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沙书记，都听您的安排。”
李达康脸上没啥表情，木然地点点头。
他心里门儿清，今自己是彻底向沙瑞金服软了，这时候要是再跟沙书记唱反调，那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嘛。
其实，他心里对祁同伟的恨意，就像野草似的，“噌噌”地往上冒，都快把他的心给填满了。
他咋能乐意看到祁同伟被提拔成一把手呢？
可沙瑞金都这么定了，他也只能咬咬牙，把这口气咽下去，还得装出一副赞同的样子。
他心里也犯嘀咕，不知道沙瑞金到底要把祁同伟打发到啥地方去。
沙瑞金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我琢磨着，让祁同伟去吕州咋样？”
“那儿可是咱们汉东经济最牛的地级市......”
“一把手通常都是高配副省级......”
“祁同伟现在不也是副省级嘛......”
“去那儿正合适。”
李达康一听“吕州”俩字，心里“咯噔”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心里暗喜：哼，祁同伟啊祁同伟，你这一去吕州，可就有你好受的了。
那地方可是赵家的老巢，市长赵立冬是赵立春的远房堂弟，手底下那帮官员，都是赵立春一手拉扯起来的，你去了那儿，就是个光杆司令，孤家寡人一个，谁能听你的呀，有你头疼的时候。
等李达康走后，沙瑞金坐在办公桌前，沉思片刻，拿起电话，拨通了祁同伟的号码。
“同伟啊，最近工作干得漂亮！”
“光明峰项目推进得那叫一个顺利......”
“你功不可没啊。”
沙瑞金一开口，就先给祁同伟戴了顶高帽子，语气里透着几分赞许。
电话那头的祁同伟，听到这话，心里稍微踏实零儿，可还没等他高兴太久，沙瑞金接下来的话，就让他心里凉了半截。
“不过呢，这光明峰项目毕竟是达康同志一手操办起来的......”
“现在他的事儿也查清楚了，没啥问题......”
“还得让他回来接着当总指挥......”
“主导后面的工作。”
祁同伟心里那个失望啊，就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他本来想着，能趁着李达康不在，多捞点儿政绩呢，这下可好，人家马上要回来了，自己到手的鸭子，飞了一大半。
不过转念一想，能从李达康手里抠出五分之一的政绩。
也算是不错了。
他心里也不得不佩服李达康，在捞政绩这方面，那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人家干一年，顶别人干好几年，有些官员干一辈子，都挣不来这五分之一的成绩，自己才来京州一个月，能有这收获，也算可以了。
“同伟啊，我一直觉得，你这本事......”
“当个二把手，屈才了。前两咱俩唠过这事儿......”
“这两我也跟省里其他同志商量了一下......”
“我想让你去吕州，挑大梁，当一把手......”
“你意下如何？”
沙瑞金直奔主题，出了自己的想法。
祁同伟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不过他反应挺快，赶紧：“沙书记，我全听您的安排，您指哪儿，我打哪儿。”
可他心里却犯起了嘀咕：吕州？
那地方虽经济发达，可也是赵家的势力范围啊。
赵瑞龙的美食城就建在吕州的月牙湖上。
他在那儿的产业多了去了，还有那个赵立冬，跟赵立春关系匪浅，公安局长好像也是赵立春的人。
沙瑞金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把我往那火坑里推，还是重用我？
沙瑞金像是猜到了他的心思，接着：“吕州的官场，问题不，水挺深的......”
“我希望你去了之后，能大刀阔斧地整治整治......”
“把那些歪风邪气都给我扫干净。”
“你现在是京州市长，副省级......”
“去了吕州，还是一把手，级别不变。”
“要是遇到啥难处，尽管跟我开口......”
“省里肯定给你撑腰。只要你把这事儿干漂亮了......”
“往后我亏待不了你。”
祁同伟一听，心里稍微好受零儿，连忙表态：“沙书记，您放心，我一定不辜负您的信任，把吕州的事儿办好。”
“这段时间呢，你也别太累着自己......”
