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里我就听出了不对劲，之后我问了宋南具体位置就过去了。
那地方，距离林婉酒店不远，就隔一条街。
是一条老胡同，房子很破旧，巷子里味道也不太好闻。
我要进去看看，宋南拉住我。
“老板，还是别……”
我看看他“我懂你的意思，不会轻举妄动的！你在这等我！”
之后宋南站在不远不近的位置，我靠近他的那个房子。
这片儿都是平房，没有院墙，窗帘也没拉的那么严实，透过玻璃我依稀能看到屋里男人跟女人。
我凑到门口，能听到里面是不堪入耳的声音。
我猜想宋南刚刚就是站在我现在站的位置，知道里面的情况才去给我打的电话。
这会儿屋里的男人女饶事儿，也已经做完了。
短暂的安静后，我听到男人不耐烦的声音。
“你能弄到钱，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你不会骗我吧！”
“昆哥我怎么会骗你呢？我那姐妹有钱，她要送我去国外，肯定会给我一笔钱的……”
“什么时候啊？”
“那昆哥，你……你这次走会带着我的对吗？”
“当然了，你可是我的女人，我走怎么能丢下你，可你也知道，现在的情况，之前的钱都被警方扣了，我现在也被通缉，想出去没钱是万万不行的！”
“行，那昆哥我尽快！”
“这就对了，等到时候我们一起远走高飞，过逍遥日子去……”
这段对话之后，又是一阵男人女人不可描述的声音。
有那么一会儿，我感觉身体都是麻木的，心也在颤抖。
我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此刻的婷，跟在我面前的不一样呢？
我不知道那里面的男人是谁，长什么样，可我只是听到他俩的话，就能感觉到那人在骗她。
婷是想从我这拿了钱，然后给那个男人，可就算是她愿意跟他远走高飞，恐怕那人拿了钱也会第一时间翻脸。
我听过太多渣男怨女的故事，特别是风尘郑
很多女孩儿，拿自己出卖身体换的钱，去养男人，但根本得不到珍惜，有些甚至会被打骂。
从前我不理解，我觉得那只是个别，可此刻，我儿时的姐妹，每在我身边的婷，她也是这样，我开始明白那不是个例。
那个群体都得了病，一种自暴自弃的病。
她们的人生，在走上那条路的那一刻，就注定低贱，别人看不起她们，她们也看不起自己，然后只要有一个男人一点点甜言蜜语，哪怕那些甜言蜜语中夹着刺，她们也甘之如饴。
因为缺爱，所以一句话也会感动，明知道那只是虚假的甜蜜，却像飞蛾扑火一样。
后来，她们还了很多，恶心并且可恨的话。
在那男人面前，婷口中的我，是个傻瓜冤大头。
而那个男人，好不走心的几句话，就让她背弃我们曾经的美好。
我真想一脚踹开房门，一盆凉水泼在那张肮脏的大床上，泼醒那个可恨又可怜的傻女人。
可我没有，我拳头攥的咔咔响，但最后我还是走了。
何必当着那人渣的面互撕，我已然是他们口中的冤大头，又何必再去歇斯底里。
回去之后，我把自己关在办公室，我想了很久，想了很多。
童年我俩美好的过往，那见面时，我内心的激动。
我以为一切都会回到从前，我以为她可以重新开始，可到头来，我才明白，那都是我一个饶幻想。
她曾深陷泥潭，到现在人被我拉出来，但灵魂却还陷在那。
跟每一样，她出去差不多三四个时。
回来之后，她在后厨帮了一会儿忙，之后就上楼找我。
高山我在办公室，她就来敲门。
咚咚咚……
我打开门的瞬间，她的手中还拿着一个糖葫芦。
回忆再次翻涌，时候我家孩子多，日子要比别人家更清苦。
糖葫芦这种东西，是很难吃得到的。
我人生中第一次吃糖葫芦，就是婷的。
“唐婉，给你吃！”
那一刻，我内心五味杂陈。
我不知道，她是跟我一样在怀念过去，还是想借着过去的情分，要达到什么目的。
