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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祁允儿要回房歇着,
喊了霍叔送,顺便支开他,打发他回去休息。
方后来则由祁作翎陪着,送去原先留宿的厢房。
踩在青石板路上,祁作翎的脚步吱吱作响。
祁作翎走到半路,收了笑脸,忧心冲冲看着方后来,
“贤弟,我刚刚的话,冲撞了你或者城主府,你可担待着些。
我是看祁允儿这幅样子,心里实在急!”
方后来笑笑,“祁兄见外了!”
祁作翎脸色依旧深沉,
“你别看允儿现在有有笑,干劲十足!
可在我眼里,她其实心情很不好!
归根到底,
她留在素家酒楼,也好,
为城主府办事,也罢……,
所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帮吴王减轻罪孽!
她做的越多,就越明心里放不下吴王!”
方后来叹口气,“我自然是知道的!可惜允儿有巾帼之姿,吴王配不上她!”
祁作翎捏着手里的灯笼把手,手臂微微颤抖,
“如今再谈谁配得上谁,都没有什么意义!
我们兄妹尽心帮城主府办事,
不求有功,
只求城主以后记得咱们这份心,
平了叛乱之后,给她.......与吴王一个不难堪的归处!
等哪一,她念头通达了,我再接她回大邑。”
方后来诧异停下来,“怎么,你这次回去,真不打算带她走了?”
“带她走?”祁作翎嘴角翘起,自嘲道,
“今个,你也看到了,
自打出走祁家,去了素掌柜那里之后,
她如今愈发有主见了。
还办了这么件大事。
我明白,已经带不走她了!
况且,带她回去干什么,硬要逼着她嫁入火坑么?”
祁作翎自己得沮丧不已,接连着叹气,
“唉,若不是家中老娘还在大邑都,此次必须得回去。
我倒是真想留下来盯着允儿。”
方后来听他不停发牢骚,
就吞吞吐吐劝道,
“既然你们在大邑过得憋屈,
那有没有考虑过.......,
一旦平川的风波能够结束,
也别带祁允儿走啦,
索性连伯母都接过来,住在平川算了!”
祁作翎摇摇头,
“你不也是要离开么!
怎么,如今当了官,对平川又有信心了?
竟还劝我举家搬过来?”
方后来勉强笑笑,“我是,万一......,
万一平川城能度过此风波,
你再认真考虑考虑我的建议!”
祁作翎还是摇头,
“不用考虑,这事断无可能!”
方后来纳闷,
“怎么就不可能?
平川风波歇了,你便弃了大邑皇商的身份!
以你们兄妹的本事,来平川当个富家翁绰绰有余啊!
还是,祁家大房不肯放人?”
祁作翎嗤笑,“祁家大房?他们那帮杂碎,巴不得我们滚出祁家。
踢我们出族谱,好吞了我们那份家产。
怎会不放人?”
方后来也笑起来,既然如此,那便是舍不得皇商的身份!
这虽然是个闲散虚职,但好歹有机会补个实缺!
日后万一飞黄腾达,青云直上呢?”
祁作翎被带笑了,“你.....还有心思打趣我?
看看那你自己,才叫飞黄腾达,青云直上!
我这大邑皇商身份,只怕要困我一辈子了。”
方后来不解,”这又怎么?”
祁作翎长出一口气,仿佛压着重担,脚步放得更缓了,
“你啊,与允儿一样!
别大邑官场,就连各国官场之事,都懂的甚少。更不懂官场险恶!
平川城,儿戏一样封官晋爵,没惹出乱子来,下也是独一份。
你肯定不知道,大邑官场,还有其他三国的朝堂,都与平川城有壤之别。”
方后来点点头,“官场上的事,我不大懂,还正在学!”
祁作翎沿着青石板走着,想起了大邑往事,心神恍惚,
顿了一脚,差点被绊倒,
愈发觉着有些疲累,
“当年新皇继位之后,大邑皇室羸弱,
朝堂更是错综复杂,盘根错节。
六部官员,借着新皇组建内阁之机,拉帮结派,以至于相互攻讦之事,屡见不鲜。
我祁家的大房,得益于皇庭内乱,官员死伤无数,才往前补了实缺。
虽然只是工部一个知事,
油水衙门的最清水的六品衔,
但还是有人看中了祁家这个位置,想挤兑祁家,取而代之。
也幸亏丰总管赏赐祁家皇商身份,
让祁家不但能够在漩涡中立足,还能为皇庭赚些银子回来,得陛下看重几分。
所以,皇商身份是整个祁家的护身符,更是我三房的安身立命之所在。
可我这身子,也给这皇商身份,捆得死死的。
我若弃了皇商的身份,
这头一个不放过我的,就是大邑首屈一指的皇庭内侍丰总管!”
“常听你提起丰总管,莫非是个大奸大恶之人?”方后来问。
“那得看谁,”祁作翎摇摇头,“我眼里,他是个胆大通的角色。
十几年前,他是皇庭库房里,一百多个管事里不起眼的一个。
老邑皇杀完楚氏族人之后,在禁宫前,发疯筑高台,
要聚齐楚氏血脉气运与一身,
燃火蹬阶,飞升仙界!
丰总管被喝令带人去搬库房重油,燃火助阵。”
方后来心里发寒,算起来,这疯皇应是大哥的叔祖,杀起自己族人那叫一个斩草除根!
“等老大邑皇真烧死了,丰总管就与一群太监,抢了老皇帝烧焦的遗体,退入正阳宫。
还非老皇重伤未死,只是昏迷。
外臣引路,带着各地拥兵自重的节度使,
以勤王的名义,率军攻进禁宫,俘虏了禁军,
一直冲到正阳宫外,是要面见老皇,
其实是要抢夺玉玺与老皇遗体。
丰总管一手持大刀,一手提油坛,率众且战且退,一路将正阳宫上下全泼了重油。
然后昼夜不眠,手拿火把,守在门口。
各路节度使,绕着正阳宫打转,谁也不敢第一个进去,
都怕前有火焚,后有其他勤王暗箭,夺玉玺不成,反变成腹背受担
直到丰总管快被他们饿死,楚啸原才出面,
将孝端太后与皇帝,从北蝉寺后山山洞里带去正阳宫,
丰总管才开了门!“
“楚啸原?”方后来听过,“是不是,大邑皇室楚家的那位知玄境?”
祁作翎点点头,脸色肃然,
“外人都是楚啸原自己要去救饶,其实不然。
是丰总管另外派人从暗道出宫,去楚啸原闭关之所,告诉他,端孝太后与皇帝在北蝉寺后山。
可楚啸原即便知道了,却因为在十七国大战受了重伤,境界不稳,正闭死关,不敢出来。
我师傅北蝉寺方丈,带着寺里八大长老,九位供奉,还有四十八位禅师,
施秘法耗命催火,
请镇寺至宝鹿蜀头骨,熬水一碗,
送于他服下,稳住境界。
才得以换他出手,
一剑斩杀九千甲,弹指蹦塌正阳宫。
吓退围城的叛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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