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昂和石林在别墅客房沉沉睡去，紧绷多日的弦一旦松开，疲惫便如潮水般将他们吞没。陈默没让人打扰，只是吩咐厨房备好清淡饮食温着。
书房里，陈默与宋青河对坐着，窗外日头渐高。青河眼底也有血丝，但精神尚可，指尖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梳理着舆论阵地的脉络。
“钟家那位侄子，”青河抬起头，“南十字星公司的资料，我已经让海外团队开始深挖，最早今晚能有初步报告。国内这边，几家关系熟的财经周刊主编我已经打过招呼，他们愿意做深度调查，但需要更扎实的材料，最好是能有些意外泄露的内部文件。”
陈默手指无意识地点着扶手。材料他有，从701遗址带出来的硬盘里，那些指向信风计划和南十字星公司的碎片数据，足够惊悚。但直接抛出去太糙，容易被打成伪造，也暴露了己方掌握的技术底牌。
“不急。”陈默，“先放点边角料。把黑金集团近三年海外投资的清单，尤其是那些投向冷门岛国、看似毫无回报的环保、科研项目，整理出来。找两个有分量的经济学人，写几篇分析文章，标题就蕉警惕非理性出海：民营资本流向之谜》。”
宋青河会意，这是敲山震虎，也是投石问路。“好。王哲病遁那条线，继续加温。我联系了一家境外医疗调查机构，他们愿意出具一份基于公开信息的研究报告，质疑在所谓顶尖医疗机构查无王哲此人就诊记录的可能性。”
“可以。”陈默点头，“注意渠道分散，别让人一眼看出是我们在推动。钟振国现在最想维稳，我们就偏偏让这水面怎么也静不下来。”
他顿了顿，望向窗外庭院。阳光透过枝叶，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光影。“训练场地和装备的事，你多费心。钱不是问题，要快，要隐蔽。地方可以考虑放在Z市远郊，我哥在那儿，根基深，好遮掩。人员选拔标准，让二哥和老四醒了亲自定，他们要的是能一起扛枪的兄弟，不只是身手好。”
“明白。”宋青河记下，“教官方面，就让老胡那些人就行了呗，具体我跟老大联系就行了。”
“嗯，你跟刘远沟通。也问问李山，金陵那边军校和武警系统关系多，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推荐。记住，宁缺毋滥。”
接下来几，水面之下暗流更急。
财经媒体上开始零星出现对黑金集团海外投资的质疑声音，虽未掀起巨浪，却也在圈内人心中埋下问号。关于王哲重病的追问愈发具体，甚至有热心网友开始翻墙查找那几家被提及的海外医院近期接待亚洲患者的公开记录，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黑金集团的公关部门疲于奔命，王老爷子再未公开露面。
石林和李昂休息了两便缓过劲来。两人一头扎进人员选拔和训练筹备郑李昂从701遗址行动的队里挑出五个反应最快、意志最坚的兄弟，石林则在早年混迹江湖和后来经营物流时认识的人里，筛选出七八个底子干净、胆大心细的年轻人。名单递给陈默过目，陈默只加了两个字：查三代。背景有丝毫模糊不清的，都不用。
孟想在Z市接到消息，雷厉风行，不到一周就在市郊一处很久之前的民兵训练基地基础上，改出了符合要求的场地。
高墙电网，内部设施从搏击场、射击馆到情报分析室一应俱全，对外挂的牌子是义集团高端安保培训中心。刘远从上海请来的两位教官也悄然而至，都是四十出头相貌普通的中年人，话不多，眼神沉静如古井，一看便知是经历过风滥。
八月最后一，傍晚。陈默在民国别墅设了简单家宴，为即将投入封闭训练的兄弟们送行，也算提前聚一聚。很快就要九月，他的生日也在月中，往年兄弟们都会尽量凑一起，今年情况特殊，恐怕难了。
桌上都是家常菜，酒倒是好酒。石林、李昂、宋青河都在，陈猛也从公司那边赶了过来。气氛没有以往热闹，却有种沉甸甸的踏实福
“这地方，这教官，没得。”石林滋溜一口白酒，脸上有了红光，“就是训练大纲看得我头皮发麻，文化课比重还不。”
李昂扒拉着饭，含糊道：“二哥，现在不是光靠拳头的时候了。情报分析、通讯加密、甚至国际法基础，都得懂点。教官了，咱们这叫多维度应急响应组，听着就唬人。”
众人都笑。陈默举杯：“辛苦二哥、老四，也辛苦各位兄弟。接下来几个月，怕是更难熬。钟振国海外那条线，刘远和李山已经在盯，青河这边舆论压着，训练更不能松。咱们是在跟时间赛跑。”
杯子碰在一起，声音清脆。陈猛闷声道：“哥，家里你放心。Z市和S省，翻不了。”
陈默点点头，没多。兄弟之间，有些话不必出口。
饭后，石林李昂带着挑选出来的核心队员连夜赶往Z市基地。陈默送他们到门口，夜色里，几辆越野车悄无声息地驶离，尾灯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回到书房，宋青河还在等他，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传真。
“三哥，老大那边来的急件。南十字星公司查到些有意思的东西。”宋青河将文件递过去，“这家公司在南太平洋那个观测站，过去三年有过四次大规模物资补给记录，补给船都是从菲律宾注册的一家航运公司发出，而这家航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缅北一个我们已经打过交道的家族。”
陈默目光一凝。
“还有，”宋青河继续道，“南十字星公司在澳洲有一个银行账户，近期有两笔异常资金流入，来源是维京群岛的一家空壳公司。老大托了国际上的朋友在查那家空壳公司的背景，初步反馈，可能跟欧洲某个老牌贵族基金会有关，那个基金会历史上与殖民时期的矿产和海洋资源掠夺关联很深。”
钟振国的网，比想象中织得更大，更远，也更古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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