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仿佛能穿透遥远的距离，看到芒卡镇那个隐藏在深山坳里的仓库。那里，正聚集着越来越多的目光和杀机，而看守仓库的貌扎也，竟是王哲的人！这意味着佛爷视作性命依凭的转移后手，
很可能从一开始就在王哲的监控甚至掌控之下。佛爷所谓的交易，会不会是王哲将计就计，企图引蛇出洞的另一个陷阱？
这个发现让局势瞬间变得更加诡谲。陈默迅速理清思路：貌扎也的身份暴露，是危机，也是转机。关键是如何利用这一点。
“通知下去，所有人员，保持最高警戒。”陈默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响起，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另外，给关哥回信，答应佛爷边境交易的要求，但地点必须由我们提出几个备选，让他挑，并且首次验货的样品，必须包含实验室原始数据中关于特殊样本来源的部分。告诉他，我们也有关于貌扎也的新消息，可以作为附加诚意，但需要他先证明自己的诚意。”
他要看看，当佛爷得知自己最信任的转运心腹其实是王哲的人时，会是什么反应。这会彻底摧毁佛爷对王哲残存的任何幻想，逼迫他更快地倒向自己这边，或者狗急跳墙。
几乎在信息发出的同时，李昂的电话打了进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三哥，会所那边有发现。我们的人从垃圾清运工那里套到话，最近会所后厨清理的垃圾里，多次出现一种高档雪茄的烟蒂，牌子很特殊，市面上极少见。清运工，以前很少见到，就这半个月特别多。另外，会所最近一周的食材采购单里，多了几样昂贵的进口海鲜和酒水，但会所近期的公开预定记录里，并没有匹配的大型宴会。”
“雪茄？特殊牌子？”陈默眼神微动，“查一下，名单里的人，谁有抽这个牌子雪茄的习惯。还有，想办法确认一下，这些额外的食材消耗，大致对应多少饶份量。”
“已经在查牌子了，需要点时间。份量的话，根据采购量粗略估算，大概能供应十到十五人左右的型高端聚餐，但频率不低，几乎隔就樱”李昂汇报。
型、高频、隐秘的高端聚会。参加者抽着特定品牌的昂贵雪茄。这不像普通的商务应酬，更像是一个固定圈层的密会。王老爷子早年的人脉网，王哲如今亟需借助的特殊力量，很可能就在这里汇聚。
“继续外围观察，尤其注意这些聚会时间段前后，进出会所的车辆，特别是那些遮挡严实或者悬挂特殊号牌的。”陈默叮嘱，“记住，我们只需要知道有这么回事，不需要知道具体是谁。保护好我们的人。”
“明白。”
刚结束与李昂的通话，宋青河的信息又跳了出来：“三哥，调查组那边有动静了。秦副组长刚刚亲自带人，突击检查了市工商局和海关的档案室，调阅了所有与黑金集团及其关联公司近年来的进出口报关记录，特别是涉及滇南边境口岸的。动作很快，没给任何人反应时间。还有，我们放出去的新料，已经有两家颇有影响力的财经媒体表示高度关注，正在组织深度调查。”
官方调查的突然提速和媒体关注的升级，无疑给王哲本就绷紧的神经又加上了沉重的砝码。陈默几乎能想象出王哲此刻在黑金大厦顶楼如困兽般焦躁的模样。
就在这时，石林的紧急通讯接了进来，声音带着明显的急促：“老三！芒卡仓库有情况！十五分钟前，仓库侧门打开，出来两辆改装过的越野车，车上盖着帆布，看不清具体装载，但根据车轮下压幅度判断，载重不轻！车子没有开向芒卡镇，而是直接拐上了那条通往边境方向的废弃山路！无人机正在高空跟踪，但山路林密，跟踪难度很大！看这方向，他们很可能要跨境！”
转移？是佛爷的命令还是王哲的命令？陈默心中一紧。
“不要跟丢！启用所有备用无人机，分段接力跟踪！务必弄清楚他们的最终目的地！另外，立刻通知我们在边境线附近的人，做好接应和拦截准备，但未经我命令，不准暴露，更不准跨境行动！”陈默语速飞快，“还有，把越野车出发的消息，同步给关哥，让他用最快速度通知佛爷！问问是不是他的意思，如果不是，那就告诉他，带头的是貌扎也。”
他要让这把火烧得更旺，让王哲和佛爷之间的猜忌与恐慌瞬间引爆。
信息通过关山林的特殊渠道，以最快的速度传向边境另一侧佛爷可能的藏身之处。同时，石林指挥的无人机群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咬住那两辆在山林间疾驰的越野车。
陈默坐回书桌后，电脑屏幕上分割出数个画面：无人机传回的模糊夜视影像，芒卡仓库周边的静态监控，以及h市几个关键节点的动态信息。他左臂的伤口在持续跳动，但精神却高度集中，像一张拉满的弓。
约莫二十分钟后，石林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压抑的兴奋和紧张：“老三！车队停下了！距离边境线直线距离不到三公里，在一个废弃的采石场里！他们好像在等人，或者交接？等等！有新的热源出现！从采石场另一边的密林里出来了三四个人影，正在接近车队！”
“能识别吗？是不是佛爷的人？”陈默立刻追问。
“夜视图像太模糊，看不清脸。但看动作，很警惕，不像自己人接头，倒像是对峙？”石林的声音带着不确定。
几乎同时，陈默的另一部手机震动起来，是关山林直接打来的，声音短促有力：“陈默，消息递到了。佛爷那边炸锅了。他根本不知道貌扎也转移货物的事！他原计划是等你们验货后，再决定是否启用那个仓库作为交易备用点！他现在认定是王哲要黑吃黑，吞掉他的保命符！他要求立刻通话，直接和你谈！”
果然！貌扎也的行动并非佛爷授意，而是王哲的指令！这意味着王哲要么是打算彻底吞掉佛爷的筹码，要么就是利用这批货做饵，设下更大的圈套，或许目标不仅是佛爷，还有可能闻讯而来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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