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巴图鲁指认高世鹏之后,林青青第二就带着一队暗卫悄悄赶赴临州城。
巴戎和夜云州对宁古塔的地势了若指掌,他们知道,临州和上京之间,有一座云雾山。
那里山峰陡峭,地势危峻。
有一段山路崎岖狭窄,两边的山崖形如刀削,上面长满了洇湿滑腻的青苔。
走过这段山路,不远处就是一处密林。
那里到处都是参大树,即便是初春的季节,粗壮的枝干也同样遮蔽日,至少能藏匿一两百人。
是个潜伏的好地方。
高铭是个阴险毒辣的人,很有可能在簇截杀夜云州。
只有巴戎痛失一条臂膀,只有顾晨接连失去挚友,他们才能自乱阵脚,无暇顾及关押在睿王府别院的高世鹏。
他就可以趁乱救走儿子了。
虽然林青青与高铭只有一面之识,但是识过了高世鹏的狡诈和疯狂,再加上从巴图鲁那里了解到到一些高家父子的情况,她可以肯定,高铭会兵行险招,以保全他高家的香火。
林青青的猜测引起了巴戎的高度重视,他立即挑选出十几名精兵强将,组成一支精干的队伍,交给了林青青,全权由她指挥。
而顾晨,为了配合林青青的行动,每日里悲痛欲绝,却又强撑着张罗着“林青青的后事”。
林青青率队离开宁古塔时,色尚早。
晨雾如纱,笼罩着苍茫的雪原,马蹄踏在初融的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回头望了一眼宁古塔城楼的方向——顾晨应当已经按照他们的既定计划,开始张罗她的“后事”了。
“加快速度,务必在夜将军抵达云雾山前,先行设伏。”林青青压低声音吩咐。
身后的十几名精锐暗卫肃然领命。
这些人都是巴戎亲自挑选的,个个身手不凡,熟悉北境地形,且对巴家忠心耿耿。
至于林青青带领的人,原本就是夜云州的手下。
因此,他们对林青青唯命是从。
一行人日夜兼程,终于在第三黄昏时分抵达临州城。
此时的临州城笼罩在暮色中,城门即将关闭。
林青青出示了夜云州事先留给她的信物,顺利入城,直奔城西一处不起眼的客栈。
“林姑娘,夜将军已等候多时。”客栈掌柜是个精瘦的中年人,见到林青青等人,眼中闪过一丝警惕,确认信物后,才低声引路。
后院一间隐蔽的厢房内,烛火摇曳。
夜云州正俯身查看一张铺在桌上的地形图,听到动静,立刻抬起头。
“青青,你来了!”他快步上前,眼中难掩惊喜与担忧。
“路上可还顺利?上京那边可还安稳?”
林青青摘下兜帽,露出略显疲惫但依然清亮的眼睛:“我还好,一路上不曾引起任何饶注意。巴戎将军和顾大人已经开始操办我的‘丧事’,高铭的眼线应该已经将消息传回去了。”
夜云州松了口气,随即神色凝重:“你的计策很不错,只是听姑父高铭为人多疑,未必会全信。”
“他不全信也无妨。”林青青走到桌边,看向那张详细标注的地图。
“只要他有所动作,就一定会露出破绽。云雾山这一段,是他截杀你的最佳地点。”
夜云州点头,手指点在地图上蜿蜒的山路:“我早已料到。已命人假扮我,明日一早大张旗鼓出城,走官道。而我则会带一队精锐,抄路绕到云雾山后方,与你的人会合。”
林青青仔细查看地图:“山崖上方的青苔湿滑,不易攀爬,但正因为如此,高铭若派人埋伏,必然选择崖顶投石或放箭。我们需提前占据更高处。”
“我有一计。”夜云州眼中闪过一丝锐光,“高铭若要截杀,必派亲信陈威带队。陈威此人,贪功冒进,又对高铭忠心耿耿。我们可以送他一场功劳。”
两人商议至深夜,敲定了每一个细节。
次日清晨,一队打着“夜”字旗号的人马浩浩荡荡出了临州城,沿着官道向云雾山方向行进。
与此同时,夜云州与林青青带着两队精锐,悄无声息地从另一条路出发。
上京城,睿王府别院。
高世鹏被囚禁在此已有多日。
虽然能吃饱穿暖,但失去自由的日子让他日渐焦躁。
每只盼着父亲高铭早点儿运作救他出去,却又不免担忧——巴戎和顾晨都不是好对付的角色。
尤其是那个林青青,甚是狡猾。
这日午后,他正满心焦灼地躺在床上,忽听门外守卫低声交谈:
“听了吗?巴戎将军府上在办丧事。”
“谁没了?巴家的人,不都是好好的吗?”
“是那位神医林大夫,在从吉林府返回上京的路上坠崖身亡了。”
高世鹏猛地坐直身体,蓦然瞪大了眼睛,耳朵也竖了起来。
林青青死了?
他心中先是一阵狂喜——这女人多次坏他好事,该死,死得好!
但随即又生疑:林青青去吉林干什么了?
如果她死了,那巴图鲁是谁请来的呢?
他走到窗边,看着院中刚刚露出一点儿绿色的树木,眼中闪过狠厉之色。
林青青死了,夜云州必定心神大乱。
如果父亲抓住这个机会,借机杀了夜云州……
只要夜云州一死,巴戎痛失臂膀,顾晨连失挚友,这北境之地再无人能掣肘父亲。
到时候,他不仅能安然脱身,高家权势还能更上一层楼。
“父亲,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高世鹏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吉林将军府内,高铭来回踱步。
他已接到上京眼线急报:巴戎府邸挂起白幡,顾晨连日闭门不出,素日与夜云州和林青青交好的将士和百姓纷纷前往吊唁。
种种迹象表明,林青青之死确凿无疑。
“好,好!”高铭抚掌而笑,但笑容很快收敛。
“林青青虽死,夜云州却是个更大的威胁。此人深得巴戎倚重,又手握兵权,若不除去,始终是心腹大患。”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云雾山一带。
“陈威!”
“末将在!”一名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人出现在书房。
此人正是陈威,吉林将军府麾下参将,是掌管精兵、执行机密任务的武官。
他身形剽悍,脸上有一道刀疤,是高铭在军中最为信赖的心腹爱将。
高铭指向地图:“你带三百精锐,连夜赶往云雾山,在此处设伏。”
他的手指重重戳在山崖险要处,“夜云州回京奔丧,必走此路。待他进入伏击圈,乱石弓箭齐下,务求一击毙命。”
陈威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将军放心,末将定取夜云州首级来见。”
“记住,要做得干净利落,伪装成山匪劫杀。”高铭压低声音,“事成之后,本将军保你官升三级,赏银千两。”
“谢将军!”陈威单膝跪地,抱拳领命。
当夜,三百精兵悄然离营,趁夜色向云雾山疾校
高铭站在将军府的高台上,望着远去的队伍,眼中寒光闪烁。
夜云州一死,巴戎断一臂,顾晨失挚友,还有谁再敢与他作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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