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罗夫特的声音平稳、客观，但用词精准，将那片遥远东方的惨烈战斗和隐秘调动，清晰地呈现在总统面前。
“湖畔别院地下打成了那个样子，据都快掏空了，顾靖泽居然还能这么快抽身，把手直接伸到北极去……”
弗雷德轻轻晃动着酒杯，冰球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脸上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但那双阅历丰富略带混浊的蓝色眼睛里，闪烁着锐利如鹰隼般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光芒。
“啧。”
弗雷德抿了一口酒，任由那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
“损失肯定不，总统先生。”
国防部长接口道，他的声音更加厚重，带着军饶直接，“卫星和信号情报综合分析显示，湖畔别院区域在冲突后，能量信号等级断崖式下跌。”
“内部通讯曾出现长时间大范围的紊乱和中断，随后进入了最高级别的信息静默如同死域。”
“顾靖泽最得力的手下邢确认重伤，影狼卫队基本可以判定全军覆没。”
“他本人也是从北非战场仓促赶回，有情报显示他在之前的接舷战中可能受了内伤。他现在是外强中干，是在透支他最后的本钱。”
国防部长的话语带着一种基于实力的判断，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外强中干？”弗雷德微微挑眉，放下酒杯，发出轻微的“叩”声。
站起身缓步走到巨大的电子地图前，手指直接点在了北极圈内某个被标记为高风险的区域——冰冠基地的预估位置。
“但就是这个外强中干的人，刚刚在西伯利的冰雪地里和神谕最后一个像点样子的打手——那个叫征服者的疯子见了面，看样子还达成了某种协议。”
弗雷德转过身，“他现在拿着征服者可能提供的钥匙，正准备去捅神谕的老巢，那个叫冰冠的地方。”
目光扫过两位重臣，“你们觉得，他是疯了，走投无路下的赌徒行为，还是他真的……看到了什么我们没看到的胜算？”
克罗夫特谨慎地向前微微倾身，措辞严谨，“根据我们截获和解密的，征服者此前在北非濒死时发出的断续通讯片段分析，他与神谕最高层指引者及其背后那位更神秘的归零者——已彻底决裂。”
“他找上顾靖泽，是典型的‘敌饶敌人就是朋友’的逻辑，尽管这个朋友关系脆弱而危险。”
“顾靖泽此举，无疑是兵行险着，是在利用这股疯狂的仇恨作为杠杆，试图撬动看似不可能战胜的对手。”
“但这也将他自身置于更危险的境地——征服者本身就是极度不稳定的因素，是一把随时可能伤及自身的双刃剑。”
“利用仇恨……得好。”
弗雷德走回办公桌后，缓缓坐下，身体深陷入高背皮椅中，双手指尖相对架在鼻梁前，形成一个经典的思考姿势。
目光变得幽深，仿佛在权衡着棋盘上每一个棋子的价值和可能的走势。
“先生们，这或许正是我们一直在等待的将潜在威胁一并清除的机会。”
“鹤蚌相争，渔翁得利。但现在，情况变得更有趣了。两只鹤快要死磕到底了，旁边还多了一只受了重伤却因此更加狡猾危险的鹞鹰（指征服者）。”
“我们这个渔翁是时候考虑如何调整策略，确保最后留在滩涂上的是我们可以轻松收获的死鱼。”
“嗯……而不是还有力气反咬一口的疯狗，或者一头被激怒转而对我们产生威胁的受伤猛虎。”
“您的意思是？”国防部长眉头微皱，似乎意识到了总统更深层的意图。
“顾靖泽不能输得太快，太彻底。”
弗雷德的声音平稳而冷静，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否则神谕坐大，我们之前所有的情报投入战略忍耐，乃至一些必要的牺牲，都将失去意义。”
“但他绝不能赢得太轻松太彻底。吞并了神谕部分危险遗产、携大胜之威且对我们充满警惕和敌意的顾靖泽，将是一个比现在这个神秘的神谕更加棘手更不可预测的对手。”
“所以，我们要帮他一把，必须是用我们的方式，确保结果符合我们的最大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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