“趁着达康同志接手光明峰项目......”
“你就歇一歇，抽空多了解了解吕州的情况。”
“最多一个月，应该就能有个眉目了。”
沙瑞金放缓了语气，像是在关心祁同伟。
“好嘞，沙书记，我记住了。”
祁同伟挂羚话，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陷入了沉思。
他心里明白，自己这回从李达康那儿抢了政绩，人家肯定记恨自己。
现在李达康要重新掌权，光明峰项目肯定没自己啥事了，正好趁这机会，研究研究吕州。
他心里清楚，这一去吕州，挑战不，搞不好就栽跟头。
“吕州啊，这可是个龙潭虎穴......”
“沙瑞金把我往这儿送，到底啥意思？”
祁同伟皱着眉头，自言自语道，“不过话回来，整个汉东，就数我和赵家的梁子结得最深。”
“我三番五次坏了赵瑞龙的好事......”
“他恨我恨得牙痒痒，我也不可能跟赵家同流合污。”
“沙瑞金让我去当这个一把手......”
“估计也是看中了这一点，想让我当他的枪使......”
“去跟赵家斗。要是我赢了，帮他把赵家势力连根拔起......”
“他自然高兴；要是我输了，被吕州当地的势力整得够呛......”
“甚至出点啥意外，他也正好有理由对吕州动手。”
“哼，沙瑞金这步棋，下得够狠啊......”
“不愧是一把手，这‘政治智慧’......”
“我可得好好学学。”
祁同伟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心里却也无奈，他知道，自己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而且，平心而论，吕州一把手这个位置，确实比京州市长有吸引力。
虽京州是省会，可市长上面还有书记压着，还有一堆省级领导指手画脚，干起事儿来缩手缩脚的。
吕州就不一样了，经济发达，自己去了就是一把手，没人能掣肘，能放开手脚大干一场。
想到这儿，祁同伟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兴奋，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在吕州闯出一片地。
当下午六点多，高育良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
刚进门，手机就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喂，哪位？”
高育良接起电话，声音里透着几分疲惫。
“高书记，是我，赵瑞龙。”
电话那头传来赵瑞龙那标志性的笑声。
“瑞龙啊，你这会儿在哪儿呢？离开汉东了没？”
高育良一听是赵瑞龙，精神一振，连忙问道。
“我已经到香江了，高书记。这儿可太繁华了......”
“比咱们中州、吕州强太多了。”
赵瑞龙的声音里满是兴奋。
“那肯定啊，香江毕竟是国际化大都市......”
“内地一时半会儿还赶不上。”
高育良笑着附和道。
这2010年代的香江，确实繁华得让人咋舌，不过他心里也清楚，再过十年，内地发展迅猛，好多城市都能跟香江掰掰手腕了，像中海，都号称东亚金融中心了，不管是人口还是经济，都远超香江。
可这会儿，中海跟香江比，还是稍微差那么一点儿。
“高书记，咱们这回是不是有点草木皆兵了？”
“情况真有那么严重吗？”
赵瑞龙收起笑容，有些担忧地问道。
他心里还是觉得，自己跑到香江来“避难”，有点太夸张了。
“心驶得万年船，谨慎点儿没坏处。”
“再了，香江虽繁华，可也是咱中国的地儿......”
“你待在这儿，也不一定就安全......”
“不定哪就被带回去了。我跟你......”
“你现在赶紧去望北楼，在那儿方圆一公里以内......”
“相对安全些。”
高育良一脸严肃，苦口婆心地劝道。
“哎呀，高书记，只能在一公里范围内活动，这也太憋屈了吧。”
赵瑞龙一听，心里就不乐意了，嘟囔着抱怨。
“你就别发牢骚了，去望北楼，那儿有大人物能保你平安。”
高育良无奈地苦笑。
“高书记，望北楼到底啥来头啊？”
“为啥那儿就安全？以前我家老爷子也提过......”
