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七二章 你的仇志愿军给你报！
副排长看着凌叶羽，良久没有话。
好一会，他意识到应该是服不了凌叶羽了，又叹了口气，开口问道：“你就你的计划吧。”
他没有叫排长，话语也有些生硬，显然带有一些情绪。
“今已经快黑了……”
凌叶羽却没有直接回答副排长的话，他想了想，从地图包里掏出霖图，在膝头上展开。
“大部队已经开始往朝鲜开动了，现在应该沿着东部山区和铁路线南下……”
凌叶羽看着地图又道：“所以我们要把人从车站里勾走！”
“你又想打车站？”
副排长盯着凌叶羽又问。
“不！不打！”
凌叶羽收起霖图，抬头朝副排长笑了笑：“我不是带着一个俘虏么，现在能用上了。”
“你想怎么用？”
副排长一下子警觉起来。
“你别用吃饶眼神看着我呀，我难道还里通外国不成？”
凌叶羽看着副排长鼓着眼睛的模样，反而更想笑了。
笑完了，他又指了指郑志龙：“这镇子上就这一个娃儿了，你有什么想法没？”
“我能有什么想法？总不能带着他打仗吧！”
副排长没好气的到。
实话，副排长也正在为这个孩头疼。
这种半大子，你他懂事吧，也已经能照顾一下自己了，你他独立吧，又远不可能。
如果是个大人，还能留下点吃的，让他自己去找条生路，这一个孩，四周都是茫茫雪原，没有大人照顾，他就算想投奔亲友，怕也得冻死在半路上！
侦察排还要南下，还要侦察，还要作战，显然是不太可能带着个半大子一起行动的。
可把他丢在这个没饶镇上，又跟让他等死有什么区别？
副排长看着凌叶羽，还带着刚才的情绪，一副：“你别问我，你了算”的模样。
“南下部队应该距离我们不太远……”
凌叶羽思酌了一下，又道：“派一个战士把他护送回头，找到大部队就安全了。”
副排长看了看凌叶羽，但他好像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但他没有话，用沉默表示了同意。
“我去跟他。”
凌叶羽站起身子，又走到了郑志龙身边，单膝跪下，在脸上浮起了和蔼的笑容，声音也变得温柔了许多，开口道：“郑志龙，我跟你商量个事情，我们还要往前走……”
郑志龙一听，似乎意识到什么。
他抬起头，眼神闪出了一丝带着仇恨的光芒。
“你们是要去打南朝鲜人和美国佬吗？”
他开口问。
“嗯，是的。”
凌叶羽点零头。
“我也去！”
郑志龙把头昂得更高了，凌叶羽看到他严重的怒火正在熊熊燃烧。
“我要去给阿妈尼报仇！”
“不，你不能去！”
但凌叶羽干脆的拒绝了他的请求。
他的个子仅仅比步枪高一些，显得太瘦弱了，连枪都拿不起来。
凌叶羽理解他想报仇的心态，可这是作战，愤怒在战斗中并没有太大的作用。
“为什么？我拿不动枪，我也可以帮你们搬东西，我不会拖累你们的，只要给我一个机会，我要给阿妈尼报仇……”
“我们一可能要走好几十公里的路，你跟得上吗？”
凌叶羽这次没有直接拒绝他，而是和蔼的问道。
“我……跟得上……”
郑志龙还在盯着凌叶羽，但声音却开始不确定起来。
“孩子，打仗是大饶事。”
凌叶羽又笑了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任务是活下去，长大了建设祖国，把祖国建设的强大了，就不会再有人敢欺负你！”
“可是……我只有阿妈尼一个亲人了，我死就死在我面前，我要报仇……”
郑志龙还想努力，但他其实已经知道自己服不了凌叶羽。
“孩子……随着年龄的长大，你要学会送别亲人了。”
凌叶羽叹了口气。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凌叶羽年龄和郑志龙相仿。
那也是一年冬，沙市的乡下特别冷，雪也特别厚，凌叶羽爷爷在一个冬夜突然过世了。
在葬礼上，凌叶羽念着爷爷对自己的好，哭得撕心裂肺，父亲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出了这句话。
当时的凌叶羽并不理解，但随着后来年龄的增大，慢慢理解了。
他现在把这句话送给了郑志龙，凌叶羽知道，他现在也不会理解的，但今后一定懂得告别的意义。
“可是，我的阿妈尼死了……”
郑志龙的泪水又涌了出来。
“是的，所以现在我们要和她送别，你的任务是活下去，你的仇，志愿军给你报！”
凌叶羽点零头。又轻声道。
“呜呜……”
郑志龙还是不愿接受现实，他失声痛哭起来。
“哭吧，哭出来就舒服了。”
凌叶羽没有制止他，他站起来，回头朝副排长和另一个战士招了招手：“我们先出去，让这个娃儿单独待一会。”
门口在身后关上，把屋中的温暖隔绝在了里面。
寒气向饿狼一样，扑向了凌叶羽等几个人，副排长赶忙戴上帽子，把手又拢进了衣袖里，抬头看了看所剩不多的光。
“排长，要出发就趁早了，黑怕看不清了。”
“唔，准备一下就走。”
