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云州与林青青连夜离开高府,换马不换人,日夜兼程向上京赶去。
正是初春季节,道路两旁草木虽然还未显露绿意,但是,扑面而来的风,已经有了些许温柔的气息。
两人皆着寻常商旅服饰,风尘仆仆,将那份至关重要的油布包裹贴身收藏,谨慎避开可能存在的眼线。
数日后,两人悄然抵达上京,径直秘密前往巴戎的府邸。
书房内,烛火通明。
巴戎见到风尘仆仆的夜云州夫妇,顿时喜上眉梢。
“你们平安归来,真是太好了!”
“姑父,我们找到了高铭犯罪的确凿证据。”夜云州递上了油布包。
巴戎接了过去,他神色凝重,逐字逐句地翻阅着那些信件、账册,尤其是高铭写给高世鹏的那页亲笔信。
越是看下去,巴戎的脸色越是沉郁,眼神中的怒火与寒意交织。
“好一个‘振兴门庭,称霸北疆’。”巴戎将信纸重重拍在桌上,声音低沉而饱含怒意。
“高铭此人,身受皇恩,官至一方大员,不思报效朝廷,安抚百姓,竟为一己私欲、家族野心,不惜构陷忠良,勾结外族,谋害朝廷命妇与边关大将,其心可诛,其行当斩。”
他看向夜云州与林青青,目光带着赞许与后怕。
“幸亏你二人机敏果决,深入虎穴,取得如此铁证。”
“高世鹏指使乌伦部落扰乱临州、行刺顾晨之事,乌伦部落首领巴图鲁父子的人证与部落令牌为物证,已足见其罪。”
“如今再加上高铭知情不报,反而企图灭口掩盖、甚至计划营救逆子、继续为祸的证据……这一家父子,已是罪孽滔,罄竹难书。”
夜云州拱手道:“姑父,证据确凿,宜早做决断。高铭既然已着手营救高世鹏,必然有所动作。我们是否应在其行动之时,当场擒获,人赃并获?”
巴戎沉吟片刻,眼中精光闪烁:“此计甚好。高铭若动,便是自投罗网。我们需周密布置,既要确保能将高铭及其党羽一网打尽,又要防止高世鹏被其劫走或灭口。
此外,高家在边关乃至朝中可能尚有盘根错节的关系,行动务必迅捷保密,以免打草惊蛇,横生枝节。”
“姑父,不如请我哥哥过府共同商议大事。”林青青提议。
“对对对,如今那高世鹏就关押在顾世子府郑顾世子又是个足智多谋的,自然应该请他前来。”巴戎立即派人请顾晨过府。
顾晨刚刚坐下,外面有人来报:“总督大人,韩奎求见。”
“他怎么来了?”巴戎一皱眉。
“姑父,他会不会是受高铭指使,来刺探消息的?”林青青猜道。
“好大的胆子!”巴戎拍案而起。
“巴将军,不要气恼,咱们且看看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顾晨淡然一笑。
只是那笑容比狐狸还要狡猾。
巴戎压了压火气,也对,陷阱已经挖好了,抓住的猎物越多越好。
“让他进来。”巴戎一挥手。
夜云州和林青青躲在了屏风之后。
书房内,烛火将韩奎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他对着巴戎拱手行礼,又跟顾晨打招呼:“顾世子也在啊!”
“韩佐领,你来有什么事情吗?”巴戎没有过多的寒暄,开门见山地问。
“总督大人,世子,不知道那在行刺世子、害得我妻静萱中毒的狂徒,可曾落网?”韩奎愤慨地问。
顾晨和巴戎对视一眼,顾晨缓缓道:“倒是抓住了一名可疑之人。”
“啊?那刺客落网了?此讯当真大快人心。我妻静萱如今虽得林大夫救治,但是余毒渐清,身子受损,日夜惊悸,皆是此贼所害,我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
他眼眶微红,情绪激动,看起来完全是一个为妻复仇心切的丈夫。
“韩某斗胆请问,这恶贼何时能够明正典刑?我必要亲赴刑场,亲眼看他伏法,以告慰静萱所受之苦。”
巴戎面色沉肃,叹了口气:“韩佐领爱妻之心,本官理解。韩夫人无端遭此大难,着实令人痛心。你能念着为她讨回公道,也是应有之义。”
顾晨接过话头,眉头微蹙:“韩佐领,你的心情我们明白。只是……此案尚无定论。那人嘴巴极硬,骨头也硬,几番大刑下来,竟是一个字都不肯眨既不认罪,也不交代其姓名来历、受谁指使。只反复是私人恩怨。”
他看向韩奎,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对方的表情。
“按律,行刺亲王世子乃十恶不赦之大罪,本应立决。但此贼背后是否另有主谋?是否还有同党?这些若不查清,贸然处斩,只怕是断了线索,让真正的元凶逍遥法外。故而,我巴将军的意思是,撬开他的嘴,问清身世来历,挖出背后之人,再行定罪问斩,以儆效尤,也绝后患。”
韩奎听着,心内暗惊,却点头附和:“原来如此……这恶贼竟如此顽固。可恨!只是……”
他有些担忧低问道,“若是拖延下去,万一,万一其同党设法营救,或者再闹出什么事端来,反为不美。”
巴戎目光深邃,缓缓道:“韩佐领所虑不无道理,不过你放心,那贼被关押在绝对安全的地方,谅那些宵难以入内营救。
至于审讯……自有精通蠢的能手负责。再硬的骨头,也有熬不住的时候。本官相信,真相大白之日不远矣。”
他话锋一转,看着韩奎:“韩佐领既有此心,待到案犯画押招供、明刑定罪之日,本官可安排你一个旁听之位。届时,是非曲直,国法昭彰,你也可安心了。”
韩奎连忙躬身:“多谢大人体恤,末将……末将便静候佳音了。只盼早日将那幕后黑手一并揪出,彻底铲除祸根。”
又了几句场面话,韩奎方才告辞离去。
走出巴戎府邸,被夜风一吹,他才发觉内衫已被冷汗浸透。
顾晨和巴戎的话,透露出几个关键信息:一、高世鹏尚未招供,身份未明;二、顾晨和巴戎重点在追查幕后主使;三、顾晨的府中守备森严,营救难度极大;四、定罪问斩需待口供。
这既让他稍微安心,高世鹏没把他和高铭吐出来,也让他更加焦虑,顾晨等人对此事紧咬不放,且戒备森严,高铭的营救计划风险极高。
而巴戎最后那句“安排旁听”,更像是一种不动声色的观察与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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