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
急促的马蹄声戛然而止,传令兵滚鞍下马,一路飞奔来到巴戎和顾晨的面前,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启禀巴将军、顾世子,夜将军已在府内顺利擒获逆贼高铭。高铭所带亲随尽数被擒,我们的人只有几名侍卫受了轻伤,并无性命之忧。”
正带兵肃清城外残余抵抗、控制各处要地的巴戎与顾晨,几乎同时勒住战马。
巴戎须发微扬,眼中爆出精光,畅快大笑:“好!云州果然不负众望。”
顾晨连日紧绷的神经也为之一松,俊美的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意,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
他挥手下令:“传令各营,继续严密控制城门、官署、武库,不得松懈。凡高铭余党,一律拿下。巴将军,我们速回顾府。”
“走!”巴戎一夹马腹,率先调转马头。
当两人带着亲卫风驰电掣般赶回顾府时,庭院内的战斗早已结束。
血迹已被冲洗干净,但青砖上、墙壁上残留的剑痕与暗红,仍昭示着不久前的激烈战斗。
夜云州与林青青迎上前来,彼此交换了一个安心的眼神。
“高铭呢?”顾晨目光扫过庭院,迫不及待地问。
“已被严密看押在东厢房,伤势不轻,已由医官初步处理,暂无性命之忧。”夜云州答道。
巴戎重重一拍夜云州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夜云州都晃了晃:“好子!干得漂亮!终于抓住了这只狡猾的老狐狸了。”
随即又看向林青青,赞许地点点头,“青青丫头,果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这胸中的智谋,就是做个军师都绰绰有余了。”
林青青微微一笑:“姨夫过奖了,不过是对方急于求成,露出了太多的破绽而已,也是大家齐心协力的结果。”
几人正话间,看守东厢房的侍卫统领快步走来,抱拳禀报:“将军,世子,夜将军,林姑娘。高铭……他提出一个要求。”
“要求?阶下之囚,还敢提要求?”巴戎浓眉一挑。
侍卫统领看了一眼顾晨,低声道:“他……坚持要见其子高世鹏一面,……若不能相见,宁可咬舌自尽,绝不苟活于世。”
顾晨闻言,眉头深深蹙起。
高世鹏自被擒后,一直单独关押在府内地牢深处,精神已近崩溃。
让这父子相见,谁知道又会闹出什么乱子来呢?
夜云州看向顾晨:“世子,高铭此刻心神受创,意志最为脆弱,也是审讯良机。但他毕竟身份特殊,若强行逼供或任其自戕,恐有不妥。或许……可稍作通融,同时派人严密监视他们的一言一行,或有意外收获。”
林青青也轻声道:“高铭罪孽深重,自知难逃一死,此刻要求见子,无非是最后一点人伦执念,或是想交代些身后之事。严加看守,令其见面,既能安抚其情绪,便于后续审讯,也能……让他们父子,在彻底了断前,有个了结。”
巴戎沉吟片刻,捋了捋胡须,看向顾晨:“你是世子,此间事由你决断。”
顾晨闭了闭眼,复又睁开,眸中已是一片清明与决断:“准。安排他们在地牢审讯室相见,多派可靠人手,严加看守,不得传递任何物品,对话需详细记录。另外……给高世鹏稍微收拾收拾,莫要太过狼狈。”
最后一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是!”侍卫统领领命而去。
阴暗潮湿的地牢审讯室内,火把将墙壁映照得忽明忽暗。
高世鹏先被带了进来,他穿着干净的囚衣,头发也梳理过,但脸色惨白如纸,眼窝深陷。
他坐在椅子上,神情萎靡,连腰都挺不起来了,早已不复昔日嚣张跋扈的模样。
沉重的镣铐声响由远及近。
当高铭在两名铁甲侍卫的押解下,蹒跚走入审讯室时,高世鹏正蜷缩在椅子角落,目光呆滞地望着地面。
镣铐的声响让他下意识地抬头。
待看清那被押进来、肩胛染血、神色灰败的囚徒面容时,高世鹏整个人剧烈地一颤,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这个被押的囚犯……是他爹?
真的是他爹!
那个在他心目中权势滔、算无遗策、本该在吉林运筹帷幄的父亲,此刻竟然和他一样,身披重镣,伤痕累累,就这样被毫无尊严地押了进来。
“爹……?”高世鹏的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带着极度的难以置信和一种不祥的预感被彻底证实的惊恐。
他之前从高青松口中得知救援失败,父亲可能会亲自冒险时,一颗心就慌乱至极,生怕听到更坏的消息。
如今,这最坏的一幕,竟如此快地、如此残酷地摆在了眼前。
高铭看到儿子眼中那混合着震惊、恐惧、以及彻底幻灭的眼神,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世鹏的样子比他想象的更糟,那眼中的光彩几乎熄灭,只剩下惊弓之鸟般的惶然。
高青松失败了,连他自己也失手了。
这副景象对世鹏的打击,无疑是毁灭性的。
“世鹏……”高铭喉咙哽咽,想什么,却觉得所有的话语都苍白无力。
高世鹏猛地从椅子上滑跪下来,却没有像之前那样疯狂扑上前,只是用膝盖挪动了两下,仰头看着高铭,眼泪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不是嚎哭,而是一种无声的、近乎窒息的悲恸和绝望。
“爹您怎么也来了?”他语无伦次,声音破碎。
“高青松他,他没救成我。我就怕,就怕您也步其后尘。您不该来的,您不该来的啊!”
他终于喊了出来,那压抑已久的恐惧和绝望彻底爆发,却又透着一种认命般的凄然。
父亲的出现,打破了他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连父亲都落网了,还有谁能救他?、
他们高家,真的完了。
高铭看着儿子那崩溃又带着最后一丝孺慕和担忧的眼神,老泪再也控制不住,纵横而下。
他挣扎着,镣铐哗啦作响,想抱抱儿子都做不到。
“是爹,爹没用……”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为这最深沉的悔恨。
什么野心,什么权势,在儿子这副模样面前,都成了可笑又可悲的泡影。
父子二人,一个被铁链锁着站立不稳,一个跪伏在地涕泗横流,相隔不过数尺,却仿佛隔着深渊。
火把的光芒在他们写满痛苦和绝望的脸上跳跃,将这权势崩塌、亲情亦无法救赎的悲惨一幕,映照得格外清晰而冰冷。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伤悲与绝望,再无他物。
喜欢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不会穿请大家收藏:(m.132xs.com)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不会穿132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