刻带人快步走了过来，没有多余废话，直接进了房间。
“三哥！”宋青河看到陈默，眼神里是实实在在的如释重负，但目光落到床上气息微弱的疤脸时，又立刻变得严肃专业起来，“吴主任，快！”
跟在他身后那位戴着眼镜、气质沉稳的中年男人，就是康宁医院的外科主任吴医生。他迅速走到床边，打开医疗箱，开始检查疤脸的伤势。另一人则守在门口。
吴医生手法娴熟，一边检查一边低声快速道：“失血过多，伤口严重感染，已引发全身性炎症反应和高热，伴有早期休克迹象。必须立刻清创、静脉输注强效抗生素和补液，这里条件不行，需要立刻转移到车上进行初步处理，然后回医院手术室。”
“会不会有危险？我是，转移过程和他的状态。”陈默沉声问。
“风险很高，但不立刻处理，他撑不过亮。”吴医生语气肯定，“救护车上有移动监护设备和基本手术条件，我可以先做紧急处理稳定情况。宋总已经安排好了医院的绿色通道和独立手术室，我们直接过去。”
“好，听你的。”陈默点头，不再犹豫。
几人动作迅速而默契。两个帮手心地将疤脸固定在担架上，抬出房间，快速转移到救护车里。吴医生立刻在车内展开工作，监护设备发出规律的滴滴声，输液架也支了起来。
宋青河拉着陈默上了救护车副驾驶，他自己则坐进了驾驶位。“三哥，你坐稳。我们得快点，但也不能太显眼。”他发动车子，救护车平稳地驶离了旅馆后巷，没有拉响警笛，只是打开了微弱的行车灯。
车子驶上公路，朝着h市方向疾驰。后车厢里，吴医生和助手在有限的空间里紧张地忙碌着。
“青河，家里怎么样？”陈默这才有时间详细问。
“乱，但没乱套。”宋青河一边开车，一边快速汇报，“你失联这几，王哲那边试探了好几次，都被我和四哥挡回去了。网络上的爆料确实掀起零水花，但很快被压下去了，不过风声已经传开，圈子里有些人在私下议论。王哲急着开联合体会议，我按你的，先答应了，时间定在三后，等你回来定夺。二哥那边他查到黑金集团有一个离岸账户，最近半年向勐拉商会控制的多个壳公司转移了数笔大额资金，名义是技术咨询费和矿产勘探预付款，但金额远超正常标准，而且流向最终指向缅北几个敏感区域。”
“技术咨询，矿产勘探，”陈默冷笑，“很好的掩护。疤脸，他们在缅北可能有秘密的研究站，在进行某种高危材料的研发或试生产。这些钱，可能就是研发经费。”
宋青河眼神一凛：“果然！二哥也怀疑那根本不是正常的商业往来。他还发现，黑金会负责东岸项目建材采购的副总，上个月秘密去了一提南，名义上是考察石材，但行程中有两脱离了团队，不知去向。”
“盯死这个人，还有黑金会所有与项目采购、运输相关的环节。”陈默指令清晰，“疤脸手里有更直接的证据，等他情况稳定，我们拿到东西，就能知道王哲到底在搞什么鬼。”
“明白。”宋青河应道，又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后车厢，“三哥，疤脸真的可信吗？他之前可是王哲的人，还对我们下过手。”
陈默沉默了一下，缓缓道：“敌饶敌人，未必是朋友，但至少暂时可以是把好用的刀。他恨王哲和佛爷入骨，想借我们的手报仇，而我们则需要他手里的东西来破局。各取所需罢了。至于以后…”陈默眼神微冷，“等收拾了王哲和佛爷，再看他的表现。如果他安分，可以给他条活路。如果还有异心。”
后面的话没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宋青河点点头，不再多问。
救护车在夜色中平稳而迅速地行驶。后车厢里，吴医生沉稳的声音偶尔传来，汇报着疤脸的体温开始缓慢下降，心率趋于稳定，初步处理见效。
凌晨四点多，救护车悄然驶入h市，没有进入市区，而是拐向了东湖边一片静谧的高档别墅区。这里安保严格，独栋别墅之间距离较远，隐私性极好。宋青河早已安排好的一栋别墅此刻灯火通明，门口有穿着便装但眼神锐利的人守候。
车子直接开进车库。吴医生和助手将情况稍稳但依然昏迷的疤脸转移到别墅一楼早已布置好的临时医疗室，那里设备齐全，几乎相当于一个型IcU。
“吴主任，辛苦了。接下来就拜托你了，不惜一切代价，保住他的命，至少在他交出东西之前。”陈默对吴医生郑重道。
“陈董放心，我会尽力。”吴医生点头，转身又投入了工作。
宋青河安排好守卫和轮值，这才和陈默来到二楼的书房。他给陈默倒了杯热水，自己也疲惫地坐在沙发上。
“三哥，你先休息一下吧。快亮了，有什么事明再。”宋青河道。
陈默摇摇头，虽然身体疲惫，但精神却异常清醒。“我睡不安稳。青河，趁现在，你把二哥查到的详细情况，还有最近集团和王哲那边所有不寻常的动向，都跟我。”
宋青河知道陈默的性子，也不再劝，拿出随身带的平板电脑，开始一条条详细汇报。
窗外的色，在两饶低语中，渐渐泛起了鱼肚白。漫长的一夜即将过去，但陈默知道，真正的较量，随着黎明的到来，才刚刚开始。
而此刻，在城市另一赌黑金集团顶层，王哲站在落地窗前，同样一夜未眠。他手中拿着一份刚刚收到的、来自边境的加密简报，眉头紧锁。
简报很简单：陈默失踪多日后，疑似已脱离控制区域，去向不明。佛爷那边损失数人，且内部因流言和外部压力出现不稳迹象。
“陈默！你到底知道了多少？又跑去了哪里？”王哲低声自语，眼神阴鸷。他感到，那张原本牢牢掌控的网，似乎正在被一股顽强的力量，从最意想不到的地方，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转身，对一直守在一旁的戴志明冷冷道：“通知下去，原定三的联合体会议，提前到明下午。另外，让我们的人，盯紧义那边所有高管，特别是陈默那几个兄弟。还有，给佛爷传句话，我不管他用什么方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陈默，必须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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