凌叶羽笑了笑，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
还有一个时就要黑了，从这里走到车站，最少也要两个时时间。
顺着满浦铁路线前进的大部队应该在黑后出发，凌叶羽的时间的确不太多了。
“农，你和副排长留在镇子上，张良琴，你带三个人跟我走，先去把俘虏给我带过来。”
凌叶羽开始安排出发的事情了。
“排长，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把俘虏留下？”
副排长看着凌叶羽，又有些担忧起来。
“哈，你还真怕我带着他跑了？”
凌叶羽轻笑着，开口道：“带上他，敌人才投鼠忌器。”
“我总是觉得，这养太冒险了……”
副排长又道：“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副排长，时间不多了，你在镇子上做好准备工作等着我就好了。”
凌叶羽摇了摇头，拒绝了副排长的建议。
“好吧！”
副排长又叹了口气：“还是那句话……意见我保留，命令我执行，但丑话我得先前头，万一你出现了意外，我可要继续执行侦察任务，不会浪费时间……”
“副排长，这事你已经强调过两次了。”
凌叶羽又笑了笑，打断了他的话：“所以我把农和主力都留给了你，如果我牺牲了，你继续带着侦察排执行任务，不用管我。”
“好，有你这话就成！”
副排长本来还有很多话想要，但既然凌叶羽已经如此明确了，他觉得也没必要再浪费口舌了。
“对了，我走之后，安排个战士把郑志龙送走……”
凌叶羽还在念着这件事。
话音刚落，门口又被推开了，脸上还挂着泪花的郑志龙走了出来，站在了凌叶羽面前。
他抬起头，认真的看着凌叶羽，突然开口问：“你刚才的是真的吗，你会帮我报仇吗？”
“当然，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凌叶羽点零头。
“好，那我听你的！我好好活下去。”
郑志龙用力的点零头：“但我想等看到报了仇再走。”
“这……”
凌叶羽有些犹豫，他看了看副排长。
“他什么？”
副排长一句朝鲜话都听不懂，他开口问道。
“他想看到报仇了再走。”
凌叶羽翻译。
“这不行，一会我们打仗，带着个孩怎么打？”
副排长脑袋摇成了拨浪鼓，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我可以帮个忙！”
郑志龙看副排长的模样就猜出他什么了，又开口道：“这个镇子每个角落我都很熟悉，我可以帮你们，帮完了我就走。”
“嗯？”
凌叶羽愣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了看周围，镇是沿着狭长的山谷建立的，只有一条主路，但路和杂乱的房屋还有很多。
收回目光，在看了看郑志龙，他眼里的泪水已经被寒风吹干，眼神里少了些许愤怒，多了几分冷静。
“你要听从指挥，不许乱跑。”
凌叶羽开口道。
“是的，长官！”
郑志龙点零头。
“志愿军不叫长官，你叫我排长就好了。”
凌叶羽笑了笑。
“是的，排长！”
他赶忙改口。
“好的，郑志龙，这是我们爷们之间的契约，君子一言，快马一鞭，听从指挥，就一定听从指挥！”
凌叶羽半弯下腰，眼睛和他目光平齐，伸手摁住了他瘦弱的肩膀，又强调道。
“是的，排长！”
郑志龙很肯定的看着凌叶羽，用力点零头。
“给他找件衣服，副排长，照顾好他！”
凌叶羽笑了，直起腰招呼其他人。
“排长……真……真要留他打一仗？”
副排长还是有些不快，绷着脸问。
“让他看着仇报了，也安安心吧。”
凌叶羽点零头。
“这事情闹的……侦察排都成过家家了！”
副排长看着凌叶羽先走，在雪地里跺着脚，嘴里低声的咕哝着。
一个战士给郑志龙找来了一件不太合身的棉衣，太长的棉衣像裙子一样，把郑志龙几乎包裹了起来，袖子也有些太长了，只好折了起来。
郑志龙却也没有抱怨衣服太大，他找了一截草绳，把宽大的棉衣捆在了身上，又看着跳脚的副排长，闪着亮晶晶的眼睛，开口道：“你能帮我埋了阿妈尼吗？”
“你什么？”
副排长听不懂朝鲜语。
郑志龙一看副排长一脸疑惑的样子，叹了口气没有话，转身进了屋子里。
过了一会，他用棉被和草席把母亲的尸体裹了起来，用草绳捆好，拖在了肩头上。
“你能帮埋了阿妈尼吗？”
他又对副排长道。
这一下副排长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现在到处都是冻土，要挖个坑哪这么容易？
可看着郑志龙亮晶晶的眼睛，副排长又不忍心拒绝！
他想了想，大声叫到：“蓝大力，带两个战士去挖个坑！快点！”
“谢谢！”
郑志龙朝副排长点零头，用朝鲜语了声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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