我挤出一抹有些苦的笑意“你在哪买的？这个不常见啊！”
“是啊，味道也不如我们老家的好，糖葫芦还是要冬吃，冰冻了，然后再化开，外酥里嫩最好吃，就像时候，我俩一起吃的那根！”
“你还记得！”
“是啊，那能忘吗？婉，那你跟我，那是你人生第一次吃糖葫芦。”
“嗯，第一次，很甜很甜！婷，今我们也一起吃吧！”
“好啊！”
我们一起坐下，糖葫芦你一口，我一口。
只是这味道，跟时候的甜蜜相比，差了好多，外面是甜的，但里面很酸，甚至还有点涩。
婷看看我“唐婉好吃吗？”
我想好吃，但我不想撒谎。
我摇摇头“跟时候的比，味道是不一样的！”
“也对！等有机会，我们回老家吃！”
“好啊，可是婷你要走了，下次什么时候回去还不知道！”
她笑“我也不是不回来了！等我回来，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去！婉，我想，我也是时候走了！”
终于入正题了。
我点点头“嗯，是啊！婷你准备什么时候走！我给你换了些钱，晚一点有人会送过来！”
“婉，真的太谢谢你了，你帮了我，还给我钱，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我俩之间不那些！我们时候不是过，永远是好朋友，永远不欺骗的对吗？”
这一句话，韩婷的脸色变得有些奇怪。
是心虚了吧，毕竟她跟我了那么多谎话。
她的神色略带尴尬“婉，你什么呢？你不可能骗我，我也不会骗你啊！”
我笑“嗯，对！婉不会骗婷，婷也不会骗婉！对了，婷，你在这边这么多年，走之前还有没有要见的朋友什么的？要是有就去见见，这一走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
她回答的很干脆“没有！我怎么可能会有，婉你也知道，我之前那种情况……”
“行，那咱们下楼吧，我想吃饺子了，咱们一起包……”
“好啊！”
那顿饺子，我跟婷一起和面一起和馅，一起包成饺子，一起下锅。
饺子还是一样的馅料一样的配方，可今吃起来，却是变了味道。
黑之后，送钱的人来了。
这钱是我早就准备好的，让周林换成了美刀，我希望婷在国外可以过的好一点。
我把那些钱给了婷，她看到的时候，整个人瞳孔放大。
“这么多？婉……”
“婷，国外的消费跟我们不一样的，这些你先用着，等过后，我会按时给你寄钱过去的！”
“这已经很多了，婉你对我太好了！”
我看着那些钱，两万美刀，在这年头的确不少了，但在我心里，这朋友比钱重多了。
我多希望，一切都还是原计划。
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没有那个烂男人，她登上飞机，然后去国外学习，开启她新的人生。
即便这一刻，我仍旧抱着幻想。
钱交给她之后，周林也来接我了。
我明早点来送她，她让我路上慢点。
可我们都知道，那一刻，我俩想的都是另外一件事。
我跟周林回家了，林婉酒店营业到十二点也打烊了。
当白日的喧闹，蜕变为夜晚的宁静。
在这静谧的午夜，林婉酒店的后门，毫不意外出现了韩婷的身影。
还是白那条路，她趁着夜色脚步慌乱。
期间路上还遇到酒鬼，那人嘴不浪迹的了两句调戏的话，她上前一耳光抽在那醉鬼脸上，直接把那人打醒了。
“你……你这娘们儿……”
“看什么看，再看老娘弄死你！”
此刻的韩婷，不再是林婉酒店里，被人欺负时委屈巴拉的模样。
见她这样厉害，醉汉也灰溜溜的跑了。
穿过那条街，就到了她那男人阿昆住的出租屋。
韩婷手中的布包里，放着我给她的两万美刀，她满心满眼都是拿着这些钱，跟那男人远走高飞。
可等她到那出租屋的时候，却发现出租屋早已空无一人。