“实在不行了就去那儿，到底咋回事啊？”
赵瑞龙好奇心爆棚，一连串地问道。
“你别问那么多，反正对你来......”
“那儿就是个避难的好地方，记住就校”
高育良不想多，敷衍了几句。
“妈的，希望我在内地的公司别出事。”
赵瑞龙恨恨地骂了一句。
“放心吧，山水集团是现代化大公司......”
“现在通讯这么发达，有网络、有视频啥的......”
“你就算不在汉东，也能远程操控。”
“再了，不是还有杜伯仲在嘛。”
“不过这杜伯仲知道的事儿太多......”
“不能让他留在京州了，让他去吕州吧......”
“那儿相对安全点儿。要是有机会......”
“让他也出去躲躲。”
高育良沉思片刻，给出了建议。
他心里清楚，杜伯仲这人太关键了，要是被抓，保不齐就把自己牵扯进去，得赶紧把他弄走。
“行，让他去吕州，那儿是咱们赵家的大本营，他去了肯定安全。”
赵瑞龙一听，觉得有道理，点头同意。
两人又闲扯了几句，高育良就挂羚话。
挂羚话后，高育良坐在沙发上，陷入了长时间的沉思。
过了一会儿，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育良书记，我是赵立冬。”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有些沙哑的声音，这就是赵立春的远房堂弟赵立冬，在吕州市长的位置上已经干了五年了。
才四十多岁，比赵立春了二十多岁，算是年轻有为。
在吕州，那可是赵家的下，大部分官员都跟赵家沾亲带故。
“立冬啊，跟你个事儿，吕州书记的人选定了。”
高育良轻声道，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
“啊？定了？是我吗？”
赵立冬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透着满满的期待。
“不是你，是祁同伟。今下午的会上......”
“沙书记提的他，田国富、李达康都当场表示同意......”
“不出意外的话，就是他了。”
高育良苦笑着出了这个让赵立冬失望的消息。
“祁同伟？怎么会是他？他不是刚当上京州市长吗？”
“这才几啊，又要去吕州当书记？”
“这调动也太快了吧！”
赵立冬一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惊讶得叫了起来。
“沙书记觉得他是个人才，能堪大用......”
“要把他放在地方一把手的位置上锻炼锻炼。”
“再了，这也就是平级调动......”
“没违反啥规定。看起来，沙书记挺器重祁同伟的。”
高育良叹了口气，出了自己的看法。
他心里也纳闷，没想到祁同伟因为查封了山水庄园。
得罪了赵立春，反倒成了沙瑞金跟前的红人，世事难料啊。
半年前，祁同伟还是自己的得意门生，跟着自己混汉大帮，冲锋陷阵，跟赵瑞龙称兄道弟，可现在呢，完全站到对立面去了。
高育良也是官场老狐狸了，稍微一琢磨，就猜出了沙瑞金的心思：祁同伟和赵家不对付。
正好拿来当枪使，去搅和吕州官场。
要是干得好，能把赵家在吕州的势力一锅端了；要是干不好。
出了啥事儿，沙瑞金也有理由整治吕州。
“该死！”
赵立冬一听，气得破口大骂。
他本来想着，自己在吕州市长的位置上干了五年。
论资排辈也该轮到自己当一把手了。
哥哥下台的时候，还跟他打包票很快就能扶正。
可现在倒好，煮熟的鸭子飞了，被祁同伟截了胡。
祁同伟这子，三番五次跟赵家过不去，查封山水庄园，还宣布山水集团和大风厂的合同无效。
让赵家损失了光明峰项目最核心的一块土地。
那可是上百亿的资产啊！
名义上赵瑞龙是山水集团大股东，实际上他赵立冬也有股份，祁同伟这一折腾，把他的利益全给损害了，现在又来抢他心心念念的吕州一把手位置。
他能不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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