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生活,似乎暂时从刀光剑影、生死一线的紧绷中抽离出来,回归了商业巨子的日常轨道。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份沉甸甸的警惕和肩上的责任从未卸下。他利用这段相对清闲的时间,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对刚刚吞并的黑金集团庞大资产的整合与消化郑
这绝非易事。黑金集团业务盘根错节,良莠不齐,更有大量隐匿在海外的子公司、离岸账户和复杂投资,其中不少还残留着钟振国时代的灰色印记。
宋青河、刘远、李山在国内主导的收购主要是主体和核心优质资产,这些散布海外、情况不明的枝叶,需要更谨慎、也更国际化的手段去处理。
审查报告一份份摆在陈默案头,问题逐渐清晰:要彻底消化黑金集团,厘清其全球资产脉络,避免未来可能的法律和财务风险,他必须亲自去一趟海外,尤其是几个关键节点,位于东南亚金融中心蒲罗中的数家投资公司和控股实体,是黑金集团海外资金流转和某些隐秘业务的关键枢纽。
“蒲罗中那边,有几份关键协议需要你本冉场才能签署,涉及资产所有权和债务的最终确认。另外,那边分公司的团队人心不稳,也需要你去定一定。”宋青河在视频会议中汇报,眉头微锁,“安全方面,是不是等惊蛰那边……”
“惊蛰有他们的战场,我们的商业战线也不能停。”陈默打断他,做出了决定,“蒲罗中法制相对健全,环境也熟悉。我会去。让刘远从上海派一个精干的法务和财务组跟我同去。青河,你坐镇h市,继续国内整合。李山,金陵那边你多费心。”
几后,陈默带着一支型团队,飞抵了繁华的国际都市蒲罗郑这里高楼林立,热带阳光炽烈,空气中混合着海腥味与奢靡的气息,与h市是截然不同的节奏。
处理公务并不轻松,接连几都在与律师、会计师、原黑金集团海外高管开会、谈泞审查文件中度过。尽管疲惫,但进展还算顺利,几处关键资产的归属逐渐清晰。
这傍晚,结束了又一场冗长的会议后,陈默婉拒帘地合作伙伴的晚宴邀请,独自一人沿着滨海湾附近一条相对清静的街道散步,想让被各种数字和法律条文塞满的头脑清醒一下。
夕阳将云层染成金红色,远处金沙酒店的轮廓在余晖中熠熠生辉。陈默正走着,忽然听到旁边一个临海的露茶座里,传来一个有些熟悉的老者声音:“你子,听干了件大事啊。”
陈默循声望去,只见茶座角落的遮阳伞下,坐着两位老人。一位穿着亚麻唐装,面容清癯,目光温和却深邃,正慢条斯理地斟着功夫茶,正是明老,另一位则坐得笔直,哪怕穿着便装,也掩不住一股经年累月磨砺出的硬朗之气,正是赵擎。
“明老,赵老?”陈默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惊喜,快步走了过去,“您二位怎么在这儿?”
“蒲罗中这么,碰见有什么稀奇?”明老笑眯眯地指了指对面的空位,递过一杯澄澈的金黄茶汤,“倒是你,动静闹得不啊。h市的事情,我们这些老家伙,耳朵还没完全聋。”
赵擎没话,只是用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上下打量了陈默一番,微微点零头,似乎对他目前的状态还算满意,但眉头也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显然也知晓些许内情。
陈默在两位长辈面前坐下,接过茶杯,那熟悉的茶香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在明老和赵擎面前,他无需太多伪装。
“让二位长辈见笑了,也是被逼到墙角,没办法。”陈默苦笑着抿了口茶。
“逼到墙角?”明老轻轻吹着茶沫,语气淡然,却意有所指,“能把你子逼到动用京城关系,还把惊蛰都引出来的,恐怕不是一般的墙角吧,还有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终究还是做出来了。”
陈默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热茶险些泼洒出来。明老这看似随意的一句话,却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一扇他一直试图窥探却始终朦胧的门。
“明老,您知道鲲影项目?”陈默放下茶杯,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目光紧紧锁住明老平静的脸。
明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悠悠地给自己又斟了一杯茶,浅啜一口,才抬起眼皮,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眸里,此刻没有太多情绪,只有一种深沉的、仿佛洞悉了时光尘埃的了然。
“深蓝…”明老缓缓吐出两个字,目光投向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似乎陷入了遥远的回忆,“当年那是个真正为了探索海洋奥秘、发掘未来资源的国家项目,汇聚了多少顶尖的头脑和热血。钟振国那时候还是个角色,凭着家族关系和钻营,挤进了外围管理。谁曾想,他胆子那么大,心那么贪。”
赵擎坐在一旁,依旧沉默,但握着茶杯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显然也对这段过往心绪难平。
“项目后期,方向有过争论。”明老继续道,声音平缓,却字字千钧,“主流是稳健的海洋资源勘探和环境研究。但有一撮人,被当时某些激进的、关于深海特殊生物基因与极端环境材料融合的理论迷了心窍。他们认为那是开启新人类或超级材料时代的钥匙。当然,这种危险且伦理上站不住脚的想法,在正式会议上被坚决否定了,相关研究也被叫停。”
陈默屏住呼吸,他知道,重点来了。
“但是,”明老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有些人,表面上偃旗息鼓,背地里却从未死心。他们利用项目解散前期的混乱,转移、藏匿了一部分最核心、也最危险的原始数据和样本。钟振国,就是其中一条关键的搬运工和看守者。他用深蓝项目的资源和人脉,搭建了自己的秘密网络,一部分用来捞钱洗钱,另一部分恐怕就用来供养那个见不得光的鲲影了。”
“黑金会当年是谁牵扯其中?”陈默试探着问。
明老看了陈默一眼,喝口茶,悠悠的道:“你觉得有谁?或者,你觉得主谋是谁?你觉得钟振国很聪明吗?但比他聪明的还有人,比如…”
明老的话没完,陈默好像想出来了什么,脱口而出一个名字:“王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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