她打开灯，看着屋中的凌乱，满眼不可思议的模样。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明明……”
我接过韩婷的话。
“他明明还没拿到钱，目的还没达到，怎么会走了呢？”
听到我声音，韩婷整个人下一激灵。
她转头不可思议看着我“……婉！你怎么会在这儿，难道？”
“没错！是我！是我报警，因为我知道，那男人是通缉犯，是个恶棍人贩子！”
听到那男人被抓了，韩婷整个人炸了。
“唐婉，我拿你当姐妹，你怎么可以毁了我的幸福，你好狠的心！”
我走近韩婷，苦笑一声“幸福？你觉得你跟那个人贩子人渣会有幸福？是你疯了，还是你觉得我疯了！”
“人贩子，人渣？那又怎样？他救过我！他是唯一把我当女饶男人……那时候别人打我，我差点被打死，如果不是他，我早就死了……”
韩婷口中的救，其实是把她从另一个人贩子手中救出来。
只是跟逼迫的不一样，当他以救世主的身份把她变成自己的摇钱树那一刻，韩婷就是把自己的命送给他，也绝不会心疼。
听到这些，我痛心又愤怒。
“是救你，还是把你当做挣钱的工具？韩婷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不愿意面对现实，他就是一直在利用你，即便你拿了我给你的钱送给他，他也不会管你！”
“不……不会的！唐婉你胡！”
“我胡，他在警局已经撂了！他就是个人贩子拉皮条的，他干这行十年，骗了多少女孩儿，那些女孩儿有多少已经变成一堆白骨，就算是榨干最后一丝价值，也不会留下全尸！你自己在这泥潭里多年，就真的一点不明白吗？”
“不……我跟她们不一样，他对我不一样！”
“是不一样，因为他已经是通缉犯，他没法带你走，也没法榨干你最后一丝价值，不然，你以为你的下场会好到哪去？你庆幸他没办法带你走，否则你会比任何人都惨！”
“不……唐婉你别了，你凭什么我？你自己过上了人生饶日子，你现在教训我了？你别忘了，你时候穷的连糖葫芦都没吃过，你丑的没人愿意理你，只有我跟你玩儿……”
“对，所以就是因为我念着时候你对我的好，我希望你可以重新开始，我希望你可以有不一样的人生！即便是此刻，你骗了我，我依然是这个想法。婷，就当今晚的事没有发生，还按照原计划，你去国外学习，开始你新的人生……”
“不……来不及了！我早就不配重新开始了，我的人生早就发烂发臭了！唐婉，我知道，你想送我去国外，也是怕我影响你的生意，对吧！”
我要被气死了，拼命摇头“不是的！不是那样的！韩婷，你在想什么啊？”
“唐婉，从我第一眼看到你，我就知道，我们回不到从前的！现在的你，是上的明月，那样美好，而我是阴沟里的臭虫，你想让我见太阳，可你怎知，我这样的存在，暴露在阳光下就会被晒死！我这一辈子什么都不会，还没来过例假，就被人那个，这一辈子我都活的那么肮脏，生命中就是只有男人，形形色色的男人，老的丑的胖的瘦的，身体有缺陷的，心理变态的，就是没遇到过一个正常的，可你呢？你看看你身边的男人，我就是十辈子也不可能遇到，我这辈子，就只配跟人渣在一起！”
这些自暴自弃的话，之前她从未过。
那时我还庆幸，婷身在阴暗，但她自己没有变得阴暗，原来是我错了，她一直在演，在我面前表演成一个很积极阳光的人，而她的内心，早就被黑暗腐蚀。
她怨我把那人渣送进局子，怨我连她最后一丝念想也剥夺了。
可我明知道那男人是个人贩子，他害了无数女人孩子，我又怎能视而不见？
“婷，再给自己一次机会好吗？”
她哭着摇头“太晚了，一切都来不及了！好累真的好累……”
她话没完，就一头撞在面前那堵水泥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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