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秋以后,京畿地区突然燥热起来。
八月初,气温急剧上升,心城像座巨大的火炉,熊熊燃烧,似火的骄阳烘烤下,马路上的沥青仿佛要融化一般。
因为酷暑,每都有中暑死去的人。
在心城,几乎所有人都在谈论气。
往年立秋前后,秋雨一阵接着一阵。
一层秋雨一层凉,几阵秋雨过后,暑气消了大半,气凉爽宜人。
然而今年,气候格外反常。
秋老虎肆虐京畿,气象学家们被迫在报纸上向民众解释,这是厄尔尼诺现象,北方的亚热带低气压长期盘旋在大齐京畿一带,导致夏偏热,冬偏冷·····
这些略显专业的气象名词,普通民众自然难以听懂,民众只相信他们能理解的事情。
几乎一夜之间,各藩陆续传出各种关于酷暑南湍谣言。
谣言内容自然都是和当下东南战事联系在一起。
归结起来,大都是皇帝擅开边衅,以致怒人怨,所以久久未能降下甘霖。
擅开边衅显然是信口开河,齐国已经很多年没有发动边境战争了,这次若不是欧洲人组成什么“新十字军联盟”,齐国人也不会轻易攻打洋人。
所以将发动战争的所有原因都归结于皇帝,显然是不合适的。
刘玄这两心情烦闷,因为他已经有三没听到前线战报了。
三时间,足够敌饶飞艇从南海飞到心城,足够炸弹从而降将心城夷为平地。
然而,南边那些藩主们却一直没有消息发来。
皇帝震怒。
幸而一场暴雨终于出现,大雨连续下了三三夜,浇灌心城大街巷,引发洪水内涝。
虽心城下水管道设计借鉴了隔壁安南,据可以抵御百年不遇的特大洪水。
然而自从心城建成以后,几乎每次暴雨,城市积水至少都有两米多高。
也就是,这座最伟大的城市每隔两年就会遇上一次“百年不遇”的大洪水。
洪水退后,街道上见不到几个行人,倒不是因为心城民众皆已葬身鱼腹,因为人们被告知,在接下来的时日里,他们将勒紧裤腰带支持对英战争。
早在三个月前,议会便高票通过了“紧急状态法”,其中要求大齐境内所有十五至六十五岁的健康男性,将承担服兵役的义务。
未能上战场的人们,则要从事装备制造、运输等义务。
所有国民都被动员了起来,连皇帝的儿子,十六岁的辽王刘健,也被编入陆军队伍,派往南方,执行战斗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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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封封作战电报从心城发出,星夜疾驰送往东南战场。
得益于科学技术的进步,如今的战场通讯已经十分便捷,皇帝坐镇心城便能掌握前线军情,甚至可以向前线作战部队发出类似“将野战炮向前移动十米”的操作命令。
此外,前线统帅的调兵遣将,装备物资的补给发放,与
尽管如此,然而战场形势仍不明朗。
七月间,东印度公司战舰绕过北部湾,向粤省进犯,齐军在粤东大鹏所城迎战英国人,双方伤亡惨重。
跟随东印度公司的士兵们渡海而来的蚊虫携带致命病毒,很快引发了大规模瘟疫。
雅热基孔坤瘟疫通过伊蚊(埃及伊蚊和白纹伊蚊)叮咬传播,原先主要在热带和亚热带地区流行,比如东南亚、南亚和非洲地区。
该病于1652年首次在赤道几内亚先被发现。
雅热基孔坤,这个拗口的名字来源赤道几内亚南部土语,意为“变得扭曲”。
很形象地描述了患者患病后,因为严重关节疼痛弯腰的样子。
雅热基孔坤主要表现为三大症状:发热、关节痛、皮疹。
尽管并不致命,然而这场瘟疫还是影响了战场形势。
在雅热基孔坤面前,英国人不愿再“维持正义自由”,进入浙江的登陆部队纷纷退往舟山群岛,停止向齐军发动进攻。
于是战事暂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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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按照大齐现有制度,遇有外敌入侵,藩主有权自主决定战和事宜,然而近年来皇权空前加强,刘玄开始越来越多干涉地方事务。
况且这次大齐与欧洲乃是国战,是两种制度文化的决战,任意一藩一城的军事行动,都与帝国命运休戚相关,各藩藩主,哪能自行其是呢!
八月十二日清晨,皇帝用过早膳,心情烦闷,唤来大太监刘承恩,问道:
“刘承恩,昨日可有广西方向的战报?”
刘承恩无奈摇摇头,抬头瞥见皇帝脸色阴郁,便知道他早晨没怎么吃东西。于是心翼翼道:
“倒是有些陕西那边藩镇的情报,不知陛下可愿一看?”
刘玄不耐烦道:“又是催促救灾款项的?”
大太监连连摇头。
“岳都督拿了个妄人,关押在臬司衙门,等候皇爷处置。”
刘玄接过宫女递来的茶水,轻呷一口,眉头微皱:“这个岳钟琪,隔三差五找我要银子,好不容易消停些,又拿这搪塞,如今东南战事吃紧,可是他有了什么御敌良策?”
刘承恩轻咳两声,似乎是在提醒皇帝,重复一遍道:
“陛下,那倒不是,岳都督拿了个妖人·····”
刘玄越发不耐烦道:“什么妖人?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有心思捉拿妖人?”
“好像和什么谶韦之术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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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爆发之初,心城每收到的都是捷报。
电报内容显示齐军在沿海接连取得了重大胜利。
八月初一日,广西藩主电报称,十二日,桂军在北部湾海域与不列颠空军遭遇,双方飞艇缠斗两个时后,齐军击落十二架,成功将敌飞艇逼退。
同月五日,又是广西发来的电报,桂军击沉敌登陆艇三艘,击毙不列颠陆军数目不详,敌战舰见势不妙,仓皇逃窜,因海面风高浪急,不及追击,料定英国佬必定不敢再觊觎朝。
接着是广东藩主·····
类似这样的捷报像雪花片似的每发往皇帝御案,有那么一刹那,刘玄自觉自己宛若太祖皇帝附体,俨然已是尼古拉斯战神第二。
然而冷静之后,皇帝才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
俗话,战报可以骗人,战线却不能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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